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刻監視著西境邊軍動向的斥候,再第三日晚上終於將最新的消息擺在了陳跡的案頭上。


    此時彼輩離清遠已不足百裏,明日上午必能到達。由此,陳跡不得不連夜召集眾將,升帳議事。


    “情況你們都知道了。現在來議一議,接下來的戰事,我軍到底該怎麽打!”


    眾將聽了,登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盡皆沉默,沒有主動開口。


    畢竟人家來了五萬大軍,正麵野戰人數占優,而且戰力也不容小覷。要是打了,肯定是占不到好處的。


    過了好一會兒,身為軍中第二人的錢猛才出列道:“討逆,清遠周遭除城池本身環山以外,皆是廣袤的平原。


    如此地形,注定我軍不得優勢地利設伏,隻能真刀真槍地正麵搏殺。如此,我軍少不得全軍出動,爭取一戰打崩敵軍主力。”


    對錢猛來說,那些彎彎繞繞還是不夠爽利,哪裏比得了正麵野戰廝殺酣暢淋漓。


    雖然敵軍人數很多,戰力肯定也比南境邊軍要高,但討逆軍也不是好易於的,而且士氣足夠高昂,麵對五倍之敵,也敢一戰。


    更何況其中還有三萬匪兵。要是敵軍主將敢用他們作先鋒當填旋,他錢猛就有信心一戰打崩他們,致使敵軍全軍上下騷亂崩潰。m.cascoo


    “錢將軍說得極是。到了如今戰局,總要打上一場,讓彼輩知道知道我軍真正的威風。依著我軍的士氣和戰力,縱使正麵一戰,又有何懼!”


    “不錯,末將並麾下將士,定然死戰不退,給討逆掙個大勝回來!”


    連戰連捷而促成的高昂士氣,讓眾將一個個無所畏懼,盡皆興奮地向陳跡請戰。


    “大善!既諸君有此戰意,本將自是無有不允。隻是清遠城兵力大增,到底是個心腹之患。為保我軍不腹背受敵,當有人留下來堅守大營,時刻監視城中守軍動向才是。


    不知諸君,哪位願意主動請纓,為本將,為大軍分憂?”


    陳跡掃視了一眼眾將,卻見他們齊齊低下頭去,不敢和他對視。


    心中不由得歎了一口氣,又道:“本將知曉諸君都想立功,想在戰場上發揮自己的一身本領,日後更好顯耀於府君案前,掙下一番功業來。


    說實話,本將此前以為我軍能很快拿下清遠,進而北上進逼鄔城。不想戰事繁雜多變,如今之戰局發展成這般模樣,本將也委實沒有想到。


    本來好好的滔天之功,成了現在無休止的圍城打援,龜縮在清遠城下止步不前,還平白消耗軍力。


    但是,我輩軍將,自當為勝利,為大局而奮勇殺敵,卻並非簡單的建功立業。


    若是隻因這個,本將在幾日前,便早就不惜一切代價,下令強攻清遠。隻要願意舍去無數兵馬,清遠城早已是我軍囊中之物。


    可本將沒有。上兵伐謀,本將實在不願在先機已失的情況下,再白白讓將士們丟掉性命,隻為了拿下這勞什子的清遠。


    就算拿下了城池,我軍也勢必死傷慘重。屆時偽朝再趁機調兵來攻,我軍必敗無疑。


    為大局計,此戰必然要有人出來,為大軍固守後方,解大軍後顧之憂,才能盡全力與敵軍廝殺,取得勝利。


    而非瞻前顧後,最終腹背受敵,兵敗於此。屆時我等戰死事小,壞了府君大計才是無可饒恕之罪。


    更何況,諸君的家族,也會因此而蒙羞。本將孤寡一人,無家族所累,自是無有這般多顧及。可爾等不同,莫忘了家裏的長輩,妻子和族人。


    本將言盡於此,望諸君好生思量。若再無人願主動請纓,那本將就直接點將了。


    要是有人能請纓留守,本將屆時還能上報個守營之功。就算比不得戰場搏殺,也是難得的功勞了。


    但本將自己點人的話,那便不要想這等美事了。”


    要是可以,陳跡真的不想自己點人留守。這太得罪人了。別人都歡歡喜喜的上戰場建功立業去了,偏他被點名留下。


    怕不是以為主將陳跡看他不爽哩,心中難免會有些怨言。甚至兩人就此產生嫌隙也不無可能。


    陳跡是把討逆軍上上下下當作自己勢力的底蘊的,如何能和重要將官產生裂痕。


    帳中諸將見陳跡說了重話,又有還一番苦心孤詣的勸說分析,也不由得心中思量起來。


    最終,還是由貼心好下屬,向然之主動請纓,率兩千精銳並五千輔兵留守大營。其餘一萬戰兵和五千輔軍,則跟著陳跡上戰場殺敵。


    “那這次大營的安危,便交給明弼了。”


    “末將必不負討逆所托!”


    其實向然之也有自己的思量。之前泗陰一戰,全軍上下,幾乎就看著他一個人出盡了風頭。而其他諸將,根本沒有多少功勞到手。


    作為一個在軍中根基尚淺的降將,這不好。既然已經吃飽了,不若這次就主動退場,把機會留給旁人,也好結個善緣。


    果然,當他主動請纓後,許多將官看向他的眼神變得友善起來,全無之前的漠視和排擠。


    “傳本將令,大軍明日寅時造飯,卯時進食,稍事休整,辰時開拔進軍!”


    “喏!”


    次日一早,準備出兵的討逆軍上下便開始運轉起來,按照陳跡的命令做飯吃飯,休整開拔,便排著一望無際的行軍隊列向西而去。


    約莫行進了十餘裏地,便有斥候來報,敵軍已不足十裏之遙。


    陳跡隨即下令大軍列陣,等著敵軍殺上前來。而同樣得了消息的西境邊軍1繼續往前行進了七八裏地,隔著兩裏的距離,便也開始排兵布陣。


    而此時,討逆軍不過才剛剛列完戰陣,以逸待勞。


    “這回本將不會看走眼了。這支軍隊之剽悍,卻不是南境邊軍可比。”


    “討逆說得不錯,末將觀這敵軍,便有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端的是一支精銳。


    且不說那些正軍,就連那甲胄不全的輔兵除了身上的匪氣,行伍氣息也是濃厚。看來這近一年裏,彼輩操練成效確實不俗。”


    五萬戰力遠非新兵能比的悍卒,烏泱烏泱的一片,還有撲麵而來的氣勢,足夠嚇倒一片沒經曆過像樣場麵的軟蛋。


    但是對於身經百戰,士氣高昂的討逆軍而言,這還差了些許火候,反倒激起了一眾將官心中的戰意。


    這一仗,他們要讓世人知曉,討逆軍也是能打得起硬仗的精銳之師!


    等敵軍列完戰陣,陳跡都還沒來得及下令時,對麵便殺來一部人馬。觀其人數,足有三千戰兵,並五千輔兵。


    這一輪,乃敵軍的試探無疑。


    “傳令!命李欽率一千步卒,五百弓手牽製襲擾敵軍戰兵。再命吳能率兩千步卒迎擊敵軍輔兵,劉布率本部突騎兵側翼迂回襲擾。


    以最快速度,將彼輩軍陣給本將盡數撕裂!本將要讓彼輩知道知道,匪終究是匪。”


    “喏!”


    得了將令的李欽當即率著本部精銳從左翼殺上前去,很快便和敵軍正兵交上了手。


    兩軍隨之鏖戰起來。不過李欽有著精心訓練的精銳弓手,幾輪箭雨便讓敵軍死傷慘重。雖然匆忙組織防禦陣型,但很快就被步卒衝散,死傷了許多人馬才堪堪抵住攻擊。


    而另一邊的輔兵軍陣更加不堪,一直被當做填旋來用的他們雖然也經曆過不少操練,但到底難脫匪氣,陣型依舊不成樣子。


    鬆散無形,廝殺無有像樣的配合,很快便被吳能手下的精銳一衝即潰。更別說旁邊還有數百突騎不斷風箏襲擾,更讓匪軍陣中大亂起來,眼瞅著就要徹底崩潰了。


    值得一提的是,這劉布手下的突騎兵還是新近操練成軍的,沒經曆過像樣的大戰,這一次剛好讓他們練練手,增加一些經驗。


    第一輪,討逆軍完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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