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似箭,時光如梭,白駒過隙,窗間過馬。


    好似隻是一彈指的工夫,時間就過去了十年,來到了乙亥年二月份。


    自從天師道滅,白蓮教退,世家俯首,邪修西退,神霄派便幾乎於時間無敵。


    而薑玄也在這種情況下,安安靜靜地度過十年時間。


    這十年裏,除了第一年娶連山雪的時候,用百裏紅妝,龍鳳抬轎,真君唱喝好好地出了下風頭以外,剩下的時間薑玄都窩在了竹山上,坐看大明風雲變。


    何為變?


    自成婚那年開始,薑玄就將二十萬五猖兵煉成了五曜兵。


    接著他又將這二十萬五曜兵設官分職,讓他們各司所職。


    其中鬥部天兵十萬,歸屬曜土、曜金等五曜將統治,專職修煉、除魔、除妖、除鬼、巡視天地之事。


    十萬鬥部天兵盡皆修煉《分身》、《斬妖》、《神行》等地煞神通以外,還各自演練軍陣,若論戰力,強於尋常修士。


    布陣之後,更是能逆伐六境修士。


    除了司職戰鬥的鬥部天兵以外,還有司職煉丹的丹部天兵;


    司職煉器的氣部天兵;


    司職掌控星辰之力的歲部天兵;


    司職布陣,遷移地脈的陣部天兵;


    司職行雲布雨,審判修士善惡的雷部天兵;


    六部天兵雖然與前世、今世傳說中的天庭各部大相徑庭,但卻是最適合大明現今情況的司職劃分。


    若是以後覺得缺了點什麽,又或是哪一部權力過甚了,薑玄也可以再次進行調整。


    他可不是那些神話傳說中受製於‘人’的天帝,整個六部他想怎麽調整就怎麽調整。


    六部之中若論戰力,鬥部最強,


    但要是說鬧出動靜最大的,毫無疑問是陣部天兵。


    陣部有天兵八萬,盡皆修煉《分身》,《追魂》,《攝魂》,《布陣》,《土行》五術。


    平日裏就是他們操控萬萬鬼物修橋補路,遷移地脈水脈,順便在變遷地脈時挖掘各種礦石。


    可以說也是他們讓所有神州百姓都看到了修士的手段,也激起了無數百姓的向道之心。


    成婚第一年除了劃分六部天兵,再讓陣部天兵引無算鬼物入神州布陣以外,世間也有著其他變化。


    比如說前進城之中墨家跟那些科學家研究出來的各種東西,就紛紛自四喜縣而出,流向了神州各地。


    靠著燃油驅動,需要手動駕駛,跟科技時代一般無二的四輪汽車;


    靠著地氣驅動,無需人駕駛,可在各種府道、縣道、鎮道、村道上離地十米飛行的法器飛車;


    全部由電子元器件,可工業化批量製造的移動通訊設備;


    結合玄光術、傳音術、留影術等多種術法製造出來,給修士專用‘手機’;


    還有各種由薑玄手中流出的功法;不斷外擴的陣法;由陣部天兵所造,整齊無比的居民區;在無人沙漠裏引爆的蘑孤彈;種滿神州大片土地的靈穀;人手一張的身份證......


    等等等等變化,無不在訴說著這個世界在薑玄的掌舵下,正大步向前邁進,向著他心中所想的那個世界前進。


    ......


    二月二,龍抬頭。


    十多年前的這一天,薑玄讓蛟龍走水清水河。


    不少所謂的天之驕子紛紛從縣外而來,隻為見上難得一見的天地之變。


    十多年後的這一天,也有人自京城而來。


    隻不過那人哪怕隱藏得再好,但從他踏入陣法的那一刻開始,薑玄還是注意到了他。


    無他,隻因那人使用的術法太過神奇。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道友千裏迢迢從白玉京而來,不若先飲一杯無?”


    薑玄話音落下,已為人婦的連山雪一愣,起身就抱著滾滾進了竹屋。


    至於其他靈獸?


    除了大鳳依舊待在梧桐樹上抬頭望天,禍鬥在梧桐樹下吞吐火焰,胖狐狸整天趴在薑玄肩頭以外,其他靈獸都已經下山了。


    金蛟如願地當上了懸河龍君,雖說隻是占了懸河一小段河道。


    獬豸還有狴犴喜歡出入大獄,做那明辨是非,秉公而斷之事。


    小黑熊羆,則披上了道袍,開起了道場,整天在人前詠頌《道德經》。


    身有九色的小慫鹿則做起了渣鹿,三天待在九原跟酆都玩,三天待在鹿原天跟蒼梧山神玩,剩下一天才會待在竹山山頂休息。


    總而言之,好吃懶做的食鐵獸滾滾,就成了連山雪的心頭寶。


    閑事不提。


    當連山雪進了竹屋以後,就有一行動間略顯僵硬,身穿赤色袞龍袍的身影出現在了薑玄身前。


    當然,這種僵硬是對薑玄而言。


    在普通修士眼中,他跟正常人沒什麽區別。


    見到來人出現的方式,薑玄不著痕跡的眯了下眼睛。


    “立正無影?”


    心中念頭剛起,薑玄就看到了來人單手一揮,隨後竹山上就多出了十株米高的金色小樹。


    “玉京朱家朱楷仲,久聞薑道長大名。”


    “如今初次見麵,這十株燭照古樹,是朱家給薑道長的見麵禮。”


    聽著朱楷仲自稱,掃了眼整整齊齊擺在一旁的燭照古樹,薑玄一瞬間心思百轉:


    “朱家這是何意?”


    朱楷仲聞言露出了一絲苦笑:


    “我之來意,道長應該知曉。”


    薑玄卻是端起了身前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若是貧道說貧道不知呢?”


    見到薑玄這幅模樣,朱楷仲再度苦笑了一聲:


    “道長智謀通天,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在下來意?”


    說到這裏,見薑玄依舊是一副我不知道的樣子,朱楷仲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開口道:


    “還請道長讓令弟收了法令,不要再宣揚這天下是我朱家的天下。”


    “甚至令弟若是有意,大可兵發白玉京,這神州皇位,我朱家拱手相讓。”


    雖然心中早有猜測,但從朱楷仲嘴裏聽到這話,薑玄卻還是有一下子的迷湖。


    所以他也沒有不懂裝懂,而是直接問道:


    “朱家何故如此?”


    “要是貧道沒猜錯,天師道狩獵先天地隻蘊養,讓百萬神域半墜幽冥,我神霄派之前準備立地上道國,佛門準備立地上佛國,邪修準備化人間為鬼界。”


    “等等算計,你朱家應該都知道吧?”


    “貧道想問,你朱家既然坐了神州大統之位,為何放任鬼物邪祟亂世,為何置萬民水火於不顧?”


    薑玄話音落下,神州朱楷仲卻是麵色不變,隻是問了一句,“道長真的想知道?”


    看著麵色慎重的朱楷仲,薑玄也不猶豫,直接就是點了點頭,“貧道自然想知道。”


    毫無疑問,朱家肯定藏著大秘密,而且這個秘密沒準是關乎整個世界的。


    知道了這個秘密,也就相當於承擔起了責任。


    而這責任,或許會將人給壓垮。


    但薑玄想的是他如今也算神州的高個子。


    甚至立於陣法之中時,他算最高的那個個子。


    所以這責任,他當仁不讓。


    更何況,早一些時間知道,總比未來措手不及好吧?


    見薑玄毫不猶豫的點頭,朱楷仲笑了一下,隨後雙手掐起了一道法訣。


    片刻後,一個散發著點點星光的護罩就罩住了兩人。


    見薑玄麵露異色,朱楷仲開口解釋道:


    “天罡第三術:《移星換鬥》,可遮蔽、篡改天機。”


    “天機者,即天意,所以此術也為殺生大術。”


    “在下悟性不行,這《移星換鬥》之術也就學了個皮毛,隻能更改方寸之地的天機,倒是讓道長見笑了。”


    話音落下,見薑玄不接話,朱楷仲歎了一口氣後便再次開口:


    “道長應該知道道起於三百年前,也應該猜到皇祖是從煤山得了機緣,那可知那煤山洞天裏,可有什麽?”


    薑玄還是不說話,隻是眼中好奇之色一覽無餘。


    見此,朱楷仲也不賣關子,直接就將其中之物說了出來:


    “煤山之中有且僅有二物。”


    “一為天魔,二為界外通道。”


    得到這答桉,薑玄忍不住握了下拳頭。


    有界外通道,在他猜測之內。


    因為世界的關係,他對盜天蠱會產生難以言喻的厭惡感。


    而玉京城中也有讓他厭惡的氣息,這股厭惡的氣息更甚於盜天蠱百倍千倍。


    所以在得知盜天蠱是天外之蠱以後,他就在猜玉京城中有天外之物,而且很可能是通往另一方世界的通道。


    朱楷仲所言,不過是讓他確定了自己的猜測而已。


    甚至他之前一度猜測那崇禎帝是跟自己一樣的穿越者,或者是去界外學了界外的知識,才會在回來以後辦學堂,布武道,傳道天下。


    現如今讓他如此驚訝的,其實還是朱楷仲所言之天魔。


    為魔者,多是禍亂一方,掀起滔天殺戮的存在。


    天魔者,更是與道同存,不死不滅,難以滅殺。


    朱楷仲說煤山洞天裏有天魔,怎麽不讓薑玄驚訝?


    “既然有天魔,那天魔為什麽不衝出洞天禍亂人間?”


    這邊薑玄念頭剛起,另一邊的朱楷仲就好似察覺到了薑玄的想法,隨即開口道:


    “那天魔跟我朱家氣運相連。”


    “皇祖留有祖訓,曾與天魔立下法則之契。”


    “天魔傳皇祖修道、練武法門,助其重得神州大統。”


    “但得了大統以後,天魔就可以吞噬我朱家氣運,以強自身。”


    “皇祖同意了,但他也怕著了天魔暗手,所以又跟天魔立下了法則之契。”


    “不管天魔有多強,隻要神州之人沒對他出手,他就不準對神州百姓出手。


    “哪怕有人自己找死,他也隻能罪責禍首。”


    “自此以後,朱家氣運越強,皇朝越穩固,天魔就越強。”


    聽到這裏,薑玄不由產生了一絲好奇心:


    “既然如此,那這大明朝不是越強越好麽?”


    “有不死不滅的天魔相助,我等甚至可以一窺那天外世界。”


    聽到薑玄這問題,朱楷仲不由在度露出了苦笑:


    “若是天魔真的是站在我們這一邊,那就好了。”


    得到這回答,薑玄頓時收縮了一下童孔:


    “天魔是界外的天魔?”


    “崇禎帝還是著了天魔算計?”


    朱楷仲搖了搖頭:


    “天魔並非界外天魔,甚至還是上古某一任人皇所化。”


    “具體跟腳我們還沒探出來,但肯定不會錯就是了。”


    “至於我這樣說,那是因為既然他既然成了天魔,就不能稱之為人了。”


    “那人皇化作天魔之前,或許是存著為我界人族獻身的想法。”


    “但化作天魔以後,就隻會為自己考慮了。”


    說到這裏,朱楷仲又仔細地解釋起了天魔:


    “道長應該也知道天魔是與道同存,不死不滅的存在。”


    “但道與道不同,天魔跟天魔也是有區別的。”


    “煤山之內那天魔就很詭異。”


    “那天魔落地而生,將整個洞天都化成了自身魔域,但因為他有一部分身軀融入了界外之地,所以也可以將其看成兩部分。”


    “異界一部分,界內一部分。”


    “兩界雖為一軀,但也一體兩分,實力不一。”


    聽到這話,薑玄頓時懂了:


    “就跟尋常人右手勞作多,會比左手更大力一些?”


    朱楷仲點了點頭,“就是如此。”


    應了一聲後,他又開口道:


    “還讓道長知曉,那天魔的能力是壓製。”


    “讓一切實力、境界比他高的存在強進魔域之後,都被壓製成比他弱小的存在。”


    “這種能力不能被任何手段所規避,這也是天魔的詭異之處。”


    聽到天魔這能力,薑玄頓時皺起了眉頭:


    “如果他的能力是這個,豈不是意味著這能力對普通人無效?”


    “他的實力總不會比普通人弱吧?”


    “界外之人難道不知道通過這洞天就可以進入我們這個世界,難道不會派遣普通人先占領了煤山洞天?”


    “你先祖進入煤山以後,是怎麽活下來的?”


    “你們有沒有探索過界外之地,界外是怎麽一副樣子?”


    聽到薑玄問出一連串問題,朱楷仲斟酌了一下語言後說道:


    “這天魔跟皇族立下了法則之契不會對神州百姓出手,但不意味著他不會對尋常生靈以及界外之人出手。”


    “據我等所知,這天魔隨時都可能發狂,發狂之時但凡是血肉生靈,全都在他吞噬目標之內。”


    “這種情況下,異界之人隻會每隔一年派人過來查看一次,並不會在魔域內常駐。”


    “當然,那是以前的事情了。”


    “自從他們知道煤山洞天已經開啟以後,如今的煤山洞天就已經成了絞肉機,無時無刻都有人戰死。”


    “至於界外,我們也遣人探索過幾次,但往往都是有去無回,沒有一次例外。”


    得到這答桉,薑玄心中的疑惑卻是更甚:


    “吞噬血肉,是否可以增加那天魔的實力?”


    “若可,那異界之人為什麽沒有投喂血食給他,增加天魔的力量?”


    “若不可,天魔為什麽要吞噬血肉?”


    “還有天魔既然已經不是人了,那他既然可以跟崇禎帝簽訂法則之契,難道就沒有跟異界之人簽訂法則之契?”


    “如果簽訂了,那異界之人為什麽還會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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