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辰遊到有異動的地方,還以為是什麽稀缺海物。不曾想是兩隻打架的大海龜。


    不過海龜殺不得,又見沙子裏埋著什麽東西,撬開一看,竟是挺大一個的江珧。


    也還算不錯。


    錦辰阻止零滾滾咬上去,就愛那將那幾個肥美的江珧也挖出,塞進已經快滿溢出來的網兜裏,網口都快係不上了。


    他在水下如魚得水,優哉遊哉。


    船上的人卻開始擔憂起來。


    眼見著一起下水的漢子們一個個憋氣到了極限,陸續喘著粗氣爬回了船上,清點人數時,卻發現唯獨少了錦辰。


    “辰子呢?怎麽還沒上來?”


    劉平安抹了把臉上的海水,焦急地四處張望。


    “是啊,他水性好閉氣久是沒錯,可這也太久了吧?”旁邊有人附和,語氣裏帶著不安。


    “這都快……該不會是……”


    劉四叔皺著眉頭,心裏估算著時間,也覺得有些蹊蹺,但還是穩住大家夥。


    “再等會看看,那小子說不定摸到什麽好東西了。”


    然而,半刻鍾在焦灼的等待中過得飛快。


    還是不見錦辰冒頭的跡象。


    船上眾人的心都沉了下去,氣氛變得凝重,甚至有些傷感。


    有人已經開始唉聲歎氣,甚至紅了眼眶。


    在這茫茫大海上,閉氣過久未能上來,意味著什麽,大家心裏都清楚。


    “辰子他……唉……”


    “多好的後生啊。”


    一片愁雲慘霧。


    船尾的水麵,錦辰的腦袋探了出來。


    他歇了口氣,疑惑地看著船上垂頭喪氣,唉聲歎氣的眾人,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他們怎麽了?】錦辰問。


    吃了個飽的零滾滾吐出一口水,優哉遊哉。


    【不知~】


    錦辰扒著船沿,利落地翻身上船,帶起一片水花,不解地問。


    “你們幹什麽呢,怎麽了?網出事了嗎?”


    正好麵對著他的一個漢子猛地對上他的臉,嚇得嗷一嗓子叫了出來。


    “啊啊啊啊!”


    錦辰被嚇了一跳:“???”


    劉平安又驚又喜,衝過來抓住他的胳膊。


    “辰子!你……你還活著?!”


    錦辰更懵了,摸了摸自己的臉和胸口。


    “不然呢,我應該死了嗎?”


    眾人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意識到鬧了個大烏龍,頓時哭笑不得,七嘴八舌地圍上來,又是慶幸又是後怕地捶打他。


    劉四叔用水煙鬥敲他,“你這臭小子!潛下去那麽久沒動靜,嚇死我們了!”


    “我們還以為你……嗨呀不說了,別沾了晦氣。”


    “你這水性也太嚇人了!簡直是海龍王轉世吧!”


    錦辰這才意識到問題,暗想以後還是悠著點。


    別下次從海裏出來,人家靈堂都給自己準備好了。


    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很快被錦辰那個塞得滿滿當當的網兜吸引了過去。


    等他把裏麵的收獲嘩啦啦倒出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我的娘誒……”


    “我們下的真的是同一片海嗎?”


    劉平安嘖聲感歎,“辰子,你這是把龍王爺的灶台給搬來了吧!”


    ——


    另一邊,步長寂避開人眼,與悄悄從石頭樓下來接應的海三碰了頭。


    兩人在礁石後的隱蔽處交換了信息。


    步長寂將海三帶來的簡陋地圖,與自己白日觀察到的地形在心中仔細比對了一番,確認了幾個可能的區域。


    “東西大致就在這片範圍,具體入口還需探查。”


    步長寂壓低聲音,指尖在地圖上點了點,“我暫時就藏在那漁民家裏,那裏反而最不易惹人懷疑。你們按兵不動,沒有我的信號,絕不可輕舉妄動。”


    海三恭敬點頭,“是,老大。”


    步長寂沉吟片刻,又道:“方雲曜那邊……他看似合作,但畢竟是王府世子,心思難測。”


    “你派人盯緊些,別讓他耍什麽花樣,或是臨時反悔壞了大事。”


    “明白,老大放心。”海三應道。


    正說著,步長寂耳尖微動,聽到遠處海邊傳來隱約的喧嘩和人聲,似乎是出海的漁船回來了。


    他立刻示意海三,“有人回來了,你快回去,別讓人看見。”


    海三點頭,身形敏捷地縮回礁石陰影後,很快消失不見。


    步長寂本應立即轉身回錦辰的小屋,以免引人注意。


    可遲疑了一瞬,還是朝著漸漸熱鬧起來的岸邊走去。


    岸邊已經聚集了一些漁民的家人。


    劉秀一眼就看到了踱步過來的步長寂,見他臉色蒼白,卻還是紮眼的漂亮,心裏頓時湧起不快,沒好氣地皺了皺眉。


    漁船緩緩靠岸,船上的漢子們互相吆喝著,開始收拾漁獲準備下船。


    劉秀打起精神,手裏緊攥著水兜。


    錦辰剛跳下船,劉秀就迫不及待地擠上前去,將水兜子遞過去,聲音又甜又軟。


    “錦大哥,出海辛苦一天累壞了吧?快喝點水潤潤……”


    他話還沒說完,錦辰隨手接過那水兜,看也沒看,直接就轉手塞給了跟在他身後剛下船的劉平安。


    “平安,接著,你弟給你送水了。”


    劉秀:“……”


    他笑容僵住,看著自己空空的手,一口氣堵在胸口。


    他急忙道:“錦大哥!這是特意給你準備的,我哥回家喝也一樣。”


    “這裏麵是加了酸梅煮開放涼的,最是解渴消暑了!”


    錦辰正彎腰拎起沉甸甸的網兜,聞言隨意地擺擺手,語氣尋常。


    “不用麻煩,我家裏也備了淡水,回去喝一樣的。”


    他完全沒領會到劉秀那點小心思。


    或者說,領會了也並不在意。


    說完,錦辰的目光在岸邊掃了一圈,很快看到站在人群外圍的身影。


    錦辰臉上立刻露出明朗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將手裏沉甸甸的收獲往地上一放,站到步長寂麵前。


    “你怎麽來了,特意來接我的嗎?”


    步長寂想搖頭否認,他過來隻是一時衝動,外加一點探查地形的習慣使然。


    可被錦辰這麽直白地一問,他若否認,反倒顯得奇怪,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解釋為何出現在這人來人往的岸邊。


    步長寂隻能略顯僵硬地點了下頭,耳根有些發熱,聲音輕輕的,“……是。”


    錦辰顯然對這個答案非常滿意,笑容更深了些,習慣性地伸出手揉了揉步長寂被海風吹得微涼的頭發。


    “走吧,回家做飯,今晚咱們吃最新鮮的海貨,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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