吠陀王國,王都。


    豔陽高照,烈日當空,蒸騰的大地仿佛能將人的腳丫烤熟,灼熱的空氣讓人汗流浹背。


    大街上,小販來往,行人衣著清涼。


    叫賣之聲,嚷嘩之音,不絕於耳。


    整個王都,即便在這燥熱之下,亦一片熱鬧非凡。


    某間酒肆內,林元低頭吃著一塊烤餅,喝了口口感並不太好的小麥酒。


    清澈的眸子中含著平淡,就如常人一般,但誰能料到,這雙眸子中蘊著的銳利比鷹還要銳利靈敏。


    他來吠陀王國有數天時間了,期間入過吠陀王宮,去過吠陀分會,皆不見林光的蹤影。


    但他確定,林光此刻一定在吠陀王國內,甚至,就在吠陀王都之中,隻不過潛藏起來罷了。


    大街上的行人,形形色色,又似千篇一律。


    但在他眼中,每個人,都逃不得他的視線。


    酒肆的不遠處,是吠陀大王子的宮外行邸。


    此時,宮邸之外,聚攏了無數尋常百姓,幾乎都是帶著自家女兒來此,目的也都隻有一個,嫁給吠陀大王子。


    不過,林元聽得最多的原因,卻並非攀龍附鳳,享受榮華富貴。


    而是…給吠陀大王子誕下孩兒,為吠陀王室開枝散葉。


    宮邸之外,女子們跪成一片,雙手合禮,那般虔誠、聖潔,隻有著單純的願望。


    女子們,或而隻豆蔻年華的少女,或而隻芳華錦瑟之歲,更甚的,竟還有不過5、6歲的孩童。


    從她們的臉上,無一人可看到不願之色,唯虔誠,眼中泛著光。


    仿佛這對她們而言,便是無上的榮光。


    林元緩緩走出酒肆,伸了個懶腰。


    他打算換個地方蹲點了。


    以他對林光這孫子的了解,此人想要在吠陀王國找靠山,吠陀大王子便是最好的選擇。


    而從上次潛入吠陀分會所打探到的消息來看,吠陀大王子和林光,也早就狗上瓦坑,有路了。


    這二人,早有聯係,隻不過而今關係到達何種地步罷了。


    這宮邸之外蹲不到,便去吠陀大王子別的行宮看看。


    林元確信,一定能找到林光的蹤跡。


    林元看了眼宮邸門口,那跪成一片的女子們,不禁搖頭。


    轉過目光,宮邸的另一邊,卻是另一番光景。


    路上,有行乞者;有餓得骨瘦如柴,蹣跚爬行者;有衣不蔽體,蓬頭垢麵者;隻不過這些人,盡皆無人問津。


    吠陀大王子行宮外,一邊,是虔誠聖潔的女子們,一邊,是過道兩旁卑微可憐的行乞者。


    所有人,似都隻注意到宮邸之外的光鮮亮麗,卻無人注視那肮髒、但卻更需要憐憫和幫助的行乞者。


    是的,即便這裏是吠陀王都,也有著行乞者。


    吠陀王國,是個古老的國度,但行乞者,是每座大城都能見到的存在。


    忽然…


    “嗯?”林元眯了眯眼,看向那‘肮髒之地’。


    或許,也隻有他這個曾經屢屢行走於黑暗與世間肮髒汙穢中的幽靈,才會注意到這些明明在烈日之下,卻仿若生活在無人問津的黑暗之中的可憐人吧。


    那,似乎是個女子,蓬頭垢麵,渾身邋遢,臉上帶著幾抹傷痕。


    一雙腿,似乎是被打斷了,瘦弱如細柴,又詭異地扭曲著;這雙腿,仿佛是被人生生扭斷的。


    她隻能艱難地依靠雙手,支撐著,匍匐爬著。


    可那雙手,同樣瘦弱如柴,很難想象,她是如何支撐著身體爬行的,那般模樣看起來,仿佛隨時都會雙手的骨頭都會斷掉。


    這過道兩旁的行乞者中,當屬她最為淒慘了吧。


    她的眼裏,沒有光。


    哪怕是豔陽的光亮,也無法照進她那枯萎的眼眸中分毫。


    林元不禁心頭一突,即便是他,也很少見到這樣的目光,那般徹底絕望,徹底對這個光明的世界失去了所有信心。


    林元也不知為什麽,他下意識地便走向這個女子,這個淒慘的行乞者。


    或許,是某種觸動?


    又或許,是某種道之不明的緣由?


    林元也不知道,他就這般鬼使神差的走向她。


    而當他徹底走近她時,他…終於看清了她的麵容。


    林元的臉色,也瞬間變得冰冷無比,眼中的陰寒與怨毒,連這煌煌烈日,亦溫暖不了絲毫。


    “耶羅姑娘?”林元渾身顫抖著,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雙腿扭曲,骨瘦如柴的淒慘女子。


    熟悉的聲音,傳入淒慘女子耳中,竟讓女子那瘦弱的身軀有了極大的顫動。


    女子微微抬起頭,眼中終於有了一絲幾乎難見的光芒。


    女子伸出幹瘦如柴的手臂,試圖捉向林元。


    女子緩緩張著嘴,卻發出‘嘶啞’的聲音,半隻字吐不出,唯那微弱而幹癟的嘶嘶之音。


    她,成了啞巴?


    林元瞳孔一縮,極難想象到,當日那個年芳二十出頭,如出水芙蓉般清新美麗,美貌不可方物的耶羅王妃,今日,竟成了這副模樣。


    衣不蔽體,幹瘦如枯木,秀發發黃如雜草,四肢扭曲如枝。


    這還能算是個人?恐怕,似一條匍匐地上的可憐爬蟲吧。


    如果林元不是重回吠陀王國,如果他不是今日在這裏見了她,她往後餘生,該過著怎樣的生活?


    她將永遠困在這黑暗的世間,如世間最不忍入目的汙穢,悲哀而痛苦地存在著。


    林元緩緩抱起了耶羅姑娘,很輕,很柔,生怕稍用力,便會讓她疼痛萬分,讓她那本就脆弱的骨頭就此碎掉。


    恰在此時,不遠處的大王子宮邸外,兩個腰間佩刀的侍衛快步走來,冰冷的目光,直視林元。


    “你是何人?”兩個侍衛冷聲質問。


    “她是被大王子降罰的罪人,天棄者,神靈厭惡者,禁止任何人對她施舍、喂食、交談。”


    “還不快快放下這該下鉤舌地獄的罪人?”


    林元眼眸陰寒無比,“罪人?天棄?神靈厭惡?禁止施舍,喂食?”


    “我看該下地獄的是你們。”


    “春雨。”


    嗖嗖嗖…劍葉草拔地而起,瞬間穿透了這兩個侍衛的咽喉,兩個宮邸侍衛,斃命當場。


    林元抱著耶羅姑娘,飄揚而去。


    ......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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