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孟修的這一番操作,讓殿上眾臣又是氣恨,又是無奈。


    平寇元帥?


    什麽平寇元帥!


    征調各州之權,說得好聽,實際上能征調什麽?


    皇室已經擺明了態度,根本不管什麽威嚴掃地,人心盡失,打定主意要坐山觀虎鬥,收取那漁翁之利。


    如此,忠於皇室的力量是絕對不會接受征調的,隨隨便便扯幾個理由就能湖弄過去,甚至還能搬出皇命聖旨,說自己還有要務在身,總之就是不接受征調。


    最終,雲州能夠征調隻有不忠於皇室,也就是他們這些門閥世家,三教各方之人。


    當然,他們並不認為自己對皇室不忠,最多最多,就是不被皇室完全掌控,有那麽一點自保的力量而已。


    但皇室還是要壓榨他們這點微小的自保力量,去同那當世第一的通玄大能生死相搏。


    何等無恥!


    這豈是君王所為?


    皇家的臉麵,朝廷的威嚴,當真一點都不要了?


    就不怕天下人心盡失?


    眾人氣急。


    但氣歸氣,急歸急,他們並未出聲反對。


    因為皇室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那就是擺爛!


    徹底的擺爛!


    什麽顏麵,什麽人心,誰愛要誰要,我就是不動。


    如此,眾人有什麽辦法?


    大義逼迫,大勢裹挾,這是他們對皇室的最強手段。


    但皇室徹底擺爛的做法,讓他們這手直接沒了作用,出聲反對,不過是自取其辱,最後隻會弄得大家都下不來台。


    何必呢?


    走吧!


    朝會就此散去,滿朝公卿,心事重重。


    如果可以,他們也想像皇室一樣擺爛,不去碰這個燙手山芋。


    但這個如果並不成立。


    他們不能不管!


    那人,在掘三教百家的命脈根基!


    若是任其做大,養成氣候,那未來等待他們的必定是一場浩劫。


    這樣的威脅,這樣的隱患,他們豈能放任不管?


    必須要管,不僅要管,還要傾盡全力,別說一州之地,便是一府一縣,也不能容他立足。


    這已經不是氣運之爭,而是理念之爭,法統之爭!


    沒有餘地,沒有保留。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當然,若是那人迷途知返,重歸正道,那他們也不是不能改變態度,與之握手言和,甚至助其成王,定鼎天下。


    但……


    他會嗎?


    “哈哈哈!”


    “好,好,好!”


    三日後,雲州府,宋氏府邸之中。


    宋闕看著聖旨,大笑說道:“好一個平寇元帥,好一個征調之權!”


    下方,宋壁三人亦是笑容滿麵,分析說道:“皇室已被嚇破了膽,再不敢與那人相爭,隻能來一手驅虎吞狼,坐收漁利,想要我宋氏與那人拚個玉石俱焚。”


    “卻不知,這於宋氏而言,是生死危局,也是風雲之機!”


    “天下人心,皆容不得那人倒行逆施,必定全力襄助我宋氏平亂。”


    “屆時,我宋氏大義在手,又有天下之力相助,必能成就王道基業!”


    “反觀皇室,這般做法,已讓天下人心盡失,人心失,則國勢落,大位移!”


    “父親,我宋氏崛起之時到來了。”


    宋壁笑容滿麵,果斷說道:“必要借此機會,乘勢做大,最好能夠與那人形成僵持之局,僵持越久,對我宋氏越加有利,這便是……”


    宋壁微微一笑,毫不忌諱:“養寇自重之法。”


    “這……”


    看宋壁如此自信,二子宋顧麵有遲疑,欲言又止。


    宋壁望了他一眼,溫和笑道:“顧弟話語,盡管說來。”


    宋顧望著宋壁,再看宋闕,最終還是吐出心中疑慮:“兄長,就算三教百家傾力相助,但那人到底是通玄之境的大能,又不畏王道龍氣,連那皇室的元鳳神舟都不是對手,三教百家……真能擋得住他?”


    聽此,在旁的宋悅亦是說道:“是啊,當日在寧州,那人之威勢……”


    話語之中,盡是驚季。


    當日,他們也在雲州,是場外看客之一,親眼見證了那一場驚天動地的龍鳳之戰,那一幕幕至今仍在腦海之中盤轉回放,難以忘懷。


    三教百家,真有實力,擋住那人嗎?


    “哈哈!”


    宋壁一笑,寬慰說道:“你們太小看三教百家了。”


    “這些大教門庭,傳承之久遠,底蘊之深厚,還在皇室之上。”


    “一朝朝,一代代,江山易手了多少次?”


    “但他們始終屹立不倒,道玄仍是道玄,釋佛仍是釋佛,儒名更是大昌!”


    “為何?”


    “就是因為他們底蘊之深,實力之強,超乎想象,縱是曆朝開國太祖,一統江山,定鼎天下,為當世至尊至強之人,也不敢對這些大教門庭的道統根基下手。”


    “至多至多,就是以帝王之術平衡,重道抑佛或者重佛抑道,僅此而已!”


    “比之曆朝太祖,那人算得什麽?”


    “竟敢掘三教之根基,斷百家之命脈?”


    宋壁冷笑一聲,森然說道:“更別說寧州之戰,他也非全勝元鳳,如今他還動用幾分戰力,施展幾分能為?”


    宋闕聽此,亦是點頭:“我等不求多,隻要能拖住此人,保證雲州不失就足夠了,拖得越久,我宋氏得利越大。”


    “父親所言甚是!”


    “哈哈哈!”


    “……”


    歡聲笑語,暫且不說。


    且看另一邊。


    金陽府,安平縣,錦霞鎮。


    此地已於半月前解除封禁,恢複通行。


    但恢複通行之後,來往的人卻不多。


    畢竟,湖中仙府已被水泊梁山所占,沒有利益驅動,誰願來此險地,撞那幫凶神惡煞?


    避都避不及。


    雖然已無人來此尋仙探寶,但錦霞鎮中仍是熱火朝天。


    因為……


    “快快快!”


    “這批梁木運到那裏!”


    “還有這些磚瓦,動作利落一些。”


    錦霞鎮中,大興土木,到處都是揮汗如雨,忙碌施工的工匠與民夫。


    若是有修者仔細觀察,那必定會震驚的發現,這些“民夫”當中有不少熟悉的麵孔,盡是之前盤踞在錦霞湖上,爭奪那水府珍寶的各方修者,還有宋氏軍中的兵將士卒。


    吞噬


    現在,他們全成了民夫,在工地之中搬磚抬木,效率遠勝普通民夫,尤其是那些三境後天的高手,一人便抵得百人,各種術法神通施展開來,不用器械也能築起高牆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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