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港口。


    一艘海船揚帆起航,海船不大,僅千石,還是貨船,但這無關緊要,因為船上的人會被一路送到奧斯曼帝國去。


    易卜拉欣早在二月份就出海了。


    三月初便抵達了埃及,四月末已經起義,如今還不知道結果如何,但僅從投入的資源來看,這場起義穩勝無疑。


    王直代表朝廷給了易卜拉欣一百億寶鈔。


    放在過去,這是一千萬兩白銀,但如今,二十兩白銀才允許兌換一貫寶鈔,也就是說,通過大明的金融霸權,以金融手段,直接將貨幣的價值放大了二十倍。


    在沒有自主貨幣體係,或者說,依舊停留在金屬貨幣階段的海外各國,完全沒有議價權。


    特別是在徐階背棄士紳後,扶桑的白銀貨幣體係,也直接就崩潰了。


    寶鈔的強勢,獨一無二。


    在過去,幾乎每年大明都享受一億兩的貿易順差,本質上是大明擁有全世界需要的各種商品貨物,但他們能付出的僅僅是貴金屬而已。


    是的。


    連資源大明都不需要,工業化才剛剛起步,大明地大物博,完全不需要外部資源,而且如今的造船業還處於黎明前的黑夜,沒有足夠的海運能力來支持全球化的資源互通。


    如果說在南洋範圍內,還有米糧等基礎物產的貿易價值的話,在更遠的地方,則隻有原本的香辛料之類的商品了。


    東印度公司在1600年創立,馬丁路德在掌控西羅洲後,本來是準備集合西羅洲的力量建立東印度公司的。


    但天竺被許海占領,這個計劃也就夭折了。


    留在大明、南洋、天竺地區的西羅洲商人敏銳的接觸到了大明要西征的消息,可等他們將消息傳回去的時候,奧斯曼的局勢已經不是馬丁路德能夠插手的了。


    一百億寶鈔,實際上有兩億兩白銀的價值。


    奧斯曼的皇室很有錢。


    但,他們拿不出這麽多錢來打仗,更何況他們並不具備民心,波斯一線的地區,早在西漢時期就跟華夏有交流,一直是沐浴文明之光的,所以他們的民眾有著基礎的善惡觀。


    他們會感到不公,會追求公平美好的生活。


    所以,易卜拉欣具備大義。


    易卜拉欣在離開夷州前,並沒有招募太多人手,他的四海縱隊,也就招募了八百人而已,但人數很多時候在精,而不在多;在誌,而不在精。


    經曆了安南的戰爭之後。


    整個半島,包括南洋諸國,在大明朝的變革之下,其實很多百姓都已經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大明的興衰不僅僅影響著大明,還影響著世界!


    過去鄭和下西洋的時候,世界是多麽的和平繁榮。


    在大明失去海權後,世界又是怎樣的一副弱肉強食,在西羅人的燒殺搶掠下,還海盜風起雲湧下,這百多年日子又是如何過的?在大明重新製定秩序之後,在大明推行天下為公後,這日子又是如何的?


    所以。


    半島和南洋各國都已經想明白了這件事,他們並不是忠於大明,他們是真心為了自己的國家和部族,所以他們要竭盡全力幫大明回到巔峰,讓世界重新處於大明的秩序之下。


    為此,他們源於付出自己的生命。


    有著八百名已經思想覺醒,悍不畏死的班底,有著多達百人的顧問團隊,有著過去經營十多年的民心基礎,有著百億寶鈔。


    當易卜拉欣抵達埃及的時候,奧斯曼帝國的結局就已經注定。


    堅不可摧的君士坦丁堡,即將迎接偉大的起義軍。


    人們用各種語言喊著“天下為公”的口號,讓大明的光輝重新照耀世界,為此,他們不惜深入到西羅洲去,在那個滿地都是糞便,瘟疫橫行的地區,為了大明的威嚴而戰。


    六月初。


    從起義開始,僅僅隻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易卜拉欣的起義軍已經來到了君士坦丁堡的城牆外,五十萬起義軍並沒有太好的裝備,核心的軍團不過十萬人。


    但,易卜拉欣就是這麽摧枯拉朽的打到了君士坦丁堡。


    他是奧斯曼帝國曾經的軍神,但又不可同日而語,因為他帶領的部隊有著本質上的區別,當他吊死那些領主後,將土地和財富平均的分配下去,民眾就瘋了似的擁護他,人們無比強烈的渴望著衝進君士坦丁堡,將邪惡的王座掀翻,從此再無壓迫。


    扼守東西的要塞,永遠不會被攻破的要塞,整個泰西之地最耀眼的明珠。


    君士坦丁堡的確很難攻破,而更奇妙的是,易卜拉欣包圍君士坦丁堡後,並沒有立即發動進攻,而是命人不斷的將傳單用投石機投進城中。


    這一舉措讓奧斯曼的皇帝,塞利姆二世極為憤怒。


    我們這位酒鬼皇帝平時不問內政,隻管尋歡作樂,但對於權勢的操控還是很有一套的,他從沒有想過有誰會叛亂,或者說叛亂會到達這種地步。


    但易卜拉欣回來了,告訴他,我來報仇了。


    彭!


    皇宮內,塞利姆將手中的瓷杯摔碎,憤怒的大吼道:“我就該殺了他!在舟山的時候就該如此,那個混蛋竟然敢來報仇?可惡,可惡!


    ”


    侍者們大氣都不敢喘。


    這個暴虐的皇帝,從來不將底層的人命當做一回事,膽敢觸怒他,便會被殘酷的折磨致死。


    沒人懷疑塞利姆的殘暴。


    他不僅僅殺掉了自己所有的兄弟,還將老皇帝蘇來曼活活餓死,他以巨資籠絡了各大將軍坐上了皇帝寶座,卻轉頭又向借錢給他的猶大商人賴賬。


    他無恥、殘暴。


    但他是狡猾而強大的。


    哪怕是易卜拉欣已經打到了君士坦丁堡外,他們也依舊不敢有任何不敬,實在是塞利姆的積威太甚,同理,塞利姆也不認為自己輸了。


    他還在君士坦丁堡,易卜拉欣那個叛逆不可能帶著賤民攻破這座堅不可摧的要塞。


    “索庫魯,索庫魯!”


    “快滾過來,去派人告訴約瑟夫,告訴那個猶大人,如果他還想要討回那筆債務的話,就趕緊聯絡西羅洲的各國,去找查理五世,去找馬丁路德,總之誰都行,讓他們派兵來幫我平叛。”


    “如果不這麽做的話。”


    “他一個子也得不到,過去所有的投資都打水漂吧!”


    “易卜拉欣會打碎他們所有的籃子,讓他們再也賺不到錢的!”


    在塞利姆的嗬斥下,帝國的大維齊,屬於宰相加大將軍一般的人物,過去易卜拉欣曾擔任過的,位極人臣的職位。


    如今是索庫魯的,塞利姆當酒鬼皇帝的時候,索庫魯也將帝國治理的很好。


    他如今32歲,便能夠取代易卜拉欣,一步登天。


    完全是塞利姆的提拔和賞識,塞利姆不認為這位“家奴”敢反抗自己,但事實上,在塞利姆吩咐後,這位帝國的大維齊並沒有行動。


    他站在那裏,一言不發。


    塞利姆終於察覺了不對,他怒上心頭,從牆上摘下了鞭子,朝索庫魯抽去,一鞭,兩鞭,終於在鞭子要打到索庫魯臉頰的時候,一隻手伸出,牢牢抓住了皮鞭。


    索庫魯抬起頭,看著這位肥胖的皇帝說道:“陛下,投降吧。”


    塞利姆頓時猙獰如惡鬼。


    他嘶吼道:“索庫魯你敢背叛我!


    !”


    索庫魯眼瞼低垂,沒有反駁,隻是說道:“我們是帝國有意訓練的皈依者,脫離耶教,投身尹蘭教。我們經過訓練、學習,然後擔任國王的護衛,專門為皇室而服務,應當是皇室的家奴。”


    “作為一個皈依者,我該有無比的狂熱信仰與忠誠。”


    “但前提是,那是我值得信仰和忠誠的。”


    “陛下。”


    “易卜拉欣已經拉開了嶄新世界的帷幕,即便是我,也想站在光明之下。所以,放棄抵抗吧,我已經打開了城門,易卜拉欣已經進城了。”


    (ps:應該叫尹斯坦布爾才對,但君士坦丁堡的熟知度更高一些。雖然君士坦丁堡是個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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