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薇臉上的神色一僵,顯然是已經聽懂了鬱林的暗示。


    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她隻當做聽不懂,禮貌的點頭微笑,“多謝關心。”


    “這就不必了,”鬱林嘴角微揚,眉眼之間依然一片冰寒,“我可沒有要關心沈小姐的想法。”


    就算是再不善交際,也不會當著人的麵直愣愣的這樣開口,鬱林顯然是故意給沈若薇難堪。


    好在周圍沒有旁人圍觀,不然縱使沈若薇一副玲瓏心思,也隻能化解暗箭,沒法抵擋明槍。


    與鬱林對沈若薇無比厭惡的情緒截然不同的是,她竟然對眼前這個男人還心存幾分好感。明知道鬱林是溫暖的人,卻還冒著被發現的危險,一次又一次和他接觸。


    或許是因為樓梯間裏遞過來的創可貼,讓她重新回憶起了兒時的一點感動。


    不知怎麽,沈若薇就是不想在這個人麵前,露出自己最虛偽最狠毒的一麵。


    她咬咬下唇,滿臉無辜,“我知道你是溫特助的人,我……我隻是太擔心景川了,沒有想和她爭搶的意思。”


    “你沒這個本事。”


    鬱林打斷她的話,似乎意識到自己所言有點太絕對,於是換了種說法——“你盡管去搶,能被你搶走的,也配不上她。”


    “她”是誰,沈若薇當然心知肚明。


    沈若薇的笑容徹底凝固在臉上。


    憑什麽?憑什麽她能看得上眼的男人,一個兩個的都護著溫暖?


    她強壓下心中的忿忿之情,念及自己來醫院的真實目的,還是沒有扭頭就走。


    “看你神色如此輕鬆,想必裏麵的人應當不是溫特助,又不是陸總,如此一來,對於那人的身份,我更加好奇了。”


    畢竟“鬱林發現了她做的事”,隻是一個虛無縹緲的猜測,興許剛剛的重音僅是個巧合。


    這樣想著,沈若薇輕鬆了不少,按照原來的計劃這樣詢問道。


    “對於沈小姐的身體情況,我也很好奇,不如我跟著您去開藥?”


    她敢親手殺死自己的祖父,那麽,對一直阻攔她和陸景川在一起的陸家老爺子,就更不會心慈手軟。


    如果老爺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還哪有臉去麵對溫暖?


    他並不精通打太極,最簡單的應對方法,就是把她的話還回去。


    果然,沈若薇的臉色十分難看。


    大抵是不願意在醫院鬧得太難看,沈若薇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既然如此,是我唐突了。”


    知道就好。


    鬱林並未開口,心裏早就已經念叨了兩分鍾的“快滾”了。


    “有機會的話,真想和你坐下來聊聊天,那一定會很有趣。”


    轉過身的一瞬間,沈若薇眼裏的笑消失殆盡,隻剩下眼中一片看不到頭的陰沉和黑暗。


    她現在幾乎可以確定,鬱林一定發現了什麽,隻是由於沒有確切的證據,才沒有輕舉妄動。


    他知道了,是不是意味著溫暖也知道了?


    假使溫暖聽到沈若薇的心聲,一定會告訴她放寬心。


    鬱林壓根就沒打算跟她說,整件事情隻有溫暖自己是被蒙在鼓裏,傻傻的跟著幹著急。


    而此刻,大概是她兩天來最輕鬆的瞬間。


    溫暖捂著手機急匆匆的跑進客廳,滿臉雀躍之色。


    陸景川靠在沙發上,慢悠悠的喝著早市買來的粥。


    她扔下手機,一下子衝進陸景川懷裏。陸景川沒有絲毫準備,差點把手裏的粥扣在她頭上。


    “剛剛鬱林打電話給我,說老爺子已經脫離了危險期,再在icu觀察兩天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


    她說著說著,抽了兩下鼻子,眼圈紅紅的,布滿紅血絲的眸子裏,還閃著點點激動的淚花。


    陸景川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托在她腦後,把她往自己懷裏按。


    溫暖,真的很溫暖。


    恐怕這世界上除自己以外,不會有第二個人,如此真心實意的為此感到開心。


    溫暖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一愣,很快反應過來,隨即大大方方的在他臉上“吧唧”了一口,笑得無比燦爛。


    有人曾說,好運和壞運總是平衡的。


    是真是假無從考證,但當棘手的工作重新擺在她麵前的時候,溫暖想,祈求老爺子脫離危險期一事大概花光了她的所有好運。


    亞倫手表滯銷了。


    按照她的計劃,手表上市一周內,銷售量足可以突破十萬,她以前做的類似項目的數據也和這個數字相差無幾。


    可如今一整周過去了,剛剛一萬掛點零頭的銷售額讓人無法直視。


    賣到這個份上,連成本都拿不回來。


    溫暖抱著電腦,臉色並不好看。


    “其實……”陸景川猶豫著,想要說點什麽來安慰她,卻被溫暖搖頭製止。


    “一定是我的方案哪裏有問題。”溫暖咬咬嘴唇,將鍵盤敲得劈裏啪啦響。


    陸景川沒說話。


    如果是方案有很嚴重的紕漏的話,以他的經驗不可能一點都沒察覺,所以他更傾向於是有人在實施過程中,對某個環節動了手腳。


    不過這話,他暫且不會和溫暖言明。


    因為實在是太好猜了。


    從這個項目一開始,就有一個人不希望溫暖做好它,並處處設障阻攔。


    艾麗婭。


    此刻溫暖顯然沒有心思去考慮,究竟是誰對她的奶酪動了手,而是在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教材上那些止損的經典案例。


    她真的要開始考慮止損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陸景川支著下巴,一雙墨色的眸子一動不動的盯著溫暖,“暫停售賣,回收,重新分配,最後達到止損目的。”


    “……”


    確實讓人無法反駁。


    “你想沒想過,”陸景川頓了頓,“這隻是個開始,不是所有商品在銷售之初都會有好的成績。”


    意識到溫暖聽不進去這樣的話,陸景川換了策略,“如果再繼續一天的話,這個項目會虧到ts破產嗎?”


    當然不至於。


    其實現在也算不上虧損,隻是確實沒有賺。


    “你的意思是……”


    “帶人從生產到售賣,所有流程親自看一遍,總會知道問題出在哪裏。”


    溫暖手裏筆記本電腦的顯示屏上,還滾動著自己做的ppt,上麵目標欄上“月售三十萬件”的紅字尤為矚目。


    還有機會,還不能說放棄就放棄。


    她閉了閉眼睛,與此同時,一雙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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