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不到一分鍾的功夫,黎今遠勝出了。他朝對方躬身行了禮,然後就提著劍,朝鍾予歡走了過來。


    他一邊走,一邊拿下了頭上的護具,露出了底下汗濕的頭發。


    黎今遠走到鍾予歡的麵前,突然頓了下身,他揪著自己額前的發,低聲說:“頭發又長長了。”


    黎今遠被汗水浸過的麵容,這會兒反倒顯得更好看了,有種五官都被洗得清透了起來的感覺。


    鍾予歡將目光落在他的臉上,點點頭:“好呀,晚上回家的時候,去理發店裏剪一剪。”


    “要歡歡剪。”


    鍾予歡摩挲了兩下手指頭,還是搖了搖頭:“不了吧,我剪得像狗啃的。”


    黎今遠突然笑了起來,眼底都帶上了光亮,他說:“狗啃的也是好看的。”


    這時候有個小富二代回來了,聽見對話,沒好氣地說:“之前我媽非帶我去一家高檔造型會所剪頭發,事實證明也沒高檔到哪兒去,那兒的tony一樣不靠譜,給我剪得比狗啃還難看!”


    黎今遠朝那個小富二代看了一眼,然後才又轉頭看鍾予歡,低聲說:“是啊。”


    鍾予歡抬起手指,在黎今遠的劉海前比劃了一下:“嗯,其實劉海也可以紮起來。”


    黎今遠立刻將自己濕漉漉的頭往鍾予歡麵前遞了遞:“那歡歡給我紮吧。”


    正說話間,其他人也陸續回來了。


    “報好了!”


    “鍾予歡明天咱們一塊兒來上課啊!”


    “對對,一塊兒啊!”


    黎今遠聽見這段對話,才覺得有點不對,他扭頭朝其他人看過去,問:“你們剛剛做什麽去了?”


    “報班啊,報跟你一樣的。我要是學會了,肯定也特帥!”


    黎今遠:“……”


    少年臉上的笑容差點繃不住,目光也飛快地暗沉了下去。


    不是獨特的了啊。


    如果大家都學會的話,那他還怎麽靠這個來換她的喜歡呢?


    那不就泯然眾人矣,沒有一點能吸引她的閃光點了嗎?


    黎今遠直起身,將護具扣回了頭上,衝鍾予歡笑了笑:“歡歡,我再去練一會兒。”


    “嗯,好啊。”鍾予歡點頭。


    周圍的人忍不住扯了扯鍾予歡的袖子,小聲說:“鍾予歡,你哥哥和你弟弟,怎麽老是一副打了雞血的樣子,他們不覺得累嗎?”


    鍾予歡也覺得疑惑,不過她很快就給他們找到了原因。


    她想了想,說:“因為以前沒有,所以現在擁有了機會,才格外的珍惜吧。”


    大家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


    黎今遠這一練,就是足足兩個小時。


    等再回到場館邊上的時候,他摘下護具,整張臉都被汗水濕透了,頭發尖都往下滴著水。


    他笑了笑,滿麵溫柔純良地說:“散打其實也挺帥的,你們要不要去看看霍承鳴?”


    “散打帥嗎?”有人疑惑地問。


    黎今遠篤定地道:“帥,特別帥,腰間紮著腰帶,顯得腿特別長。你要是學會了,一個飛踢就能把人踢飛……”


    大家這個年紀,就愛玩點什麽刺激的,一聽他這麽說,大家就又來了點興趣。


    “霍承鳴在學散打啊?他什麽時候的課?”


    “鍾予歡你帶我們去看看吧!”


    “學散打好像也行……”


    鍾予歡扭頭看向了黎今遠,黎今遠抬手抹去臉上的汗水,衝鍾予歡露出了更燦爛的笑容。


    場館內的燈光落在他的身上,汗水都變得亮晶晶了起來,好像他整個人都在發光一樣。


    唔。


    黎今遠竟然誇了霍承鳴學散打很帥啊。


    很好。


    這算是兄友弟恭一派和諧嗎?


    很好,看來將來男主和反派還是有可能握手言和,不走上原著既定道路的。


    那她當然也就不會像原著一樣走上慘死的道路了!


    鍾予歡高興地點了頭:“好啊,明天去看霍承鳴。”


    遠在補課班裏的霍承鳴,突然打了個噴嚏。


    鄰桌的女孩兒忙拿了一包紙遞給他,霍承鳴低頭瞥了一眼,但卻沒接。


    鍾予歡就讀的是海市有名的墨菲貴族學校,在這所學校就讀的很多學生,大部分等不到中考就會出國念高中了,鍾予歡之前那句馬上要升高中了,所以要住得離學校近點兒,於是伸手要了五百萬,也就徐芸惠這種壓根沒接觸過這個階層的,滿心相信,毫不懷疑。


    車在學校門口停住。


    校門外已經停了不少的豪車,從上麵走下來的男孩兒女孩兒,身邊跟著的大都是司機或者父母的秘書,少有那麽幾個才是母親陪著來的。


    鍾予歡將手扣在了車門扶手上,但她沒有急著開門,而是先回頭衝兩個小少年笑了笑:“不要緊張,跟我一起進去呀。”


    黎今遠點了下頭。


    霍承鳴沒有說話。


    鍾予歡盯著黎今遠突然頓了頓:“忘記剪頭發了。”


    黎今遠被她一盯著,突然就感覺到了一點局促:“沒關係。”


    鍾予歡探頭去問程秘書:“程秘書帶剪刀了嗎?”


    “車裏有。”程秘書明白她想幹什麽,雖然覺得不太靠譜,但想著鍾予歡高興就行,於是從小抽屜裏拿出了剪刀和紙巾,遞給了鍾予歡。


    鍾予歡換了個姿勢,歪著身子坐在座位上,然後湊近了黎今遠。


    第39章


    之前是根本沒有懷疑過徐芸惠, 而現在一旦懷疑的苗頭有了,要查起來就太容易了。


    畢竟徐芸惠在鍾家待的這幾年, 也不足夠她培育出多大的本事。


    當資料遞到鍾馳的病床前,鍾馳氣得當場把吊瓶都扯掉下去了,他怒聲罵道:“可算看清楚她這顆蛇蠍心了!幸虧我還沒有把徐滎認回來!要是認回來,估計死得更快!她巴不得立刻就讓她兒子坐我身下的位置……”


    鍾馳這可就是誤會徐芸惠了。


    其實以徐芸惠能忍的性格,隻要他早點把徐滎認回來, 也還真就沒有後來的事了。


    但鍾馳這會兒以己度人,當然覺得徐芸惠打的謀財害命的算盤!


    鍾馳冷笑一聲:“她恐怕忘了,哪怕她現在坐著鍾太太的位置, 也依舊是我一根手指就能按死的。”


    趙助理低著頭, 一聲都不敢吭。


    這事兒可不是他能摻合上的,還是閉嘴好。


    “去給鍾予歡打個電話。”


    “是。”


    鍾馳冷聲道:“病這一回, 也好讓我看看清楚,我身邊都是些什麽東西。”


    第二天,徐芸惠再到醫院來的時候,就發現病房外多了個人。


    正是之前資源被搶, 哭訴著找到了鍾馳麵前的女星,女星在圈內素有清純溫柔的名聲。徐芸惠看了隻想罵狗屁。要是真清純,還會往鍾馳麵前湊嗎?這個圈子裏, 哪兒有清純的?


    尤其是這一刻,徐芸惠險些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 撲上去將女星的臉撕下來, 扔在地上踩!


    “林小姐來這裏幹什麽?”徐芸惠轉頭問保鏢。


    看護病房的保鏢尷尬地說:“林小姐過來探望先生。”


    “我不是說過了嗎?先生生病的事, 不能讓外人知道。”


    “林小姐剛好打了電話過來詢問,是先生允許林小姐來探望的。”


    徐芸惠腦子裏“嗡”的一聲響。


    這幾天鍾馳對待她的態度不錯,好像又回到了從前正濃情蜜意的時候。鍾馳體力不濟都還多次問起了徐滎的學業問題,顯然很是關心。徐芸惠都在想,也許這次危機一過,鍾馳就會因為感動於她的前後服侍,飛快地認回徐滎。她也就免去了無數的風險……不需要再下狠手……


    但現在,徐芸惠明白了。


    事情一旦開始了,就不能再停下。


    正如她從一開始做了鍾馳的女友,哪怕後來鍾馳和大小姐結婚了,她也沒辦法再回頭了,隻能狠狠心繼續做下去,一直等到丁汝雪死透。


    現在,她開了頭下手害鍾馳,那也就不能停了。一停,什麽都撈不著的是她,是她的兒子!而鍾馳活著,她也會有敗露的可能。


    不如就讓他死個幹幹淨淨……


    徐芸惠強製冷靜了下來,溫柔地笑了笑:“哦,原來是這樣。既然是先生叫來的,那我就不多問了。我晚一點再過來吧。”


    徐芸惠的這番表現,自然被傳到了鍾馳的耳朵裏。


    之前不知道的時候,徐芸惠的伏低做小,都讓鍾馳覺得滿意至極。可現在,鍾馳已經發現了徐芸惠的心思,再看徐芸惠的伏低做小、溫柔大度,那就變成了令人感覺到膽寒的口蜜腹劍!


    “她也真能忍,心思真夠深的……”鍾馳冷笑:“準備一筆錢,之後給徐芸惠,讓她拿去照顧徐玉姍和徐滎,也算我全了這點兒血緣關係!別的,她就別想了。我正當壯年,要幾個兒子沒有?徐滎不成器,看來將來也沒什麽大出息了。”


    趙助理低頭應了聲:“是。”


    鍾馳問:“小姐那裏怎麽說?”


    “小姐接了電話,說馬上坐飛機回來。”


    鍾馳的臉色這才好看了點。


    “前幾年她恨我,我知道。她這個性子,不像我,也不像她媽。從來都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不高興了就要發作出來,高興了就會寫在臉上。她能立馬趕回來,說明她心裏還有我這個父親。”鍾馳想到這裏,皺了皺眉:“這麽一比,像徐芸惠母女這樣會做戲的玩意兒,倒還真是比不上鍾予歡這樣直來直去的。至少我也不用擔心背後挨了刀。”


    趙助理訕訕地笑了笑:“您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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