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鑼打鼓聲中,迎親隊伍已經來到了院子前邊。


    接著就是很有這個世界韻味的婚禮。


    下轎之後,由新郎牽著新娘走到門外,挽起一把紅色大弓射出三箭。


    一箭射天,祈求上天祝福。


    一箭射地,代表地久天長。


    最後一箭射向遠方,祝願未來的生活美滿幸福。


    三箭過後,就是新郎牽著新娘過火盆,跨馬鞍。


    寓意新人紅紅火火,平平安安。


    過了馬鞍,蓄起長發的玉獨秀就牽著柳秀兒來到了大威禪師身前。


    嗯,大威禪師如今化名玉明喜,是玉獨秀之父。


    略顯有趣地見證兩人焚香之後三拜成婚,吃席之時,薑玄又坐到了大威禪師身邊:


    “這就等著他們入洞房了?”


    話落,薑玄臉上趣意更甚:


    “小和尚這是準備破色戒了?”


    大威禪師無語地看了眼薑玄:


    “婚是成了,但色戒另說。”


    說到這裏,大威禪師又歎了口氣,將身前酒水一飲而盡:


    “這兩小家夥定下約定,要是九世盡皆成婚了,那第九世時獨秀就還俗,跟秀兒正式成親生子。”


    “至於前八世,等他們喝下交杯酒以後,就會自然而然地破開封印,記起前塵往事。”


    說到這裏,大威禪師又看向了薑玄:


    “不說他們了。”


    “你小子呢?”


    “怎麽就來絡紗世界了呢?別說是算到獨秀跟秀兒的親事了,這話我可不信。”


    見大威禪師問起這事,薑玄想了一下後回道:


    “說實話,來佛土主要為的就是這絡紗界。”


    話剛落下,身穿大紅新郎服,身前還掛著朵大紅花的玉獨秀就來到了主位。


    薑玄見此拿起了酒杯,給他敬了一杯酒,順便送上了幾句祝福的話語。


    而玉獨秀,隻是跟薑玄應承了幾句。


    畢竟在他如今的記憶裏,可不存在薑玄這個人。


    雖然他對薑玄坐在玉明喜,也就是大威禪師身邊感到好奇,但此刻新婚,他這新郎可是忙得很。


    所以應承了幾句後,他就去招待其他人了。


    隨著玉獨秀遠去,薑玄也接上了之前的話:


    “佛門自己悟得尋界之法,本事不錯。”


    “本來嘛,我也不想管佛門通過自己努力尋得世界後去傳法。”


    “可寰宇太過危險,比神州強大的世界也不是沒有。”


    “所以我隻能動身來佛土,跟佛門好好說道說道。”


    隨著薑玄話音出口,大威禪師立刻反應了過來:


    “你是怕打開那種強大無比的世界,佛門無法處理,導致那個世界反過來入侵神州?”


    薑玄點了點頭:


    “寰宇很大,大到不可想象。”


    “神州非最強,以防萬一,還是穩一點比較好。”


    可大威禪師卻有些不認同薑玄的話:


    “可有尋界法不用,不就是吐絲自縛麽?”


    “我們前往其他世界,是可能會碰到那些強大無比的世界。”


    “但換一種想法,其他世界是不是也會找到神州世界,然後再入侵神州世界?”


    “麵對這種情況,我們要是沒有足夠的實力,到時候豈不是要任人宰割?”


    聽到大威禪師這番話語,薑玄認同地點了點頭:


    “禪師說得不錯。”


    “可其他世界想要進入神州,基本不可能。”


    見大威禪師露出好奇模樣,薑玄笑了笑後說道:


    “既然有探界、尋界之法,自然也有藏匿世界的法門。”


    “神州世界,就已經被我藏了起來。”


    “除非神州在寰宇中的坐標暴露,有大神通者直接撕裂空間降臨神州。”


    “不然神州不可能被別人用尋界之法尋到。”


    說到這裏,薑玄又話音一轉:


    “除此之外,佛門的尋界法也有許多缺點。”


    “比如隻能探查到對麵世界是否有生靈,但其內生靈是否有靈智,實力最強者達道了什麽程度,就探查不出來了。”


    “而且佛門探查世界的手段,過於暴力。”


    “若非有《周天星鬥大陣》還有神州天道幫忙隱匿波動,神州世界的坐標,早就暴露在諸天萬界的眼皮子底下了。”


    “我等是如何對付那些實力不如神州世界的小世界的,禪師不用我再次明說吧?”


    聽完薑玄所言,大威禪師也是點了點頭:


    “你這樣說,和尚我就明白了。”


    說到這裏,他心思一轉後又開口道:


    “和尚我會將尋界法的隱患跟佛門那群和尚說明,要是他們不聽勸,你再出手可好?”


    大威禪師也明白。


    薑玄既然找過來了,那肯定就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佛門要是偷偷摸摸搞小動作,那等來的,就會是薑玄的迎頭痛擊。


    所以他很是幹脆地應下了這差事。


    薑玄強歸強,但終歸是道家的人。


    道家之人插手佛家的事,哪怕其再強,理由再充分,但對佛家眾修士而言還是屬於落麵皮。


    他怕有些人會鑽牛角尖,做出什麽不理智的行為。


    哪怕隻有萬一的概率,他也想將其消弭於未然。


    當然,要是他都這樣做了,還有人不聽勸,那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畢竟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而對於薑玄而言,讓大威禪師去做這種事情也不錯。


    要是那些和尚願意遵守他的規矩,那是再好不過。


    不過想到儲存數量已經超過億數的世界坐標,薑玄想了下後又說道:


    “各個勢力需要發展,我理解,所以接下去我會開放我尋到的那些世界。”


    “這些世界,全都屬於那種綜合實力遠不如神州的世界。”


    “隻要有能力,你們大可自己去攻略。”


    “除此之外,你們也不用擔心坐標是我提供的,不好隱藏什麽的。”


    “這麽多年下來,你們應該也知道,我並不會限製各個勢力的發展。”


    對於薑玄而言,世界裏最重要的資源有兩種。


    一種是世界本源,另一種則是文明。


    世界本源不多說,畢竟這東西是萬能能量。


    世界成長,培養靈獸,讓靈植加速生長,改善修士資質,增加修煉速度,都是世界本源可以做到的事情。


    所以這東西,是最珍貴的資源,沒有之一。


    至於文明,也很好理解。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神州各種左道傳承都可以吸取異界文明精華得到成長,薑玄自然也可以。


    是以文明這東西,對薑玄而言也是極度珍貴的資源,在他心中的珍貴程度僅在世界本源之下。


    神州自發侵蝕異界大道,自然是可以的,但速度比較慢。


    哪怕侵蝕一個恒沙世界的大道,所需時間也需要以千年為單位計算,更別說是那些大中小型世界了。


    所以對薑玄而言,開放坐標,讓其他勢力努力攻略異世界,從而增加世界本源的產出,可以說是一件合則兩利的事情。


    這種情況下,他自然舍得將坐標拿出來。


    畢竟其他人,可沒本事抽取世界本源。


    ...


    相談間,院子裏的賓客已經散盡,月亮也掛上了枝頭。


    仰頭遙望天空中那輪明月,薑玄眼中不由出現了一絲恍忽,“不愧是恒古之月麽?”


    “不管在哪個世界看,天上的月亮,永遠都一成不變。”


    “也不知道有沒有人證得月之大道。”


    思緒間,又有輕快的腳步聲傳來。


    尋聲望去,可不是柳秀兒挽著玉獨秀的手,蹦蹦跳跳的朝著薑玄兩人走來。


    “咦,薑大哥你真的在啊,剛才相公跟我說你來參加我們婚禮的時候,我還一臉不信呢。”


    說著,柳秀兒又偷偷地看了眼玉獨秀。


    見他沒反對相公兩字,她就更歡快了。


    相比於臉上盡是歡快神色的柳秀兒,已經剃去長發,光著腦袋的玉獨秀就顯得平靜多了:


    “獨秀見過道兄。”


    看他樣子,好像並沒有被一世成婚而困擾。


    深深地看了眼玉獨秀,薑玄隨後把視線落到了柳秀兒身上:


    “為兄還沒恭喜你們大婚呢。”


    說著,薑玄就拿出了一個禮盒遞給了柳秀兒。


    而柳秀兒接過盒子打開一看後,臉上的笑意就更明顯了。


    盒子裏邊,是一對用尋常靈玉凋琢的鴛鴦玉墜。


    柳秀兒喜歡它,隻是因為鴛鴦代表的寓意。


    當著薑玄的麵把玉墜掛在自己跟玉獨秀腰間,柳秀兒隨後一臉幸福地靠在了玉獨秀肩頭:


    “謝謝薑大哥的禮物,我很喜歡。”


    好久不見的幾人又敘了會舊,等月上中天之時,柳秀兒又一臉不舍地鬆開了玉獨秀的手,都起了嘴巴道:


    “時間到了,又要變成小孩子了。”


    說到這裏,她又露出了笑顏,看向了薑玄:


    “薑大哥,這一次要不你幫我們封印記憶吧?”


    “對了,你可要記得,等我跟秀哥哥喝下第二杯交杯酒,就讓封印自動解開的。”


    看著柳秀兒這般模樣,薑玄不由歎了口氣:


    “你確定要這樣過九世?”


    柳秀兒點了點頭,“我確定。”


    聞言,薑玄又把視線落到了玉獨秀身上,“你也確定要這樣過九世?”


    玉獨秀抬手合十,低垂眼眸,“阿彌陀佛。”


    見此,薑玄不由再此歎了口氣,隨即對著兩人一點。


    隨著一陣光暈閃爍閃過,玉獨秀跟柳秀兒原先所在之地,哪還有什麽俊和尚,俏少女?


    有的隻是兩個叼著奶嘴,裹在繈褓裏的娃娃罷了。


    伸手抱起柳秀兒,見她正睜著大眼睛看向玉獨秀,薑玄不由歎了口氣,“何苦呢?”


    已經被封印一切的柳秀兒不說話,依舊看著被大威禪師抱起來的玉獨秀。


    好像在她的世界裏,隻有他。


    哪怕失去了所有記憶也是如此。


    見此,大威禪師也歎了一口氣:


    “倒是苦了秀兒了。”


    薑玄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還不是怪獨秀和尚心狠?”


    他話音剛落,一道略顯蒼老的女聲就附和上了他的話:


    “和尚確實心狠,但也怪我家秀兒自己不爭氣。”


    扭頭看了眼來人,薑玄隨即把懷中變成嬰兒的柳秀兒遞了過去:


    “柳姥姥怎麽也來絡紗界了?”


    “那群大和尚怎麽會讓你進來的?”


    從薑玄懷裏接過柳秀兒,柳老太隨後瞪了眼大威禪師:


    “我可不知道這是什麽絡紗界,我是進了洞天裏邊後才被帶進來的。”


    又跟薑玄聊了幾句,柳老太隨後跟大威禪師飛身離去,薑玄也隨之消散了分身。


    柳老太跟大威禪師要帶著柳秀兒還有玉獨秀去下一個城市,再度將他們撫養成人。


    而薑玄也還有其他事要忙。


    “不過要是能看著玉獨秀跟柳秀兒從小長大,好像也蠻好玩的?”


    “或許還可以在玉獨秀記憶被封印期間給他傳道,扭轉他的觀念?”


    想了片刻,薑玄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壓下了心中突然冒出的這個想法。


    玉獨秀想要借他跟柳秀兒的情緣明悟自我,見得如來。


    柳秀兒想要用情之一字牽住玉獨秀,得她所愛。


    兩人都明白對方的想法,所以他就不去湊熱鬧了。


    “也不知道這一對,最終是個什麽結果。”


    “情之一字,害人不淺呐。”


    最後歎了口氣,薑玄就化作了一道清風,消失在了佛土。


    ...


    回轉天庭,薑玄第一時間回到了監天殿。


    也就在他露麵的一瞬間,曜火就在他身前現出了身形,“道尊。”


    對著曜火點了點頭,薑玄一邊逛著監天殿,一邊也詢問出聲:


    “這次閉關醒來去了趟佛土,那裏有個女童喊我大仙尊,你知道是怎麽回事麽?”


    聽到薑玄詢問,曜火一臉鄭重的回道:


    “這是世人所想。”


    “自靈網開辟以來,神州百姓盡皆可以通過各種手段進入靈網。”


    “交流多了,自然有各種稱號流出。”


    “比如您,就有‘大仙尊’,‘仙尊’,‘道尊’,‘天尊’之類的稱呼。”


    “最後也不知道怎麽搞的,從某一天開始,神州百姓盡皆稱您為‘大仙尊’。”


    狐疑的看了眼曜火,薑玄不由再次問道,“真不知道?”


    曜火不言,隻是撓了撓自己後腦勺。


    而薑玄見此頓時懂了:


    “你啊你。”


    笑著指了指曜火,薑玄也沒在這問題上多糾結,話音一轉後就問道:


    “那些獲得‘係統’,進入神州的普通人如今在異界過得如何?”


    曜火斟酌了一下語言,最後答了四個字,“多姿多彩。”


    四字之後,他又仔細地解釋了一番:


    “進入異界以後,他們就好像成了話本裏的主人公。”


    “所到之處,必有人厭,但皆可逢凶化吉。”


    “除此之外,他們的實力提升得也極為迅速。”


    “甚至還可以突破世界的限製,在恒沙世界中修煉出真氣、血氣、文氣、煞氣,從而成為修士。”


    “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隻不過雖然他們在異界過得多姿多彩,但還是有不少人想要回神州。”


    “回神州麽?”


    低聲重複了幾個字,薑玄隨後點了點頭:


    “既然想回,就讓他們回吧。”


    “地仙界這麽大,人卻這麽少,終歸還是有些空曠了。”


    “所以接下去,也該讓那些小世界的精英們,飛升神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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