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自家師門長輩溝通了一下接下去的事情,薑玄就帶著玄光鏡離開了神霄宮,來到了廣寒宮。


    廣寒宮又名蟾宮,傳說其位於太陰之上,宮外有先天神樹月桂,宮內有三界第一美女嫦娥。


    當然,傳說隻是傳說。


    薑玄複刻出來的廣寒宮,隻擁有其名,並無其他神異。


    非要說有神異,大概也就是這宮殿被他送給了太陰幽螢吧。


    隻不過幽螢這小家夥除了分化出一個分身,顯現出太陰法相融入陣法以外,本體一直安安靜靜待在薑玄手腕上當手鐲,從未來過廣寒宮罷了。


    隨意在廣寒宮內選了個屋子,薑玄接著又把玄光鏡拿了出來,對著玄光鏡中顯現出來的畫麵陷入了沉思。


    進入異界的攝像機依舊在運行,並沒有遭到破壞。


    “從之前碰到的情況來看,兩界生物大概是相互看不對眼的。”


    “要是碰到了,都會生出一種想要把對方挫骨揚灰的想法。”


    一邊想著,薑玄一邊拿出了盜天蠱。


    “除此之外,要是異界之物沒有靈智,則不會生出這種厭惡感。”


    “比如從大黃狗窩裏得來的,疑似是異界的五行本源,我就不會對其產生任何想法。”


    與此同時,他也拿出了五行本源。


    “那麽,異界生靈為什麽不破壞儀器?”


    “是因為儀器未曾擁有靈智,還是因為其他什麽?”


    把玩了會老老實實的盜天蠱,薑玄又把視線落到了密布異界魔域,堪稱無窮無盡的異界生靈身上。


    “異界生靈的體積,並不比我們這個世界的生靈的體積大到哪裏去。”


    “天上地下的生靈平均下來,每個生靈所立區域,大概是一平方米方圓。”


    “直徑3000裏的魔域,半徑就是750千米,占地麵積大約兆平方米。”


    “如今異界的生靈,已經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魔域。”


    “也就是現在魔域之中,有萬億異界生靈。”


    “這就很不對。”


    “正常來說,兩界通道隻能同時進入3萬人,數量超過這個,那就隻能在通道外排隊等著。”


    “如果不存在天魔,異界又有這個資本,那兩界通道外有這麽多異界生靈等待進入,還算是正常的。”


    “可天魔隨時會出現。”


    “出現後,魔域就會陷入歸墟狀態。”


    “這種狀態下,魔域中的異界生靈全都會死絕。”


    “哪怕十天歸墟一次,一年也會歸墟36次。”


    “按照這個算法,每年就會有60多萬億生靈死在魔域之中。”


    “這很不多。”


    算到這裏,薑玄看著玄光鏡內呈現出的畫麵,深皺起了眉頭。


    “每年死60萬億二境生靈,那異界的底蘊要多厚?”


    “我所在世界跟上輩子的地球差不多大,憑現有土地應該可以養育200億人口。”


    “有靈氣存在,小破球可以養的人口大概可以翻個十翻,也就是兩千億。”


    “這還不能保證這兩千億人全都可以達到二境。”


    “兩千億跟60萬億,差距是300倍。”


    “60萬億,還隻是異界一年的損耗。”


    “就算將我所在的世界打包,真的能彌補異界生靈攻略世界的消耗?”


    看著畫麵中不斷嘶吼的各異生靈,薑玄又開始思考起了種種可能。


    “異界生靈會這般做,大概有三種可能。”


    “第一,異界生靈太多了,哪怕是龐大無比的異界,也需要用戰爭方式來消耗界內生靈,以免界內生靈過多,世界無法維持。”


    “第二,我所在的世界擁有什麽東西,讓異界的主宰者覺得哪怕是消耗無數生靈,也是一定要得到的。”


    想到這裏,薑玄又敲了敲盜天蠱那堅不可摧的甲殼,發出鏘鏘的聲音。


    “第三,我看到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裏隻存在一個曠世大陣。”


    “什麽天魔,什麽異界入侵,全都是假的。”


    “我看到的,隻是陣法想讓我看到的。”


    略顯苦惱的揉了揉眉心,忽然想到什麽的薑玄把視線落到了自己分身所化的微塵之上。


    “要不,先放開分身對外界的感知?”


    想到這裏,薑玄又搖了搖頭。


    為了保證分身不被異界強者盯上,分身朝著魔域邊緣靠近的速度並不快,差不多是秒速一百米。


    魔域直徑750千米,差不多要飛兩個多小時才能飛出魔域。


    哪怕真的要試,也得先試試兩個小時能不能飛出魔域再說。


    念頭剛落下,正準備去計算其他東西的薑玄卻是輕顫了一下指尖,然後死死地盯向了玄光鏡裏的畫麵。


    玄光鏡中,明明有一粒微塵正以百米每秒的速度靠近魔域邊界。


    可畫麵是畫麵。


    就在剛剛,薑玄感覺到無時無刻不作用在分身身上的壓製力,已經不存在了。


    也就是說分身大概已經離開魔域了。


    “所以,我看到的一切真的是假的?”


    意識到這一點以後,薑玄曲了曲手指,沉默良久後閉上了眼睛。


    念頭轉動間,他的意識就好似穿越了一個光怪陸離的通道,降臨到了那顆被他化作微塵的分身身上。


    入主到這個自我封閉了所有感知的分身後,薑玄先是用帶有先天太易之炁氣機的真氣裹住了自身,隨後開打了眼竅。


    下一刻,明晃晃的陽光就落入了薑玄眼中。


    然後,他的瞳孔就不由自主地收縮了起來。


    跟他猜的一樣,他身前有一道好似上接高天的灰蒙高牆。


    也就是說他現在已經來到了魔域之外。


    “分身進入魔域,不過十多分鍾時間罷了,這就出魔域了?”


    “按照分身的速度算,飛過的距離差不多是80公裏不到。”


    “也就是說異界魔域的大小並非三千裏,而是跟煤山洞天的一樣,同樣是三百裏?”


    “朱楷仲在騙我,還是說他也不知道,被異界迷惑了?”


    心思百轉,薑玄又把視線落到了魔域之外。


    然後不由扯了扯嘴角。


    魔域之外約千米的地方,一片荒蕪。


    可到了千米之外,就有了成片青翠出現。


    甚至到了三千米外,還出現了不少在薑玄看了雖然高大,卻略顯詭異的建築。


    萬億生靈行進是什麽概念?


    看野牛群遷徙就行了。


    隻不過數十萬野牛群的遷徙,就可以讓遷移路線寸草不生。


    更何況是萬億生靈?


    極目之間盡是詭異建築,哪有萬億生靈穿過的樣子?


    遠在廣寒宮閉目的本體睜開眼睛看了下身前的玄光鏡,隨後不由吐出了口氣。


    “異界生靈還在不斷湧入。”


    “但魔域之外卻沒有任何生靈進入的痕跡。”


    “所以,我看到的都是假的!”


    “我就說嘛,要是異界底蘊真的那麽強,怎麽可能打不下我所在的世界?”


    “一下子派遣千萬三境體修進入魔域,朱家的軍隊早就撐不住了。”


    “用得著不斷送人頭?”


    剛鬆了一口氣,可又想到什麽的薑玄再次把眉頭皺了起來。


    “入侵的生靈是假的,可我看到的魔域,卻是真實不虛的。”


    “這就意味著異界強者,已經可以在魔域內布下幻陣了。”


    “甚至已經把陣法布到了煤山洞天裏的魔域。”


    “不然無法解釋我看到的東西。”


    想到這裏,薑玄又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魔域會抽取一切有靈之物的靈性。”


    “異界生靈是怎麽做到在魔域內布陣的?”


    “它們已經從天魔手中奪得了魔域的所有權?”


    “還是說魔域,根本就是他們虛構出來的東西,是一個巨大的幻陣?”


    “甚至連崇禎帝碰到的上古人皇,也是他們幻化出來的?”


    “不過既然異界已經可以做到這一步了,那它們完全可以借著陣法的力量侵略我們世界。”


    “但他們為什麽沒有這麽做?”


    沉思間,薑玄突然念頭一動,又把大部分意識落到了分身之上。


    通過分身,他可以感知到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從高天之上落下。


    瞄了眼已然通紅的天空以後,薑玄借著身邊的氣流微微一轉,分身就已經飄到了千米之外。


    下一刻,一道金紅色的流光自高天落下,清掃了魔域之外千米範圍。


    流光消散後,又有兩個腦袋占了身體三分之一比例,長著三對複眼,相貌極其怪異的類人形生物飛到了薑玄之前所在位置,口器張合間講起了什麽話。


    隻不過薑玄封閉了自身聲竅,無法知道它們在說什麽東西罷了。


    至於唇語?


    那兩個詭異家夥長得是可以分成五瓣的口器,並非嘴巴。


    剛進異界的薑玄怎麽可能懂他們的唇語?


    甚至薑玄可以肯定,哪怕他聽到了兩個異界生物發出了什麽聲音,也無法理解聲音代表的含義。


    在薑玄注視下,兩個類人生物嘴巴開合了半響,最後對視了一眼,徑直衝上了雲霄。


    看了眼它們離開的方向,薑玄隨即身形一動就朝著遠離魔域的方向飛去。


    這一飛,他立刻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如果將飛行比作滑冰。


    那在自己世界飛行的時候,就好像在國家級冰場上滑冰,滑起來絲滑無比。


    可現在飛起來,就好像冰場上多了無數細碎的沙子。


    滑起來磕磕絆絆不說,還有摔倒的風險。


    “什麽原因?”


    想不出個一二三來,薑玄最後看了眼魔域,索性也不再自己飛行,而是寄身於微風,朝著外界飄去。


    ......


    日升月落,金烏追兔。


    時間在一晃神間,就過去了一星期。


    這一天,飄在風中的薑玄身子一動,控製著分身變化成了一隻螳螂,落到了山間小樹上。


    睜著複眼打量了一番天地,薑玄隨即就開始盤算起了一路行來的感悟。


    “一星期時間,平均每秒飄5米多,差不多飄了300萬米,也就是3000千米,距離魔域已經足夠遠了。”


    意識到這一點以後,使用《假形》之術變化成螳螂的薑玄又一晃身子,變成了雙手雙足的人形模樣。


    不過為了以防意外,他用的不是自己本來相貌就是了。


    將分身變回人形以後,薑玄活動了一下手腳,隨後伸手一彈指。


    下一刻,樹上已然微黃的樹葉在秋風中晃動了幾下,最後從樹枝上掉落,擦著薑玄指尖落到了地上。


    見到這一幕,薑玄又打了個響指。


    而後一簇火苗自其指尖升起。


    搖晃了一下指尖火苗,薑玄又將其彈向了身前大樹。


    下一刻,大樹就被熊熊烈火所吞噬,映得薑玄臉龐明暗不定。


    “‘道’好像出了偏差。”


    隨手驅散了樹上烈火,薑玄又抬頭看向了高天。


    “說是出現了偏差也不對。”


    “應該說是兩個世界的規則不一樣。”


    “或者也可以說是基礎規則相同,但從基礎之上衍生出來的規則,完全不一樣。”


    “比如‘雷’這一道。”


    “原先的世界裏,我已經將‘雷’之道掌握到了91%。”


    “但屬於這個世界的‘雷’之道,我最多掌握到20%。”


    “世界不同,‘道’不同。”


    “雖然相似,但並非完全一樣。”


    伸手在焦黑的枯樹上一點,下一刻,枯木煥新枝。


    而薑玄對於兩個世界不同的‘道’的了解,也就更深了。


    “如果將世界比作朝廷,那本體所在的世界,就可以比作前朝。”


    “我執掌著的‘道’,可以比作由天材地寶打造的尚方寶劍。”


    “在前朝時,我可以用手中尚方寶劍借天地,也就是朝廷之力。”


    “可謂無往而不利。”


    “至於分身所在世界,可以看成是新朝。”


    “前朝已亡,新朝建立,那前朝的尚方寶劍還有用麽?”


    “自然有用。”


    “用尚方寶劍收攏前朝餘孽,借餘孽之力也好。”


    “用寶劍本身的鋒利砍人也罷。”


    “這都是這把劍用法。”


    “雖然不如前朝之時,但也不容小視。”


    想到這裏,薑玄又看了眼高天,心中產生了一絲疑惑。


    “把兩個世界比作前後兩朝,很合理。”


    “可我這前朝之人,未投新朝。”


    “甚至還準備借著前朝的尚方寶劍搞風搞雨。”


    “新朝,也就是這個世界,為什麽沒有任何表示?”


    沉吟片刻,薑玄又注意到了裹著自己全身上下,蘊含了一絲先天太易氣機的真氣。


    “是因為先天太易之炁的氣機?”


    斟酌了片刻,薑玄收起了裹著自己的真氣。


    下一刻,一股說不明,道不清的感覺,突然出現在了薑玄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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