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予歡呢?她起床了嗎?”徐玉姍強忍著憎惡的心情, 出聲問。


    昨天鍾予歡說的那些話,都還深深刻在她的腦子裏呢, 她將那些話在腦子裏翻來覆去地念,越念越覺得嫉妒憎惡。


    鍾予歡擁有的東西太多了!


    憑什麽還這麽霸道,繼續霸占一切呢?現在這裏的女主人, 是她媽!


    “小姐……”傭人話說到一半, 才改了口:“二小姐還沒起床。”


    徐玉姍立刻拔腿往樓上走:“我去找她, 哪有這樣的道理。別墅是鍾家的, 她卻一個人就要霸占一整層……”說完, 徐玉姍怕惹閑話, 又忙補了一句:“如果爸爸知道了, 爸爸會生氣的。”


    傭人趕緊跟了上去,低聲勸道:“二小姐有起床氣的, 如果待會兒撞上了,那不好的。”


    徐玉姍心說,有起床氣才好呢。


    最好對我發發火, 我再拿著別墅裏的監控錄像, 去跟爸爸哭一哭, 好把鍾予歡從三樓趕下來……


    徐玉姍的步子走得更快, 轉眼就到了三樓。


    但三樓的樓梯口,卻裝上了一道門,一道木門,看著脆弱極了,但卻是徐玉姍打不開的。


    徐玉姍差點憋不住尖酸刻薄的口氣,她勉強擠出一個笑,看向傭人,說:“她這是什麽意思?大家都是一家人,在這兒單獨搞個門,是防著咱們嗎?”


    傭人笑了笑,沒敢說什麽。


    徐玉姍扭頭就去給鍾馳打電話了。


    但這會兒鍾馳剛上飛機,電話根本打不通,徐芸惠的當然也一樣。


    徐玉姍也隻有先咬牙把這口氣吞了回去。


    可是她要怎麽辦?


    電話都已經打了,話都已經放出去了。


    鍾予歡把這兒一占,她的party還怎麽開?


    ……


    鍾予歡有些認床,睡得不太熟,她早早就醒了過來,洗了澡,換了身衣服。


    天氣逐漸轉涼,鍾予歡拉開窗簾看了看外麵飄落的秋葉,然後立馬從衣櫃裏取出了一件外套穿上。


    她在窗前呆了幾分鍾,才想起來,對,她不是一個人了,她剛收養了兩個孩子呢,雖然兩個孩子跟她差不多大年紀。


    鍾予歡沒養過孩子,她想了想,覺得作為“家長”,這個時候似乎應該去叫孩子起床了。


    於是她轉悠到了兩個小少年睡覺的小隔間裏去。


    門沒鎖,一進去,她就發現兩人躺在小床上,都瞪大了眼,麵色發白。像是沒怎麽睡好。


    鍾予歡嚇壞了,臉色也跟著白了。


    她也不想的,但就是覺得眼睛發酸,還沒開口就先掉了兩滴眼淚。


    她……她不會一來就把男主和反派給養死了吧?


    她趕緊先打了內線電話,把傭人叫了上來。


    傭人掏出鑰匙打開木門,進到了三樓。


    徐玉姍看著這一幕,差點氣得魂兒都飛出去了:“你不說你有鑰匙?”


    “您也沒問啊。”傭人滿麵無辜。


    話說完,兩個傭人就趕緊跑向了三樓房間。


    這頭,鍾予歡忍著眼淚,拿手貼了貼他們的麵頰,有點涼。


    “沒睡好嗎?還是哪裏難受?”鍾予歡帶著一點哭腔問。


    兩個小少年閉著嘴,誰也不開口。


    恰好這時候傭人進了門,她立刻指揮道:“抱上小少爺,我們去醫院。”


    兩個傭人也嚇壞了,趕緊一人抱了一個就往下走。


    鍾予歡拎上了包,換上平底鞋也往樓下走。


    徐玉姍攔住了她:“歡歡這是去哪兒?”她笑著問。


    “你猜。”鍾予歡對這樣的人就沒什麽耐心了,她直接推開了徐玉姍的手臂,鍾予歡年紀小,個頭也小,徐玉姍不敢和她拉扯,怕就使一點勁兒,就把人給推下去了。


    於是她隻能看著鍾予歡往下走遠。


    她盯著鍾予歡的身影,眼底飛快地掠過了一絲妒忌。


    生下來就養在豪門裏的鍾予歡,到底是不一樣的。


    她長得漂亮,那種漂亮是刻入骨子裏的,一揚眉一抿唇,都是驚豔人的美。


    那是從小擁有肆意的生活,才能養出來的氣質與美貌。


    和她不同。


    徐玉姍抿緊了唇。


    ……


    鍾家是海市合宜私人醫院的大股東,鍾予歡直接就帶著他們去了這家私人醫院,醫生護士早就在等待了,等傭人抱著孩子一下了車,他們就立刻上前來,將孩子接了過去。


    檢查花了十分鍾不到。


    最後醫生出來,麵色複雜地說:“……沒別的事,就是吃多了,吐了就好了。”


    鍾予歡愣了下,好像明白了為什麽他們不肯開口說話了。是因為怕吐出來,怕弄髒了床單,怕浪費了食物,也怕丟了麵子吧。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應該是很要臉的。


    鍾予歡想著想著就覺得有點兒心疼了。


    她上輩子家境也很好,高中剛畢業的時候患了病。從那以後,本來就很疼她的家人,對她更疼愛了。


    所以她還真沒吃過他們這樣的苦。


    沒一會兒的功夫,黎今遠和霍承鳴就都出來了。


    “待會兒補一點液吧,吐過之後會有點脫水。”醫生說。


    他們自己走到座椅邊上,坐下。


    他們本來是沉默的,但過了一會兒,黎今遠突然開口,對鍾予歡說:“你別哭。”


    霍承鳴的五官都繃緊了,他也抬頭飛快地看了一眼鍾予歡,但卻什麽也沒說。


    鍾予歡起身走到他們的麵前,蹲在他們麵前,仰著頭看他們:“難受嗎?”


    黎今遠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霍承鳴大概是覺得不太好意思,所以沒有動作。


    是真的很要麵子了!


    鍾予歡衝他們慢吞吞地眨了下眼。


    她的睫毛長長,像娃娃一樣,眨眼的時候,就像天上閃爍的星星。黎今遠心想。


    “難受要說出來的呀。”鍾予歡軟軟地說完,伸出手指頭撓了撓他們的手背。


    黎今遠發出了細若蚊呐的一聲:“……嗯。”


    霍承鳴還是緊繃著臉,沒開口。


    鍾予歡也不生氣。


    大反派麽,脾氣總是要難討好一點的!


    鍾予歡這才站起來,挨著霍承鳴坐了下來,慢吞吞地說:“我小時候特別愛吃草莓,吃了這麽這麽大一盆。”說著,鍾予歡還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


    “吃完以後難受得想哭,但是草莓呀,我可喜歡草莓了,怎麽也舍不得吐。最後就也送醫院了。”鍾予歡歎了口氣:“你們不要學我呀。”


    正巧這時候護士拿了吊針過來。


    鍾予歡微微轉過頭看了一眼,說:“看,不然就得挨針紮,可疼了……”說著,她還皺了皺鼻子。


    黎今遠和霍承鳴都不自覺地盯住了她。


    她是很好很好的。


    她講草莓的故事,是怕他們覺得吃到吐是一件很羞恥的事吧。


    ……


    現在是寒假,鍾予歡沒什麽事做,就陪在了醫院,等到他們補完了液,然後才一塊兒往鍾家回去了。


    這麽折騰完,兩個小少年舒坦了很多,沒睡好的後遺症也跟著席卷了上來。在車上,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等回到別墅,鍾予歡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是她那個表哥打過來的。


    在原身的記憶裏,這個表哥對她並不太友好。


    原因在於表哥是家中獨子,早早就成熟自立,並且迅速進入了係統內工作,現在已經混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官位。


    相比之下呢,原身叛逆任性,想一出是一出。


    表哥顯然不太能理解這個階段的女孩兒,加上代溝造就了沒有共同語言的問題,所以兩個人也就不太親近了。甚至因為表哥身上帶著點威嚴的味道,原身還有些怕他。


    不過鍾予歡對他的印象倒是不錯。


    畢竟程秘書就是他派來幫忙的,雖然有可能是出自丁外公的指揮。


    鍾予歡接通電話,那頭傳出了一道深沉的男聲:“程秘書說你帶了兩個孩子回家?”


    “是呀,怎麽了?”


    那頭的男人沒有評判這件事的好壞對錯,他隻淡淡開口說:“外公想見你,你什麽時候方便過來一趟?”


    原身很少去外公那裏,她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時刻盯著徐芸惠三人。結果卻老被人家下套算計。


    她反而忽略了母親那邊的親人,對她付出的好。


    想了想,鍾予歡對那頭說:“我都方便的,外公什麽時候有空?”


    那頭的人一頓,似乎是沒想到鍾予歡會這麽說。過了幾秒,那頭才再次開口:“明天中午在岄藍別墅吃飯,能過來嗎?”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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