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時候了還開玩笑?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再說,我洛桑分得清楚敵人是誰。”


    說到底,鄭克均不過是見死不救,這些海賊才是生死大仇。


    鄭克均讓士兵給洛桑解綁。


    “公主殿下,不用你殺敵,你就好好坐在城樓上,欣賞一場視覺盛宴吧。”


    鄭克均搬了一把椅子坐上城樓,好整以暇地觀看海賊攻城。


    洛桑一頭霧水地看向鄭克均。


    這時一隊士兵提著火槍踏上城樓,分兩排站好。


    海賊已經衝入百米範圍。


    “第一排,射擊。”


    隊官舉旗,第一排火槍兵瞄準射擊。


    “砰,砰,砰……”


    衝在前麵的海賊立刻倒下一片。


    “第一排,下蹲,填彈。”


    “第二排,射擊。”


    “砰,砰,砰……”


    又是一片海賊倒在血泊中。


    洛桑呆住了。


    這是什麽操作?


    鄭克均有火槍兵不算頂天的怪事,奇怪的是這些火槍。


    洛桑見過明鄭劉國軒部的火槍,有效射程不過三十米。


    也就比弓箭強點,填彈裝彈麻煩得要死,而且故障率極高。真打起來,未必打得過弓弩兵。


    就算是當年的荷蘭人,火繩槍有效射程也不過八十米,而且一旦超過五十米的距離,能打中什麽目標全憑天意。


    鄭克均手下這批火槍咋回事?一百米射程準確率這麽高?殺傷力還這麽大?


    劉國軒要是擁有這樣的火槍,番社還不被他滅幹淨了?


    何止洛桑,城下一眾海賊也全嚇傻了。


    他們也算是見多識廣,可是看遍明軍,清軍,荷蘭,西班牙,葡萄牙,他們哪裏見過這麽恐怖的火槍?


    隻有鄭克均麵色平靜如水,辛棄疾送來這批燧發槍果然好使。


    燧發槍相比火繩槍就是一次武器革命。


    就算是正規八旗軍,麵對兩百年後的排隊槍斃戰法,也一觸即潰。


    更何況這群海賊。


    又是兩輪的排隊槍斃,已經數十人倒在城樓下,鮮血橫流。


    “快跑啊。”


    城上是恐怖的火槍手,城下關寧鐵騎逐漸合圍,海賊們徹底崩潰了,紛紛掉頭就跑。


    盧盾和二當家約束不住海賊,隻能跟著逃跑。


    “海賊逃跑,接下來如何,請公子示下。”


    何佑率領騎兵來到城樓前,向鄭克均請命。


    “按原計劃,緩緩追擊。”


    “是。”


    何佑率領關寧鐵騎跟上海賊,但並不縱馬,隻是緊隨其後,讓海賊向雞籠城狂奔。


    鄭克均也帶著洛桑和一眾護衛來到雞籠城下。


    雞籠城最早是西班牙人修建,後來荷蘭人加固,成為一座城堡。


    荷蘭人離開後,常有海賊盤踞其間。


    此時的雞籠城,因為年久失修,到處長滿了青苔雜草,不過整體結構還算完整。


    “三當家,快開門。”


    盧盾和一眾海賊,筋疲力盡來到城下。


    城上突然掉下來一個黑布包。


    有海賊打開來看,盧盾大驚失色,竟然是三當家的腦袋。


    這時城上豎起一麵麵鄭字大旗,大批明鄭士兵登上城樓,對著盧盾等人彎弓搭箭。


    “盧大當家,你中我家公子計了,雞籠城現在已歸我東寧府管轄,為我新北路安撫司治所,爾等識相的,立即投降,四公子寬仁大度,必既往不咎。”


    陳夢緯站在城樓上,手搖一把羽扇,誌得意滿。


    “你……噗……”


    盧盾氣急攻心,一口鮮血噴出。


    後方,何佑率領大批關寧鐵騎殺到,鄭克均和洛桑也驅馬而至。


    “投降。”


    鄭克均冷喝一聲。


    “投降。”


    “投降。”


    “投降。”


    數千明鄭士兵齊聲高呼,聲震山野。


    兩千海賊噤若寒蟬。


    “鄭克均,你真狠毒,可你低估了我盧盾,我盧盾誓死不降。”


    盧盾手握開山斧,凶狠地望著鄭克均。


    卻隻聽“噗”地一聲,盧盾突覺胸口一涼,一把鋒利的刀尖穿過他的胸膛,在他眼前滴血。


    盧盾用力回頭,看到了二當家的那張笑臉。


    “兄弟們,我們已經到了絕境,盧盾無道,今日正好歸屬官軍,跟隨四公子反清複明,一統天下。”


    二當家抽出佩刀,對著鄭克均納頭便拜。


    他是個明白人,海賊本就不是關寧鐵騎對手,現在精疲力盡又被阻斷歸路,哪裏還有反抗餘地。


    盧盾眼睜睜看著二當家帶著兩千海賊投降,不甘倒地。


    “別怪我沒提醒你,此人殺主求榮,是個兩麵三刀的小人,你若收他,後患無窮。”


    洛桑望著匍匐在地的二當家,提醒鄭克均。


    二當家嚇一跳,抬頭望向洛桑,眼中閃過一抹恨意。


    鄭克均微微一笑。


    “沒想到公主殿下還挺關心我。”


    “誰關心你了?”


    洛桑不屑地撇過頭去。


    “不過我是強驢,就愛收小人。二當家是吧?以後你們就跟我了。”


    “多謝四公子。”


    二當家和一眾海賊大喜過望,對鄭克均又拜又叩。


    ……


    夜晚,台北的民工們還在忙碌,他們要把必要的物資運往雞籠。


    那裏畢竟城防完善,海運便利,比台北更適合做新北路安撫司的治所。


    鄭克均拿著一把燧發槍,和幾個造槍的工匠研究工藝。


    “一切都是你計劃好的對不對?”


    洛桑來到鄭克均身邊坐下。


    她現在才回過味來。


    那日鄭克均不圍殲海賊,還故意讓海賊看到酒肉礦山,就是要吸引更多的海賊過來,一網打盡。


    “盧盾是雞籠北海最大的海賊勢力,若隻是殺那一百多海賊,而不一網打盡,今後必然麵臨盧盾無休止的劫掠報複。


    而這些海賊常年飄蕩在海上,官軍追捕耗時耗力,卻見效甚微。


    現在你畢其功於一役,開心了?得意了?”


    鄭克均哈哈一笑。


    “何止如此,騎兵本就不善攻城,雞籠城又城堅牆高,強攻雞籠城得損失多少兵馬?現在幾乎不費一兵一卒,拿下了這座要塞,我想不得意都難啊。”


    從見到海賊劫掠蒲裏社,鄭克均就想到全盤計劃了。


    鄭克均聽過盧盾這個名字,是曆史上有名的海賊,還和滿清超級猛將藍理發生過交集。


    知道這是一夥很強大的海賊勢力。


    食物礦產誘敵,盧盾不可能不來。


    要拿下堅城,又要搬走那麽多東西,盧盾必須得傾巢而出。


    這樣一來,雞籠城必然防禦空虛。


    於是鄭克均就設下了三麵合圍,追而不殺的計策。


    果然,效果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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