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溫暖心中一震。


    她其實早有預感,沈若薇那麽積極主動的提出退婚,本就不大合理,再加上前段時間沈氏的危機……


    “直說吧,是公司的問題還是沈若薇的問題?”


    “溫暖,我現在跟你說,但你必須保持冷靜。你記著,這件事跟你沒有任何關係知道嗎!”


    不安的情緒越來越強烈,溫暖忍不住催促道,“你倒是快說啊,我聽著呢。”


    那邊,是足足長達三秒的停頓。


    “沈若薇去醫院探望沈家老爺子,應該是商議退婚的事,聊過之後她就離開了。大約二十分鍾後,沈家老爺子……心跳驟停,過世了。”


    “轟”的一聲,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她腦海中炸開。


    溫暖的手機從手中滑落,還沒掉到地上,就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接住,電話裏,還有陸景川緊張的呼喚聲。


    “溫暖,你沒事吧?溫暖,溫暖!”


    “她沒事。”鬱林握著手機,雲淡風輕的說完這三個字,便將電話掛斷。


    溫暖順著牆壁下滑,跌坐在餐廳冰冷的地磚上。


    怎麽會。


    沈若薇去和沈家老爺子說退婚的事,導致沈老爺子情緒過於激動,然後,一條生命就這麽沒了?


    溫暖腦海中一片空白。


    她忽然感覺很累,也不是多麽內疚或者痛苦,總之不想思考“接下來如何冷靜應對”這樣的高深玩意兒,就這麽一直貼著牆。


    隻要她不去麵對,就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吧?


    手腕被死死鉗住,溫暖順著那隻握著自己的胳膊看上去,是在她剛接電話時就跟出來的鬱林。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鬱林沉聲,“但我清楚,現在發生了一些,需要你立刻清醒過來去處理的事情,對嗎?”


    溫暖怔愣片刻,“我不想……”


    “我現在問的不是你想不想!”鬱林用力一扯,力氣大得幾乎令她的胳膊要脫臼了。溫暖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不得不站起來。


    她怕自己再逃下去,這家夥真能硬生生扯斷她的胳膊。


    “不管你到底有沒有事,你現在,必須沒事,明白我的意思嗎?”


    那雙深藍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的。


    “我不明白!”溫暖用盡全身力氣,想要甩開他的手,


    “沒關係。”


    鬱林哪是那麽容易被甩開的,他拉著溫暖就往樓下走,她拚命地掙紮著,可是這家夥心狠起來不分對象,由於求生的本能,還是不得不跟他下了樓。


    他用車鑰匙開了門,把溫暖扔進了副駕駛,連同的,還有一部手機,更令她恐懼的是,手機的屏幕是亮著的,是撥號狀態。


    那邊還沒有接通,但“陸景川”三個字驀地出現在她眼前,還是讓她一時間手足無措。


    “問他,現在需要你去哪兒,怎麽做,快!”


    幾乎就在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電話接通。


    “溫暖,不要自責,這件事跟你沒有任何關係,如果真的說錯,那也是我的錯,好嗎?”


    陸景川焦急的說著。


    溫暖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她呆了一會兒,腦袋裏隻記得鬱林說的那兩個問題,“我現在……需要去哪兒?應該做什麽?”


    那邊的陸景川顯然一愣,也許是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純潔善良如她,此刻必然陷入到深深的內疚與自責中,竟然還能保持這樣的理智?


    “兩個選擇,”陸景川顯然比溫暖冷靜得多,“回家,然後捂著被子好好睡一覺;或者來醫院,跟我一起麵對這件事。”


    “她去醫院。”


    鬱林搶過手機,再次替溫暖回答,並掛了電話。


    “你憑什麽?”


    溫暖好像徹底放棄了某種新年,就想要當一個隻會無理取鬧的女人,厲聲質問,“你憑什麽做我的決定?”


    “你憑什麽不做屬於溫暖的決定?”鬱林握住她的手。


    溫暖抽噎著,“我認識的溫暖,就是一個自私又愚蠢的人!她搶走別人的未婚夫,做事又不注意分寸,處處留情,隻為了自己開心……”


    “那你可能是認錯人了。”鬱林牽起嘴角,大掌揉了揉她的腦袋,笑得不太好看,卻莫名的帶著一種治愈的力量。


    “我認識的溫暖,敢策反綁匪,敢和窮凶極惡的匪徒硬拚,敢為了別人放棄自己生的希望,敢放心大膽的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怎麽,現在出了點事,你就不敢了?”


    看著溫暖呆怔的神情,鬱林沒再多說,關好車門,一腳油門開向醫院,他把手機扔給溫暖。


    “自己看看,有多少人在關心你。”


    “他們每一個人都知道,你不自私,你足夠善良,在這個世界上,善良的人總是多點內疚。還記得蕭清清受傷的時候,你是怎麽勸阿寧的嗎?”


    “你不可以害怕,不可以彷徨,因為醫院裏的陸景川也隻是個普通人,他也會手忙腳亂。你,也是他的光。”


    溫暖迷迷糊糊的靠了會兒車窗,才反應過來,“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趁著紅燈,鬱林迅速將頁麵調到和陸景川的對話界麵。


    一個笨蛋把消息傳給另一個笨蛋而已。


    對話中,陸景川不停的勸鬱林把溫暖送回家。


    她在自責嗎?她不知道。


    她的想法挺簡單的,如果她沒有和陸景川在一起,陸景川就會和沈若薇結婚,那麽一切都是好好的。


    她甚至卑劣地想,如果沈老爺子走得再早點或者晚點,隻要不是因為退婚的事情,隻要不是因為她,那麽她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擁有陸景川。


    簡直自私得可怕。


    鬱林的話,她都忘了個七七八八了,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實在是費腦子。


    她記得的,隻是那個堅定的眼神,和寬厚的手。


    陸景川不是女孩子,不可以在那種場合哭,他心裏一定也很慌張,說不定會比自己更難過。


    那些看似站在高處,拚命安慰她的人,也需要她。


    “到了,我陪你進去。”


    拿了一手情報的鬱林知道得比溫暖更多,迅速找到了病房號,敲了敲門,將溫暖推了進去,自己守在門口。


    溫暖踉蹌了一下,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她抬頭,猝不及防的對上那雙充斥著驚訝和擔憂的墨眸。


    “怎麽還是來了,小傻瓜……”陸景川雙手撫上她的兩頰,用拇指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水。


    她堅決的推開了陸景川,往病床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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