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薇疼得沒知覺了,腦袋裏卻是陸景川上午在電話裏對他說的話。


    “我遇到了適合我的人,我想,你也會遇到比我更適合你的人。”


    她顫顫巍巍的拿起自己的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陸景川?你手機響了!”溫暖剛睡著,就被陸景川的手機鈴聲吵醒。


    喊了兩聲,溫暖揉揉眼睛,認命的從床上爬起來往書房走,估摸著快到自動掛斷的時限了,溫暖不情不願的接起電話。


    她看了一眼備注,有點詫異。


    “沈小姐是嗎?你先別掛,等下,我幫你叫陸景川,臥室到書房好像有點遠……”


    她還當真是沒有任何芥蒂。


    反正對於她來說,該是她的就是她的,真能被搶走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更何況沈氏現在最大的問題已經解決了,沈若薇總不至於還賴著陸景川。


    “陸景川,你的電話,下次別往我枕邊放,我剛睡著就被吵醒了。”


    那些零零碎碎的責怪聲,順著電話線傳到了另一端,沈若薇聽著兩人親昵的相處,聽著溫暖肆無忌憚的和陸景川打情罵俏,眼圈頓時紅了個透。


    “若薇?”陸景川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景川,你以後再也不能給我包紮傷口了,對嗎?”


    陸景川對於自己一時手欠點了“免提”的行為,恨不得扇上幾巴掌。


    不是,他什麽時候給她包紮過?


    溫暖感受到陸景川的目光,下意識的意味他是在征求她的意見,無所謂的攤手。


    “嗯。”他淡聲道。


    “我知道,你有別的妹妹啦!”沈若薇的聲音忽然甜甜的,佯裝高興的嗓音帶著一絲哭腔,“那你能不能最後再給我唱一次小星星啊?”


    平日裏,沈若薇示弱撒嬌都會讓溫暖一陣難受,恨不得陸景川當麵把鞋底呼在她臉上,可今晚,她莫名的對這個女人多了點寬容。


    “哎呀困死了,我回房間睡覺了。”溫暖故意揚聲說完,假模假式的打了個哈欠,然後轉身就走。


    “等等。”陸景川忽然出聲,叫住了溫暖,以為她是心有不滿,於是十分嚴肅的開口。


    “溫暖,你不用回避。”他說完,看向自己的手機屏幕,“若薇,我想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不是從前四五歲的小孩子,我也沒什麽哄你開心的義務。”


    “……景川哥哥,我——”


    “第一,請你以後不要這樣叫我;第二,不要提這種無理的要求,我女朋友會不開心。”


    說完,陸景川掛斷了電話。


    “不是,陸景川你有病吧,你哪隻眼睛看見我不開心了?我是感覺沈若薇今天情緒怪怪的,特意走開讓你哄她一下。直男真是沒救了。”


    溫暖翻著白眼回房間。


    “你怎麽想是你的事,我怎麽做是我的事,溫暖,和你在一起之後,再和別的女生不清不楚,很沒品,我不會做。”


    你不清不楚得還少了?


    溫暖無心和他爭辯,反正不超過半個小時,這家夥就會滾回房間認錯,她可沒心思哄巨嬰。


    沈家別墅裏,沈若薇呆呆的看著被掛斷的電話,突然之間好像全身上下每一處傷都開始疼,疼得她冷汗不住的往下淌。


    你為什麽不肯啊,明明小的時候,是你讓我叫你哥哥的啊!


    沈若薇閉上眼,當年的種種重新浮現在眼前。


    當時她才是個四五歲的小包子,圓滾滾的,也不大好看,經常在沈父經商失敗的時候被踹上幾腳出氣。


    陸家舉行宴會,她從宴會上偷偷拿了幾塊糕點,溜到大廳外麵的一處草坪上準備偷吃,剛咬了一口,就見一個十來歲的,個子高高的男孩子往這邊看。


    她以為是來抓偷拿東西的,嚇得不敢動,結果還是被發現了。


    “我看你很久了,”男孩子在她身邊坐下,“為什麽要出來吃?裏麵哪裏布置的不好嗎?”


    她盯著男孩子看了一會兒,哇的一下就哭出聲來,將自己的袖子卷起來,露出白生生的小胳膊,上麵的淤青尤為可怕。


    “疼……吃甜的,就不疼了。”


    盡管天馬行空的回答,和男孩子的問題沒有半毛錢關係,但男孩子還是很溫和的摸摸她的頭,離開。


    以為男孩子走了,她就趴在草坪上,正準備再重新拿起點心咬上兩口的時候,便見男孩子拿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走了過來。


    “紅花油,消腫止痛的,還有這個,你多拿點,創可貼。”


    男孩子將自己口袋裏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在她麵前。


    最後掏出兩顆糖果,遞到她手上,“這個更甜。”


    她迷迷糊糊的把東西收下,卻又在塗紅花油的時候灑了滿身。


    “這麽笨。”


    男孩子隨口說了一句,然後主動幫她擦起藥油來。


    她哭唧唧的喊疼,男孩子不耐煩的想了好久,最後告訴她,“你聽我唱歌,聽著聽著就不疼了。”


    一首小星星,來來回回唱了半個小時。


    “嗚,你對我這麽好,那我下次受傷沒人給我包紮怎麽辦?”她好像是這樣說的吧。


    “你再來找我,我就住這裏,我叫陸景川。我比你大,你得喊我哥哥才行。”


    男孩子清朗的聲音在耳邊回響。


    她猛然抬起頭,發現父親就在不遠處,正想躲藏,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父親和另外一人有說有笑,看見她時正要發怒,忽的目光轉向她身邊的男孩子,眼睛一亮,興高采烈的說著什麽。


    後來回到家,父親給了母親好多錢,要母親給她買最好看的衣服打扮起來。


    母親悄悄告訴她,父親是想自己嫁給那個男孩子。


    再後來,“追隨著陸景川的腳步,悲哀的為他而活”這句話,幾乎可以概括她的二十年光陰。


    睜眼,沈若薇傻傻的盯著天花板。


    你說過的,你可以為我包紮,你可以在我受傷的時候唱小星星給我聽,你讓我喊你哥哥,你長大會娶我,這都是你說的啊!


    主臥裏,溫暖支著下巴,聽陸景川努力回憶著當年的事情。


    “唱小星星是怎麽回事來著……啊對,那個時候我唱別的歌都跑調,就兒歌還行,真不是什麽特殊暗語。”他麵露無奈的解釋著。


    溫暖擰著眉毛,有點氣的伸手捏著陸景川的臉,“我要聽的不是這個!我是想知道,為什麽你小時候那麽善良又可愛?還能變回去嗎?”


    陸景川嘴角的笑容逐漸消失。


    “大概,是回不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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