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延赫。”
仲孫延赫來到僖德妃的寢殿的時候，僖德妃難得的沒有盛裝打扮，淡青色的常服，頭上隻一支黑檀木簪綰頭。
“母妃。”仲孫延赫行禮道，“母妃找兒臣可有要事？”
“如果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怎麽樣呢？”僖德妃問道。
“母妃恕罪，兒臣現在隻想守著意歡……”仲孫延赫說道。
“你從小就守著洛意歡，可是到了鳳儀宮，你不還是一樣護不住她。”僖德妃說道。
仲孫延赫頓了頓：“兒臣知錯。”
“無妨，你沒有做錯，過來坐，母妃隻是有些話，得到了你父皇的允準，想和你說說……這麽多年，就連公玉卿(公玉昭儀)，我都不能說一說……”
“母妃想說什麽？”
“說說我們這一代的事情。”
僖德妃看看窗外，“還真不知道從和說起……那就從你最討厭的鄔皇後說吧。”
“皇後，出身鄔氏，鄔氏曾經是朝中最大的家族之一，前朝有將相，後宮有寵妃。
皇後嫁給你父皇的時候，差不多就是你皇祖父駕崩的前一兩年，當時她的三個媵侍中，有一個叫鄔嫦瑗的，出身寒微，聽說生母連小娘也不是。可是長得很好看，就像是天上來的仙女一樣，皇上一下子就喜歡上她了，可是皇後怎麽會願意，雖然鄔嫦瑗本來就是陪嫁，但是奈何鄔氏一族勢大，你父皇也不能幹什麽。後來……鄔嫦瑗就不知道犯了什麽錯，被鄔皇後發落了，但其實她沒死，她被卿兒的哥哥公玉南詞大人以戰死的代價救到了薜陵行宮。”
“薜陵？！”仲孫延赫失聲驚歎。
“對，薜陵。”
“這件事情，皇上也不知道，後來她就生下了一個兒子，可是她死了，當時還有一個薜陵的宮女被皇上臨幸過，那個宮女就認了他做兒子，但是她福薄，沒幾天也死了，隻剩下一個兒子，這時候偏偏四皇子和他的母妃母子俱亡，加上皇上那時候滿心都是鄔嫦瑗離開的難過，所以皇上就一直不喜歡這個兒子。”
“但是後來這個兒子被我收養了，他感覺對這個兒子有愧吧……沒說什麽，後來，我也是出於我的私心，我想讓他替我的兒子當皇上，給我的兒子庇佑，所以我告訴了皇上一切的真相……”
仲孫延赫此時此刻難以置信地看著娓娓道來的僖德妃問道：“所以我的生母，是那個鄔嫦瑗？”
“對。”僖德妃說完這個字，仲孫延赫想起剛剛文宗皇帝說：“你是朕的嫡子，是朕妻子的兒子。”
“難怪，難怪父皇對我這麽好……”仲孫延赫說道。
“可是，為什麽公玉大人戰死，才能換帶走我的生母啊？難道這不是幫皇上嗎？”仲孫延赫不解地問道。
僖德妃的眼中多了一些悲怮：“因為南詞愛鄔嫦瑗，而且皇上知道，皇上不允許鄔嫦瑗和他都活著離開，皇上想救鄔嫦瑗，但是皇上不想鄔嫦瑗成為公玉南詞的女人。”
“竟是如此……”
是啊，公玉南詞愛著鄔嫦瑗……愛到為她犧牲了性命……丟下了對和他喜結連理滿心期待的自己……
就像自己愛著公玉南詞那樣。
那年跟著公玉卿去公玉府玩耍，看見公玉南詞正在練劍，颯爽之姿引得自己一見傾心，後來這門門當戶對的親事很快被雙方父母同意，本來，公儀漾芝，現在的僖德妃很快就可以嫁給心上人，過上安穩幸福的美好生活……
可是後來他在宮裏做侍衛的時候愛上了鄔嫦瑗……
當時自己也沒有嫉妒而有對鄔嫦瑗不利，她覺得可以守著公玉南詞已經很滿意了，不介意夫君納妾。
可是誰都沒想到皇上仲孫政也愛上了鄔嫦瑗，誰都更沒想到鄔嫦瑗會被自己同族的嫡姐皇後鄔嫦岫那般折磨，更沒想到鄔嫦瑗會招惹上文宗皇帝……自己深愛的人，戰死沙場……
當時自己知道了南詞的決定就像公儀睦月，跪在自己父親腳下求求他去求求公玉大人不要同意公玉南詞出征……
那時候自己的父親說，好啊，那你入宮，給公儀公玉家族聯盟爭取榮譽，他就可以不去了，自己信了，憑著三分相似的容顏，一樣的鬢邊的紫薇和秋海棠絹花，穿上了鄔嫦瑗最愛的淡藍色，一下子就中選，一下子就封了昭儀，可是她終究還是等來了公玉南詞戰死的消息……
時間過去那麽多年，她始終無法記起自己是怎麽熬過那些天的……
就連自己也不忍心自己記住……
但是自己一直很努力地活著，替公玉南詞維持他的死給兩家帶來的榮耀，替他愛的鄔嫦瑗死死攥住了文宗皇帝的寵愛，讓鄔嫦岫縱使沒了鄔嫦瑗爭寵，縱使她還是高高在上的中宮皇後，也永遠得不到文宗皇帝的心。
後來，她遇見了仲孫延赫，當時隻是覺得多了個成年的兒子，沒什麽不好，可是後來她知道了，這竟然是鄔嫦瑗的兒子……
自己得不到南詞的愛，但是自己可以替他深愛的鄔嫦瑗在這世上活下去，把本應該屬於鄔嫦瑗的都為她搶回來，想必天上的公玉南詞也可以稍稍安息……
“……母妃，你怎麽了？”仲孫延赫看著突然沉默，眼神中仿佛有無盡悲傷感慨的僖德妃問道。
“你是不是覺得我是一個為了家族，特別自私，特別虛偽的女人？”僖德妃突然笑著看著仲孫延赫問道。
“……母妃說笑了，兒臣不敢。”
“是啊，你隻是不敢這麽想，卻不是沒有這麽想過。”僖德妃淺笑一聲說道。
“但是我公儀漾芝，除了這家族榮譽，除了公玉南詞用生命給我拚下了江山安寧之外，我還有什麽呢？我除了這些還能去守護我還能去守護什麽呢……我從來都是一無所有的。”
仲孫延赫看著僖德妃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今天知道了太多他難以接受的事實，他今天看到僖德妃對他說了太多，平時他根本不會相信是僖德妃說出來的話。甚至現在仲孫延赫算知道了自己的生母是鄔嫦瑗，內心都真的沒有太大的波瀾，他滿心都是剛剛洛意歡在鳳儀殿受苦時候，自己卻不能護她周全隻能死死地把她摟在懷中不撒手。
曾經以為自己做了皇子中唯一的親王已經可以保護洛意歡，而今看來終究是自己太過天真了。
就算是僖德妃又不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就算是自己的父皇也不能留住自己心愛的人，他知道自己做的還不夠，也就是從這一天起中，仲孫延赫真正有了帝王的狠心。
仲孫延赫來到僖德妃的寢殿的時候，僖德妃難得的沒有盛裝打扮，淡青色的常服，頭上隻一支黑檀木簪綰頭。
“母妃。”仲孫延赫行禮道，“母妃找兒臣可有要事？”
“如果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怎麽樣呢？”僖德妃問道。
“母妃恕罪，兒臣現在隻想守著意歡……”仲孫延赫說道。
“你從小就守著洛意歡，可是到了鳳儀宮，你不還是一樣護不住她。”僖德妃說道。
仲孫延赫頓了頓：“兒臣知錯。”
“無妨，你沒有做錯，過來坐，母妃隻是有些話，得到了你父皇的允準，想和你說說……這麽多年，就連公玉卿(公玉昭儀)，我都不能說一說……”
“母妃想說什麽？”
“說說我們這一代的事情。”
僖德妃看看窗外，“還真不知道從和說起……那就從你最討厭的鄔皇後說吧。”
“皇後，出身鄔氏，鄔氏曾經是朝中最大的家族之一，前朝有將相，後宮有寵妃。
皇後嫁給你父皇的時候，差不多就是你皇祖父駕崩的前一兩年，當時她的三個媵侍中，有一個叫鄔嫦瑗的，出身寒微，聽說生母連小娘也不是。可是長得很好看，就像是天上來的仙女一樣，皇上一下子就喜歡上她了，可是皇後怎麽會願意，雖然鄔嫦瑗本來就是陪嫁，但是奈何鄔氏一族勢大，你父皇也不能幹什麽。後來……鄔嫦瑗就不知道犯了什麽錯，被鄔皇後發落了，但其實她沒死，她被卿兒的哥哥公玉南詞大人以戰死的代價救到了薜陵行宮。”
“薜陵？！”仲孫延赫失聲驚歎。
“對，薜陵。”
“這件事情，皇上也不知道，後來她就生下了一個兒子，可是她死了，當時還有一個薜陵的宮女被皇上臨幸過，那個宮女就認了他做兒子，但是她福薄，沒幾天也死了，隻剩下一個兒子，這時候偏偏四皇子和他的母妃母子俱亡，加上皇上那時候滿心都是鄔嫦瑗離開的難過，所以皇上就一直不喜歡這個兒子。”
“但是後來這個兒子被我收養了，他感覺對這個兒子有愧吧……沒說什麽，後來，我也是出於我的私心，我想讓他替我的兒子當皇上，給我的兒子庇佑，所以我告訴了皇上一切的真相……”
仲孫延赫此時此刻難以置信地看著娓娓道來的僖德妃問道：“所以我的生母，是那個鄔嫦瑗？”
“對。”僖德妃說完這個字，仲孫延赫想起剛剛文宗皇帝說：“你是朕的嫡子，是朕妻子的兒子。”
“難怪，難怪父皇對我這麽好……”仲孫延赫說道。
“可是，為什麽公玉大人戰死，才能換帶走我的生母啊？難道這不是幫皇上嗎？”仲孫延赫不解地問道。
僖德妃的眼中多了一些悲怮：“因為南詞愛鄔嫦瑗，而且皇上知道，皇上不允許鄔嫦瑗和他都活著離開，皇上想救鄔嫦瑗，但是皇上不想鄔嫦瑗成為公玉南詞的女人。”
“竟是如此……”
是啊，公玉南詞愛著鄔嫦瑗……愛到為她犧牲了性命……丟下了對和他喜結連理滿心期待的自己……
就像自己愛著公玉南詞那樣。
那年跟著公玉卿去公玉府玩耍，看見公玉南詞正在練劍，颯爽之姿引得自己一見傾心，後來這門門當戶對的親事很快被雙方父母同意，本來，公儀漾芝，現在的僖德妃很快就可以嫁給心上人，過上安穩幸福的美好生活……
可是後來他在宮裏做侍衛的時候愛上了鄔嫦瑗……
當時自己也沒有嫉妒而有對鄔嫦瑗不利，她覺得可以守著公玉南詞已經很滿意了，不介意夫君納妾。
可是誰都沒想到皇上仲孫政也愛上了鄔嫦瑗，誰都更沒想到鄔嫦瑗會被自己同族的嫡姐皇後鄔嫦岫那般折磨，更沒想到鄔嫦瑗會招惹上文宗皇帝……自己深愛的人，戰死沙場……
當時自己知道了南詞的決定就像公儀睦月，跪在自己父親腳下求求他去求求公玉大人不要同意公玉南詞出征……
那時候自己的父親說，好啊，那你入宮，給公儀公玉家族聯盟爭取榮譽，他就可以不去了，自己信了，憑著三分相似的容顏，一樣的鬢邊的紫薇和秋海棠絹花，穿上了鄔嫦瑗最愛的淡藍色，一下子就中選，一下子就封了昭儀，可是她終究還是等來了公玉南詞戰死的消息……
時間過去那麽多年，她始終無法記起自己是怎麽熬過那些天的……
就連自己也不忍心自己記住……
但是自己一直很努力地活著，替公玉南詞維持他的死給兩家帶來的榮耀，替他愛的鄔嫦瑗死死攥住了文宗皇帝的寵愛，讓鄔嫦岫縱使沒了鄔嫦瑗爭寵，縱使她還是高高在上的中宮皇後，也永遠得不到文宗皇帝的心。
後來，她遇見了仲孫延赫，當時隻是覺得多了個成年的兒子，沒什麽不好，可是後來她知道了，這竟然是鄔嫦瑗的兒子……
自己得不到南詞的愛，但是自己可以替他深愛的鄔嫦瑗在這世上活下去，把本應該屬於鄔嫦瑗的都為她搶回來，想必天上的公玉南詞也可以稍稍安息……
“……母妃，你怎麽了？”仲孫延赫看著突然沉默，眼神中仿佛有無盡悲傷感慨的僖德妃問道。
“你是不是覺得我是一個為了家族，特別自私，特別虛偽的女人？”僖德妃突然笑著看著仲孫延赫問道。
“……母妃說笑了，兒臣不敢。”
“是啊，你隻是不敢這麽想，卻不是沒有這麽想過。”僖德妃淺笑一聲說道。
“但是我公儀漾芝，除了這家族榮譽，除了公玉南詞用生命給我拚下了江山安寧之外，我還有什麽呢？我除了這些還能去守護我還能去守護什麽呢……我從來都是一無所有的。”
仲孫延赫看著僖德妃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今天知道了太多他難以接受的事實，他今天看到僖德妃對他說了太多，平時他根本不會相信是僖德妃說出來的話。甚至現在仲孫延赫算知道了自己的生母是鄔嫦瑗，內心都真的沒有太大的波瀾，他滿心都是剛剛洛意歡在鳳儀殿受苦時候，自己卻不能護她周全隻能死死地把她摟在懷中不撒手。
曾經以為自己做了皇子中唯一的親王已經可以保護洛意歡，而今看來終究是自己太過天真了。
就算是僖德妃又不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就算是自己的父皇也不能留住自己心愛的人，他知道自己做的還不夠，也就是從這一天起中，仲孫延赫真正有了帝王的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