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溫暖茫然的反問,腦子糊成了一團漿,還沒等做出什麽反應,兩隻手腕幾乎是同時被男人捏住。


    不要!


    溫暖還沒來得及反抗,陸景川雙手交疊,輕而易舉的用一隻手捏住了她的兩隻纖細手腕。


    怎麽感覺處境越來越危險了?


    下午的時候,淅淅瀝瀝的有點小雨,空氣中都彌漫著潮濕的水汽,車裏略微有些悶熱。


    李橋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開了換氣,混著雨水味道的空氣就一個勁兒的往人鼻子裏鑽。


    直覺讓他沒看車裏的後視鏡,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誓死不好奇後麵到底發生了什麽。


    低度的甜米酒,溫暖自己喝了有半壺,喝的時候跟飲料似的,現在開始上頭了,半天緩不過來。


    她晃了晃滿腦子的漿糊,正要往旁邊撤退,被陸景川按住了不安分的腦袋。


    眼前陸景川那張白皙中透著些許粉紅的臉,在她眼前無限的放大,深邃的眸子中隱約可見自己的倒影——紅著臉傻笑的樣子。


    柔軟而有點陌生的觸感,順著櫻粉色的唇瓣蔓延,溫暖遲鈍的大腦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她嘴裏含混不清的喊著“陸景川”,聲音從嗓子裏發出來,又被深深堵住。


    好多好多話被堵在了喉嚨裏,溫暖“嗚嗚”的叫了兩聲,在陸景川幾近溫柔的注視下一敗塗地。


    她一點也沒覺得難受。


    不是沒有別的男人試圖靠近過她,可大部分情況下,她在嗅到對方身上的味道時,就惡心的想吐。


    對方的刻意親密接觸,更讓她回憶起十六七年前的那種恐懼。


    可跟陸景川在一起,她感到很放鬆。


    上一個帶給她這樣感覺的男人,是席慕之。


    比起好感,更多的或許是因為席慕之進退有度。


    陸景川要是知道,在這種時候她還能想起別人,恐怕要氣瘋了。


    一吻結束,陸景川顯然是新手,難得的有點臉紅,略顯局促的看著溫暖。


    溫暖忽的伸出雙臂,環在陸景川脖頸上。


    “陸總,犯規啦。”


    聲音輕輕軟軟,煞是好聽。


    “嗯……”


    到家了。


    陸景川打橫將溫暖抱下了車。


    李橋愣了愣,自覺的抱起副駕駛上的小家夥往別墅裏走。


    他直接把溫暖抱進了寢室,“溫暖,你好過分。”


    “你知不知道,這幾天晚上我自己躺在這裏,沒有一晚能睡一個安穩覺?”


    明明是平淡的敘述語氣,溫暖偏生聽出幾分委屈。


    她下意識的想要後退,卻被男人死死的抓住手,失去了一切退路。


    “陸景川,我要回家……”


    “這兒不是你的家嗎!”陸景川語氣雖然難聽,但沒有真生氣的意思,倒像是在開玩笑,“溫暖,你有沒有把我當成你的男朋友?”


    他禁錮了她的所有退路。


    那種幾乎是本能一樣的恐懼,從她身後將人抱在懷裏。


    “我沒跟你開玩笑。”


    溫暖一字一頓,艱難的開口。


    陸景川有些不悅,忽的,視線下移,溫暖的手腳都在微微顫抖著。


    她……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陣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溫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接起了電話——動作還相當拘謹。


    “今天難得有空,剛閑下來就想到你了。”那邊的男人語氣輕鬆。


    “慕、慕之……”溫暖盡可能的掩蓋自己聲音不對勁的地方。


    那邊的席慕之沉默了一會兒。


    “你開免提,或者把聲音調大。”


    溫暖照做。


    “溫暖,你不該犯這種低級錯誤的!”那邊的話語莫名其妙,“數據為什麽還沒給我發過來,你知不知道——等等,你周圍有其他人嗎?”


    這些話一字不差的傳入了陸景川耳中。


    他猶豫一下,輕輕點了點頭。


    溫暖抓著手機就往外走。


    走出了一段距離,溫暖才低聲,“你……”


    “脫身了嗎?”


    席慕之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傻瓜,我不在的時候,你沒有好好保護自己哦。”


    莫名的就很想哭。


    溫暖一路走出了大門,呼吸了一口外麵的新鮮空氣,拚命抬頭看天,好像這樣眼淚就不會掉下來——烏漆麻黑的,什麽都看不到。


    “謝謝。”


    席慕之就是席慕之,哪怕隻是一個略帶顫音的稱呼,都能猜測到她的處境。


    她又怎麽敢卑劣的想著隱瞞陸景川的事。


    “我說過,”他頓了頓,“麵對你,自製力尚存的男人並不多,暖暖,摔了那麽多次,還是不知道疼嗎?”


    可這次是陸景川啊。


    溫暖鼻尖一酸,“他……他隻是不知道。”


    竟然犯傻的替他辯解起來了。


    是的,可能到現在,陸景川都對她的突然離開不明所以。


    那邊的席慕之有很多話想要一股腦的說給她聽,可他知道,這個時候的溫暖更需要點安慰,而不是責備。


    “好了,回去洗個熱水澡,睡一覺,剩下的一切都交給我,好嗎?”


    從大洋彼岸打來的電話,聲音有些失真,可仍然具有安撫人心的力量。


    溫暖無條件的選擇相信他。


    “暖暖,不要讓他碰你。”


    看著早就被掛斷的電話,他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輕叩著桌子,心情逐漸沉入穀底。


    如果他沒打這通電話,她會怎麽做呢?


    半推半就的答應下來,或者拚死發了瘋的反抗。


    他仍然記得,那是溫暖被他帶回家的第一天。


    她拘謹的坐在沙發的一邊,時不時用那雙美麗的褐眸偷瞄他的表情。


    他當初沒有什麽照顧人的經驗,剛剛遭受過重大打擊的公司已經讓他快要崩潰了。


    他抓著她的手腕,幫她處理被車剮蹭的擦傷,沒想到就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嚇到了她。


    她拚命地往後退,躲進牆角,整個人縮成了小小的一團,蹭了點灰塵的臉上掛滿了淚痕。


    後來?


    後來不知道又過了多久,他才真正的了解到她的過往經曆,明白她想要自我保護的心理。


    她無法接受自己身體的控製權,被迫交到別人手上。


    不用想,他也知道陸景川幹了什麽行徑。


    ……


    溫暖回到家,渾渾噩噩的到浴室裏放水。


    一抬眸,鏡子裏突然多了個披頭散發的女人。


    “啊——”


    她尖叫,她死死的捂住嘴。


    半晌,她才隱約認出鏡子中的那個女人,是驚慌失措哭花了滿臉妝的自己。


    她腿一軟,摔進浴缸裏,濺起陣陣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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