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諾心裏一陣懊惱,自從杜瑞琛點破靳暖對他的心思後,雷諾最不想的就是讓靳暖誤會自己,畢竟在他心裏,是絕不可能接受靳暖的。


    智者止於謠言,不給她希望,就不會有那麽多麻煩。


    “靳暖,我明天去學校附近給你找個住的地方!”雷諾音調頗冷,麵無表情的說。


    他這話沒有一絲詢問的意思,完全就是在下通知,而且,聽他話的意思,仿佛連一絲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上一秒靳暖還是心花怒放著,乍一聽到雷諾這句話,她臉上的笑容,連帶著整個人都僵了,木然的抬起頭,嘴角艱難的扯出弧度:“你、你說什麽?”


    如果她沒聽錯的話,雷諾哥哥的意思就是在趕她咯。


    瞬間,靳暖就覺得委屈極了,難道自己將手劃壞,就換來的是這個麽,她不要,好不容易才住到雷諾哥哥家裏,她怎麽會同意搬出去。


    雷諾抿唇,麵無表情的將剛才說的話重複了一遍:“我明天去學校附近給你找個住的地方!”


    “為什麽?”靳暖聲音不自覺的大了些。


    雷諾抿唇,沉默了片刻,對於靳暖,他還是不忍心傷害太多的。


    “我這裏離你學校遠,而且我也要工作,根本沒時間照顧你!”很冠冕堂皇的借口,卻也是雷諾能想到的最好的說辭。


    其實越是這麽說,越是讓人覺得假。


    靳暖怎麽會聽不出他話裏話外的意思,不過,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她裝裝傻又何妨。


    “沒關係的,我能照顧好自己。雖然這裏跟學校是有些遠,可學校又不是每天都有課,更何況我在這裏,還能給你做飯洗衣服呢?”靳暖笑著說。


    雷諾擰眉,他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


    遲疑了半天,雷諾也沒能把自己心裏的真實想法說出來,夏七七看他那模樣,都覺得生氣,還是她家阿琛好,即悶騷又懂得表達,簡直人間少找嘛。


    “吞吞吐吐的樣子,一點兒都不像個男人!”夏七七萬分鄙視道。


    換做別人罵雷諾不像男人,恐怕她下一秒就會死無全屍,可對麵說的是夏七七,雷諾隻能把臉黑下來。


    其實在夏七七說那話的時候,杜瑞琛就把她抱住了,他看著雷諾憋屈的樣子,遞給了他一個眼神,就好似再說,兄弟啊!忍一時風平浪靜,你絕對不能反駁我家娘子,她說什麽就是什麽?至於她罵你的,改天你再罵回給我就好了。


    雷諾咬牙,以眼神回他,妻管嚴。


    杜瑞琛笑了笑,不動聲色的回,有人管,我樂意。


    雷諾的反應完全出乎了靳暖的預料,那人可是用了最侮辱人的話說雷諾哥哥,他為什麽不反駁呢?


    是關係好到可以肆意開玩笑,還是他怕她。


    其實哪一種靳暖都不喜歡,因為她能感覺到對麵的女人很敵視她,所以,她對她來說就是個威脅。


    “不許你說雷諾哥哥!”靳暖氣呼呼的說著,那模樣就好像誰傷害了她的寶貝一樣。


    夏七七冷哼一聲:“我說的是雷諾,和你有關係麽!”


    說完,她便諷刺一笑:“有些人就是閑的蛋疼,有人罵人吧!她愛對號入座,這咱們管不了,她欠,喜歡讓人罵,可怎麽罵別人,還好像挨到她什麽事兒了呢?”


    從見麵到現在,夏七七就一直對她冷笑熱諷個沒完,此時此刻,靳暖真是忍無可忍了。


    “你到底什麽意思,我有挨到你了麽,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我,你什麽意思!”靳暖說著,就委屈的哭了。


    從小到大她姐姐就很讓著她,從沒讓她受過委屈,姐姐死後,家人更是對她像對寶貝似的,忽然間由被人捧在手心裏疼愛的珍寶變成了他人眼中所不屑的,靳暖還真是說不出的難受。


    “字麵上的意思!”


    比起靳暖的憤怒,夏七七要冷漠的很多,她隻是淺淺一笑,風輕雲淡的說:“我看誰不順眼就想諷刺誰,如果你看不慣,可以反駁回來啊!隻不過,以你的智商大概有些困難吧!”


    夏七七雖然說的是實話,卻讓靳暖覺得拉不下來麵子,她猛地站起身子,因為方才失血再加上速度太快,靳暖眼前一片發黑,整個人的身子都搖晃了起來。


    雷諾見她如此,不可能不去扶,她順勢倒在雷諾懷裏,雖是一句委屈的話都沒說,眼淚卻是流的更凶了。


    “裝!”


    夏七七毫不留情的吐了這麽一句,她不是多惡毒,卻怎麽看靳暖都覺得她讓她難以接受。


    她說這個字的時候,雷諾明顯的感覺到靳暖身子僵硬了許多,她眼神一下子就放空了,牙齒咬著下唇,臉色煞白著。


    “夏七七,你夠了!”雷諾看都沒看她,語氣卻是一下子冷了下來。


    她這樣說,真的太過分了,他剛才沒出聲是因為想借夏七七讓靳暖遠離他,可他也沒想過,要去傷害靳暖。


    夠了。


    夏七七原本都是笑嘻嘻的模樣,既然雷諾翻了臉,她也沒必要偽裝下去了。


    “我為什麽夠了,憑什麽夠了!”夏七七咬著牙說。


    她站起身子,杜瑞琛便將手放在了她的腰間,她微微側頭,便聽到杜瑞琛用極小的聲音說:“七七,別鬧了!”


    他是覺得已經差不多了,再說下去也沒什麽用處,還不如花點兒時間去找郝文希,隻是杜瑞琛想的很好,這句話在夏七七耳裏卻變了個味道,就好像在責備自己一般。


    別鬧了,連阿琛都覺得自己無理取鬧了是吧!他剛才還是支持自己的,現在怎麽也變了呢?


    哦,對了,她忘了,男人都是善變的。


    夏七七也不知道想到了些什麽?臉色也漸漸的變得蒼白了起來。


    雷諾抿抿唇,抱起靳暖就要往樓上走,夏七七忽然邁開步子擋在他麵前,話雖是說給雷諾聽,眼睛卻是直戳戳的看著靳暖:“最好保佑希希沒出危險,不然,我會讓你永無寧日的!”


    說完,夏七七便抬起頭,衝他露出個諷刺的笑容。


    隻字未說,雷諾卻是覺得震撼。


    什麽叫郝文希沒出危險,她是怎麽了?


    “你……”雷諾轉身的那瞬間,便看到杜瑞琛追著夏七七到了門口,他想放下靳暖,可看到她的眼淚,雷諾便咬咬牙,克製住自己的衝動。


    “七七!”杜瑞琛擰眉將她攔下,可他一碰到夏七七,她便拚了命的反抗。


    “我警告你,別碰我!”


    她現在心情很不好,不想和他多說一個字。


    說完,夏七七便轉身往前走,她情緒有些不穩定,走著走著就嚎嚎大哭了起來。


    看她哭,杜瑞琛簡直心疼死了,他寸步不離的跟在後麵,伸手給她遞紙巾,她卻是接了過來。


    不過,她肯接紙巾,並不代表她想和他說話。


    她不說,他也就不問了,說實話,他現在心情也有些不好,為了郝文希哭成這樣子,他是該說七七有情有義好呢?還是說她太感性了些呢?


    夏七七是因為郝文希,可也是因為自己,她聽到電話裏雷諾說的時候,還覺得希希太菜了,連個女人都搞不定,可她親眼看到雷諾那些二逼的行為,還真是無奈了。


    靳暖裝可憐他就心疼,她說不想搬出去,他態度還就真的不強硬了。


    對於這樣的男人,她還真覺得希希不能跟著他了。


    再想到自己杜瑞琛,夏七七就更難受了,她不想鬧,隻是相幫希希討回公道。


    郝文希為雷諾失眠一夜,她為那個叫杜瑞琛的男子失眠過無數的夜晚;郝文希跑來雷諾的家裏,她也是跨國幾千英裏跑到那個叫杜瑞琛的男人家裏;郝文希看到雷諾和別人擁抱,她卻看到那個叫杜瑞琛的男人別人上床。


    所以,她比郝文希還要感同身受,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更不喜歡靳暖。


    她錯了麽。


    也許是有些過分了。


    靳暖無辜,那她就做那個十惡不赦的人好了。


    夏七七六神無主的往前走,根本沒注意到前麵駛來的車輛,幾聲喇叭響,夏七七才猛地仰起頭看向前方,可那一瞬間,夏七七隻覺得自己的腳好像被釘住了一般,根本連抬都抬不起,任由車裏慢慢越開越近……


    “七七!”杜瑞琛扯著嗓門大叫,扔下手中的花,快跑兩步把夏七七護在懷裏,往路邊滾去。


    “不想活直說啊!神經病!”


    那輛車子開過去的時候,還落下車窗留了這麽一句。


    兩個人滾到路邊才停下來,杜瑞琛被後麵的石頭撞得悶哼一聲,不過他卻沒時間顧慮自己,趕忙檢查她的身上:“七七,有沒有受傷!”


    杜瑞琛緊張死了,連碰她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夏七七是真的被嚇壞了,看到他專注的模樣,她搖了搖頭,死死地抱著杜瑞琛,身子卻還是控製不住的顫抖。


    “阿琛,我被嚇壞了!”夏七七睜大的眼睛陳述著。


    杜瑞琛一個字都沒說,用盡全力的將她抱在自己的懷裏,她嚇壞了,他何嚐不是。


    兩人抱了足足有十分鍾,夏七七卻忽然把他推開道:“阿琛,我不想死,我都還沒給你生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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