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臨城下,再想其他也是無用。


    “三位,可有退敵之策?”


    宋闕將目光投向宋壁,隨後又一旁側立的三人。


    三人,一道一僧一儒,皆是先天大修。


    三教動作,不謂不快,早在月前蘇問占據金陽,推行新法之時,便有正宗嫡脈的先天大修趕到雲州觀望形勢,如今更是齊聚州府,要助宋氏一臂之力。


    三位先天,還是三教正宗,嫡脈嫡傳的先天,無論放在哪裏,都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更不要說三人隻是代表,並非全部,後續還會有諸多先天趕來,這雲州城明裏暗裏更是布滿高手。


    三教百家,齊心而動,不再相互掣肘,如此,爆發出來的力量可想而知。


    足可成天下大勢,浩浩蕩蕩,便是九五至尊,真龍天子,也不敢與之相逆。


    但……


    “敵方來勢洶洶,我方固守為上!”


    “隻要州府不失,那便優勢在我!”


    “敵軍道兵精銳,不可攖其鋒芒!”


    一僧一道一儒,各自表明態度。


    就一字——守!


    死守城池,絕不出戰。


    這是三人的態度,也是三教的態度。


    畢竟,寧州之戰,餘威尚在。


    不說力敗元鳳的蘇問,便是魔星應命的梁山眾將,也給世人留下了相當印象。


    三教雖要絕蘇問根基,但並不急於一時三刻。


    此時與蘇問決戰,幾乎沒有勝算可言,即便能勝,也是慘勝,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價,多少犧牲。


    這是三教不願見到的。


    所以,他們要拖!


    大周失格,群雄並起,又逢元靈複蘇,煌煌大世將來。


    這等形勢之下,雲州之事拖得越久,對他們越是有利。


    因為他們傳承久遠,底蘊深厚,隻要時機合適,他們就能將傳承底蘊轉化為實際力量。


    張洞庭就是一個例子。


    現在有一個張洞庭,未來就有十個百個張洞庭。


    如此,他們自然不會冒險與蘇問即刻決戰,生死相搏!


    至於蘇問是否也有底蘊,這樣拖延是否會予敵時機,養虎為患……


    他們並不擔心。


    因為他們是三教,傳承最為久遠的三大教門,沒有誰的底蘊能比他們更深厚。


    蘇問雖然神秘莫測,但在他們眼中仍不能與自身教門傳承比肩。


    所以……


    拖,硬拖!


    守,死守!


    別指望出城破敵,現在還不是時候。


    “嗯!”


    “三位所言極是!”


    “掛出免戰牌,無本帥將令,不可出城迎敵,違者軍法從事!”


    宋闕對此,也無異議,因為他的想法與三教不謀而合,都想要通過雲州戰事做大自身,達到養寇自重的效果。


    所以,拖延對他宋氏同樣有利。


    就是……


    “賊寇道兵,甚是精銳,倘若發起強攻,僅憑我雲州之力,怕是難以抵擋啊!”


    宋闕又向三人拋出了一個難題。


    三教想拖,他宋氏也想拖,可梁山未必想拖啊!


    若是梁山強攻,他們如何是好。


    “宋兵主放心,我等各守一門,四方相互策應,固守易爾!”


    “敵方道兵雖精,但我方占城池之地利,已布下重重殺伐大陣,又有墨家機關利器,便是敵方不顧傷亡,豁命強攻,也決計下不得這雲州府城。”


    “我三教陣勢何等玄妙,不通陣法,一味強攻,死傷千萬也難開陣門。”


    “便是通曉陣道,想要破陣也得消耗諸多氣力,我方以逸待勞,守城輕而易舉。”


    三人澹笑,給出對策。


    這是早就商量好的事情,宋闕也不感意外,隻是問道:“若是那梁山賊首親動呢?”


    聽此,三人麵色都是一僵。


    他們自然清楚這梁山賊首說的是誰。


    是那個如何都繞不開的人!


    他若出手,誰人能擋?


    若是擋不住最關鍵的那人,其他布置再好又有什麽意義?


    三人沉默,僵凝許久。


    最終,還是那位道門先天沉穩出聲:“道主已傳令於我,必要之時他會出手。”


    “道主?”


    宋闕眼神一凝,連聲問道:“可是太上龍虎,洞鳴庭華張真君?”


    “正是!”


    那道門先天點了點頭,笑道:“道主已於三日前破關,成就通玄絕妙之道果,不敢說能勝過那人幾分,但保住雲州不失,應當不是問題。”


    “不愧是龍虎天師府,洞庭張真君!”


    雖然早已知曉此事,但宋闕還是做出一副讚歎神情,向那道人說道:“可是真君來去無蹤,不染凡塵,若否,宋闕必定上門拜會,一見真君絕世道姿!”


    宋闕姿態,放得極低。


    那道人亦是笑語相回:“道主亦有心與兵主論道,奈何諸事纏身,時機未到,所以不能立即現身,還請兵主恕罪,雲州事了之後,道主必定親上宋府,拜會麒麟!”


    姿態同樣放得很低。


    以至於宋闕驚喜非常:“此話當真?”


    道人笑道:“怎敢欺瞞?”


    “好好好!”


    宋闕拍手大笑:“既是如此,那宋闕便掃榻相迎,靜候真君大駕了。”


    “……”


    “……”


    看著二人相談甚歡的模樣,左右釋儒二人皆盡沉默,不做聲響。


    宋氏此番既是凶險,也是機遇,若能乘勢做大,未必沒有逐鹿中原,問鼎天下之可能。


    是一個可做投資,扶助龍庭的對象。


    如今卻被道門搶先一步,提前交好。


    這叫兩人心中暗歎,卻有無可奈何。


    沒有辦法,道門底蘊最是深厚,最早有人成就通玄,宋氏如此禮遇,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們釋佛儒名差了一絲,自然隻能老老實實的做冷板凳。


    二人沉默,側立一旁。


    宋闕也未將二人晾曬太久,畢竟帝王之術,最重平衡,怎麽獨仗一家?


    所以很快他就轉過目光,沉聲說道:“雲州之生死,全仗諸位了!”


    “兵主放心,我等必勠力同心,確保雲州不落賊手!”


    “那人逆天而行,必遭天罰,我佛慈悲,更不容邪魔亂法,塗炭蒼生!”


    “大勢所趨,人心所向,此戰,我軍必勝,敵寇必敗!”


    “……”


    兵臨城下,戰雲密布。


    宋氏與三教分守四門,布下重重殺陣,靜候梁山來攻。


    但卻不想……


    一日,二日,三日四日,轉眼半月過去了,梁山竟動也未動。


    不攻不退,就是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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