劉法沉思片刻,終究是拿不出主意。


    此時張克公到是提出了一個辦法。


    “襄陽城和宛州城經曆戰事,殘破不堪。


    我們反正還要召集民夫修整,不如就讓著些戰俘去幹,隻管飯。


    這些戰俘,總歸是青壯勞力。


    讓他們手上有活,也好過整日無所事事,尋思著鬧事要好。


    我們還可以給他們許諾,隻要他們幹夠一段時間,就可以複歸良民的身份。


    現在戰事緊張,四處都是空房。


    將他們分散打亂,安置在一片收複過後,人煙稀少的地區。


    也好早日恢複生產。”


    劉法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於是便聽從張克公的建議。


    命朱定國為襄陽守將,帶領麾下兵馬,監督這幫戰俘修繕城池。


    隨後他便親自帶領大軍回去,解宛城之圍。


    淮西軍在宛城之下雖然有七萬大軍,卻分屬於四個勢力。


    一路由鞏州守將季三思,偏將倪慴統領。


    一路由均州守將謝飛雨,偏將馬闊統領。


    最後一路則是由薛讚與耿文統領。


    他們的部隊中還有一部分隻聽闕翥、翁飛的。


    小小七萬兵馬,分成四股勢力。


    打仗的時候誰也不願意出力,一個個的都在磨洋工。


    都害怕自己麾下的兵馬損傷太重。


    焦安節守了宛城四五天,才發現城下的賊人好像並沒有打算認真攻城的意思。


    每次跑到城邊,放兩箭就往回跑,不知道在怕什麽。


    他們兵分三路待在城下。


    還不知道後方的山南軍已經陷落,正在等著山南軍大勝以後,再來跟他們一起打破宛州城。


    劉法命翟進率兵兩萬,先行出發,攻破宛州南邊的淮西軍營寨。


    他親自率領中軍和右軍四萬人馬隨後便到。


    翟進領命,一路進軍。


    淮西軍畢竟是江湖出身,作戰經驗太少。


    他們的探馬專業程度跟西軍也根本沒法比。


    翟進的大軍都走到了離薛讚後方不到十裏的地方,他們才剛剛發現。


    薛讚大吃一驚,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便問那探馬道:“那些人馬什麽樣子,旗號可曾散亂。”


    他第一時間的判斷,竟然是山南軍依照計策擊破劉法以後,劉法的殘軍逃回宛州。


    可是探馬卻道:“那些人衣甲整齊,兵馬齊備。肯定是宋軍主力。”


    薛讚這回可慌了神:“宋軍主力怎麽會出現在我軍後方,山南軍出了什麽事?”


    他問那探馬,人家又從哪知道。


    “算了,你快去再探,看看宋軍走到哪了?”


    這話剛剛落下,他就聽到了遠處如雷般的蹄聲。


    一陣煙塵由遠及近,慢慢到達了淮西軍大營數裏之外。


    這回不僅是薛讚,整個軍營,包括宛州城上的人也看見了。


    營中四位將軍連忙集合軍隊,可是翟進的大軍馬上就要趕到,實在是來不及整軍防備。


    兩萬大軍徑直殺入淮西軍大營,殺的薛讚等人人仰馬翻。


    城上的焦安節看見了,立刻打開城門,率領南門守軍攻打南門外的淮西軍營寨。


    和翟進兩麵夾擊,十分迅速的將大營攻破。


    薛讚和耿文來接翟進,闕翥與翁飛去當焦安節。


    可幾人的武藝都屬中下遊。


    麵對劉法手下的頂尖猛將,即便聯手,也沒堅持過五十回合。


    便被兩人挨個斬殺。


    淮西軍一片潰敗,四散奔逃。


    另外兩門的淮西軍聽說宋軍趕了回來,並且將南門的右軍輕鬆擊潰以後,連反抗的意思都沒有,直接收拾軍馬,掉頭回了自己的駐地。


    翟進也沒有繼續追擊的意思。


    他的兵馬剛剛奔襲而來,又大戰一場,已經十分疲憊,追上去,就算打贏了,也難以將敵軍全殲,就算將其全殲,自己也會損失過重。


    劉法的主力趕到之時,宛城之圍已解。


    張克公立刻便統計功勞,準備向朝廷報捷。


    奏折連帶著被生擒的段二一起送到了京城。


    倒讓東京中一眾官員們長舒了一口氣。


    大宋禁軍雖然是一群廢物。


    好在還有精銳的西軍,和劉法這樣的猛將。


    劉法將戰況上報以後,立刻便想繼續南下,打破王慶的老巢。


    可是東京的封賞聖旨傳來的同時,還有另一封調兵的聖旨。


    聖旨上說,西京賊兵縱橫,摽掠東京屬縣,著劉法先率大軍蕩平西京,然後攻剿王慶巢穴。


    劉法的進攻計劃,老是被朝廷傳來的聖旨所幹擾。


    不過沒辦法,朝廷有命令,他就得聽。


    要不然就得被撤職罷免,賦閑在家了。


    得了朝廷的命令,劉法便帶著六萬大軍向著洛陽進發。


    朱定國守襄陽,焦安節守宛城。


    剩下的六萬大軍不足以分兵同時攻打南北。


    隻能先按著朝廷的命令往洛陽進發。


    然而打洛陽之前,劉法還是先抽出公夫去將鞏州和均州收複。


    讓宛州沒有後顧之憂。


    這樣一來,王慶的勢力就隻剩下了西京洛陽,荊南城,南豐城,房州城等地。


    劉法一路高歌猛進,淮西軍有部分人已經開始心驚膽戰。


    淮西軍駐守汝州的將領武順不敢與劉法對敵,直接出城投降。


    劉法代表朝廷將他們招安,命他們仍舊為汝州留守,隨後一路向洛陽前進,直到洛陽西南三十裏外。


    鎮守西軍的大將,正是西陣大都督杜壆,領偏將十餘員。


    還有西京本地守軍宣撫使龔端,統軍奚勝。


    共五萬兵馬。


    杜壆聽聞劉法大舉襲來,不敢怠慢。


    對於這位西軍老將,杜壆一直保持尊重而謹慎的態度。


    依照他的想法,西京這種堅城,他隻要堅守不出,劉法就拿他沒辦法。


    可是他手下的兵馬並非全部都聽他指揮。


    龔端奚勝偏不服劉法,以為先前各軍戰敗都是他們自己有問題。


    如果自己來,那情況就會不一樣。


    兩人不顧杜壆勸阻,帶領麾下兩萬兵馬出城與劉法放對。


    奚勝小時候跟隨村中的教書先生讀過幾天書。


    那位教書先生文采不行,卻偏愛雜學,尤其是收藏過幾部兵書,曾經教過奚勝。


    奚勝從書中得了統軍練兵之法,讓他稀鬆平常的武藝,卻做到了西京統軍的位置。


    淮西兵馬出城往西南方向走,跟劉法大軍在嵩山支脈石角山北麓遭遇。


    劉法令大軍停下,背靠大山,擺下陣勢。


    卻看對麵的淮西軍分三路兵馬前來,一隊打青旗,一隊打紅旗,一隊打黃旗。


    三隊兵馬來到,各自分列兩撥,在劉法大軍之前擺下了一個六邊形的大陣。


    盾牆靠外,長矛林立。


    大陣可以拆成許多小陣,小陣之間還有通路,可以行走。


    奚勝一望宋軍的陣勢,是標準的軍隊陣型。


    軍馬分為前後左右中。


    前後左右各一萬人。


    中軍兩萬人。


    前軍多是步兵,持大盾、長槍、腰刀、大斧、弓弩等兵器。


    左右兩翼多是馬軍。


    後軍也基本是步軍。


    自唐代以來,軍隊大多如此布陣。


    奚勝看了不由得大笑道:“如此陣勢,誰不曉得?看我擺下一陣,也驚他一驚。”


    說罷他便躍馬上前,手中號旗揮動,軍陣開始改變。


    三通鼓畢,陣中壘起將台。


    奚勝命前軍打開陣門,親自出來與劉法回話。


    卻看那奚統軍作何打扮:


    金盔日耀噴霞光,銀鎧霜鋪吞月影。絳征袍錦繡攢成,黃鞓帶珍珠釘就。抹綠靴斜踏寶鐙,描金鞓隨定絲鞭。陣前馬跨一條龍,手內劍橫三尺冰。


    他縱馬上前,嘲諷道:“劉法老兒,虧你號稱什麽天生神將,竟然擺下如此平庸的陣勢,簡直令人恥笑。


    怎樣,識得俺的陣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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