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人仍舊一無所動,就像什麽都聽不到一樣。


    張醫生目光緊緊盯著榮寒城旁邊顯示屏,忽然精神一震,敲了敲窗子,用口型說“看那邊。”


    陳禹側頭一看,顯示屏上的心電圖起伏忽然跳的很高,但隻是一下,瞬間又恢複平常。


    情緒波動!


    老大有情緒波動!


    看來他的話起作用了!


    “老大,我以後會代替你好好保護她。”


    瞥過頭看,心電圖還很平緩。


    “老大,下一步我還打算跟傾傾結婚,然後生兩個大胖小子,來年,我們抱著孩子去看你怎麽樣?”


    心電圖起伏了一點。


    “老大,你說那孩子是會像我多一點還是像傾傾多一點?”


    心電圖平緩,沒有起伏。


    陳禹咬咬牙,轉頭看窗外,張醫生也一副無可奈何,他轉頭,看向聶傾傾。


    聶傾傾頭皮有些麻。


    剛剛她雖然知道陳禹說的話是假的,但自己做為主人公,還是覺得有些瘮人。


    尤其陳禹誇她那些話,怪讓人不好意思。


    但餘光掃到床上榮寒城,咬牙,衝陳禹點點頭。


    臉上揚起一個笑容,連聲音裏都帶著笑意,“榮總,我跟···阿禹在一起了,其實之前一直沒告訴您,我拒絕您是因為喜歡他,但他是您特助,所以我才一直沒告訴他。昨晚,昨晚他跟我告白,我高興極的很!”


    張醫生一直密切注意儀器,神情突然一凜,抓住旁邊褚夜手腕,“動了!動了動了!”


    隻見原本平緩的心電圖漸漸走成起伏山峰,而病床上本來昏迷不醒的人手指輕微抬了抬,這一幕,也同樣被褚夜看見。


    陳禹也看見心電圖起伏,趕緊搖聶傾傾手,聶傾傾忙不迭開口,盡量讓自己語氣很幸福:“我想,您會祝福我們的,是嗎?”


    心電圖儀器忽然“嗡”的一聲跳至最高點,而床上的人也在一瞬睜開眼,雖然剛醒,但那眼裏淩厲之色絲毫不少。


    隻見他蒼白的薄唇輕啟,嘶吼出兩個字:“放屁!”


    不光陳禹和聶傾傾驚喜,連外麵張醫生和褚夜也同樣露出笑容,陳禹向前一步,“老大老大,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榮寒城目光落在他和聶傾傾交握的手上,“放開!”


    陳禹這才回神,趕緊甩開聶傾傾,往外麵跑。


    聶傾傾手被他一甩,直接在空中蕩了四分之一圓弧,肩關節有些疼,她按習慣摸摸榮寒城額頭,放下心,“你終於醒了!我去叫張醫生!”


    剛轉身,袖子被拉住,她回身,“怎麽了?”


    “你要去找他?”


    “他?”


    “陳禹!”


    聶傾傾樂了,“我去找張醫生幫你檢查身體。”


    榮寒城還是不鬆手,“你叫他。”


    “你不鬆開我我怎麽叫?”


    幸好陳禹出去時候推搡張醫生進來幫榮寒城檢查身子,張醫生也看聶傾傾樣子是要找他,消完毒就帶著儀器進來。


    “張醫生,您幫榮總檢查身體。”聶傾傾作勢要退到一邊,方便張醫生給榮寒城檢查身體。


    誰料榮寒城不鬆手。


    張醫生接收目光,輕咳一聲,“其實聶小姐在這不影響我給榮總做檢查。”


    “不影響嗎?”


    張醫生鄭重點頭,“絕對不影響!”


    不影響就怪事!


    但是與榮總生氣相比,這點影響算什麽!


    外麵,陳禹拉住褚夜西裝袖,表情悲愴,“褚夜,接下來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老大!”


    “你要幹什麽?”


    “我打包行李去國外躲一陣子,省的老大見到我想殺人滅口!”


    這是陳禹能想出的最好辦法。


    他不僅拉了聶小姐手,還說跟聶小姐告白,暢想未來跟聶小姐結婚生子,雖然那些話是為了刺激老大才說的,但他心裏清楚,以自家老大那二十八年單身醋勁兒,一定會想方設法“弄死”自己。


    為保萬全,他還是先去國外躲一陣子,等老大氣消一點再回來。


    “不用這麽大驚小怪。”


    “褚夜!你還真是頭腦簡單!也對,以你這種萬年母胎單身,是不會清楚一個吃醋男人威力!”陳禹無視褚夜已經黑成鍋底的臉,快步離開。


    他清楚榮寒城動作迅速程度,所以隻能借著榮寒城還沒出院趕緊收拾東西跑路,如果等榮寒城出院,他一定跑不脫。


    褚夜目送他背影消失,搖搖頭,並不認可。


    在他心裏,榮寒城英明神武,一定能明白陳禹和聶小姐剛剛說的話是做戲,為了刺激他蘇醒。


    二十分鍾後


    張醫生幫榮寒城做完檢查,臉上總算帶著笑容,“榮總,聶小姐,腦神經恢複的不錯,接下來隻需要注意別崩裂傷口,多吃些有利於傷口愈合的食物,等傷口恢複,應該就差不多。”


    榮寒城頷首,示意張醫生可以離開。


    張醫生離開,窗口的褚夜也接收榮寒城目光,轉身走出手術室,大門關上,整個手術室裏隻有聶傾傾和榮寒城兩個人。


    榮寒城手還拉著聶傾傾手,聶傾傾怕傷到他本就受傷的手背,所以一直不敢掙脫。


    “傾傾,我很開心。”他忽然開口說話,嗓音如陳年美酒一樣低沉醉人,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映的他眼瞳如黑珍珠一樣黝黑純粹。


    “你開心什麽?”他都重傷成這樣,鬼門關走一遭,差點醒不來,有什麽好高興?


    “開心護住你。”


    開心自己動作夠快,護住了她;開心她沒被砸到,受這種傷;開心一睜眼她就在床前,而不是和別人在一起。


    聽他這麽說話,聶傾傾鼻頭忽然有些酸。


    背過身,平複心情。


    “傾傾,你怎麽···咳咳···你怎麽了?”榮寒城本來想拉她,無奈剛醒,力氣太弱,猛地一出勁,情不自禁咳嗽。


    聶傾傾轉頭,朝他病床又移近一小步,“我沒怎麽,你別急。”


    榮寒城點點頭,臉色稍稍恢複,目光不經意瞥到她膝蓋,臉色一冷,“你膝蓋怎麽了?”


    “沒事,小傷。”跟他情況相比,可不就是小傷。


    忽然想起,那天自己用身體和手護住她上半身,但倒向地麵,她的膝蓋是直接撞到地麵的。


    “傾傾,你···”


    “榮寒城,我···”


    榮寒城剛想說話,聶傾傾也開口說話,兩人聲音同時收起。


    榮寒城:“你先說。”


    聶傾傾咬唇,兩雙眼睛都看著榮寒城,那種專注,讓榮寒城全身都一震,呼吸都不自覺沉了幾下。


    “榮寒城,要不我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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