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霸道拒債,天理難容!”


    ……


    當袁旭東陪著段家寶回到她家時,首先看見的便是掛在院牆上像這樣催債的橫幅標語,院子的大門上還被人潑了紅色的油漆,上麵寫著相同的催還債的標語。


    袁旭東幫段家寶拉著行李箱,他們走進院子裏,就聽見一個女人在別墅裏麵嚎啕大哭:


    “哎幼,這日子是沒法過了!”


    聽到自己媽媽的大哭聲,段家寶趕緊跑進屋裏,袁旭東等在門外邊,等屋裏的哭聲停止了,他才拉著段家寶的行李箱走進去,客廳裏麵很亂,沙發,電視什麽的都倒在地上,一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女人赤著雙腳坐在地上,她拉著段家寶的雙手哽咽道:


    “寶寶,我們什麽都沒有了,就連這個房子都抵押給銀行了,我們沒有地方住了……”


    這時的段家寶安慰她道:


    “沒事,媽,我告訴你個好消息,我找到男朋友了,他有錢,我們……”


    “真的?”


    聽到自己女兒終於找到男朋友了,段媽媽頓時就喜極而泣道:


    “寶寶,這真是太好了,你說你長得這麽胖就算了,還那麽喜歡吃,我都以為你嫁不出去了呢!”


    “媽媽,我男朋友來了,他就在……”


    ……


    “到了,袁旭東,你快醒醒,你怎麽這麽能睡啊你?”


    “到了?”


    被段家寶給晃醒,袁旭東還有點迷湖,他看著車窗外的別墅區問道:


    “我睡了多久了?”


    “快兩個小時了,從機場出來你就在睡覺,真是的,你怎麽這麽能睡啊?”


    “昨晚上太累了,薑小果她們三個聯手對付我一個,這有多累你知道嗎?”


    袁旭東嘻嘻笑道,段家寶白了他一眼,等出租車司機停好車,她便立馬下車,袁旭東從另外一個門走下車道:


    “我剛才做了一個夢,夢見你跟你媽說我是你的男朋友,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我呸,哪裏有意思了啊?”


    段家寶輕啐了一口道,她從出租車的後備箱裏麵取出行李箱,袁旭東接過來笑道:


    “交給我吧!”


    段家寶將行李箱交給了袁旭東,在支付了打車費後,她帶著袁旭東走向不遠處的一棟別墅。


    從遠處看去,段家寶家的別墅還挺大的,有一個大大的院子,外邊的院牆上,大門上也沒有被人拉上催債的橫幅,或是被人潑了紅色的油漆,眼前的這一切看起來都還挺正常的,袁旭東拉著行李箱跟在段家寶身後,他們走進院子裏,首先看見的便是最顯眼的露天遊泳池,池水很是清澈幹淨。


    袁旭東拉著行李箱跟在段家寶的身後走向別墅,路過遊泳池邊的時候,他忍不住看了一眼。


    有的時候吧,袁旭東總覺得自己的思想有異於常人,就比如說現在吧,看見段家寶家這麽大的一個遊泳池放滿水,袁旭東不由地想到了老師的教誨,要節約用水扒拉扒拉,窮人節約用水,然後給富人用來遊泳?


    這一遊泳池的水,說不定就是普通家庭小半年,甚至是一年的用水量,窮人節約用水,又或者是其他的資源,比如電,然後再給富人鋪張浪費的嗎?


    還有其他的教育,比如做人不能虛榮啦,不能和別人攀比,長大要為祖國和人民服務,我是什麽什麽的接班人啦,祖國的小花朵啦,扒拉扒拉的一大堆的東西,然後等到真的長大了以後,好像現實是正好相反的啊,瘋狂內卷,隻有把別人踩在腳下,你才能在名為社會的環境裏站得住腳,還有努力和辛苦奮鬥這樣的話,一輩子奮鬥什麽,又為了什麽而奮鬥呢?


    一套商品房,一輛小車,為數不多的一點存款,這大概就是許多人這一輩子的奮鬥結果了,可是他們活得開心嗎?會覺得很幸福嗎?


    要辛苦工作,自願加班,哪怕就是父母去世了,也隻有那麽幾天的法定請假時間,活得這麽辛苦到底是為了什麽?


    忙忙碌碌一輩子,學習要花二十年,然後工作個三四十年,要是能沒病沒災的熬到退休了,有退休金的老人還要好點,至於沒退休金的,或者是退休金很少的,那日子就不太好過了,除了少數投胎很好的人,大多數人都是來這個世界上幹什麽來了?


    有的人出生就在羅馬,有的人出生就是羅馬人的牛馬,在這樣瘋狂內卷的環境裏,最重要的已經不是人了,而是資本,是各項經濟指標,為了經濟的繁榮,每個人都必須要使勁工作,或者說是努力拚搏奮鬥,人生隻有一次,那麽為什麽要去和別人競爭呢?


    因為有人不想你停下來不工作,以前的萬元戶,然後是百萬富翁等等,可現在呢?


    百萬富翁算什麽?一套房子嗎?還是小縣城裏的房子?


    普通人永遠很難掙到足夠退休不工作的那筆錢,因為錢一直都在貶值,要是當初的萬元戶把錢存在銀行裏想舒舒服服的過日子的話,那他現在一定很難過,他一輩子辛辛苦苦存的錢,錢還在,可好像又被什麽人給偷了?


    人到底是什麽呢?


    人口紅利,人礦,人口老齡化等等,這些名詞想必已經定義了人是什麽這個問題,是資源,一種非常好的資源,可以被調節和再生的優質資源,可以生產,可以消費等等,就好像是一種商品,隻是他們出賣的不是自身,而是自身的時間和服務,當然,在一些黑暗的地方,也有出賣自身的人,她們或者是他們吧,自願,又或者是不自願。


    總之,這個世界很複雜,就像是森林,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永遠都是永恒的真理,雖然不是很明顯,但是,本質上就是如此,有的人生活得很好,百分之二十的人占據了百分之八十的資源,甚至更多,剩下的大約百分之二十,或者是更少的資源,讓大約百分之八十,甚至是更多的人再相互競爭,一個大圈子套著一個小圈子,一直套下去,每個人都想踩著別人跳到更大的圈子裏麵,這種內卷行為有一個很勵誌的說辭,那就是努力地奮鬥,拚搏!


    可即使大家都努力奮鬥,拚搏,總要有人去種地,清掃馬路等等,不是嗎?


    這些人也很辛苦,卻收入微薄,至於社會地位嘛,雖然嘴上不說,可實際是什麽樣的,大家的心裏不是都很清楚的嗎?


    公平,何謂公平?


    這個世界上本就沒有所謂公平,它是人類自己創造出來的詞,就像網上某些學生說的,說自己大學畢業了,參加工作,結果工資還不如農民工掙得多,潛意思是什麽?


    他認為這樣的事不公平,要麽是說自己工資低了,要麽就是說農民工的工資高了,可問題來了,那他為什麽不去做農民工呢?


    道理很簡單,害怕吃苦,或者是覺得很沒有麵子,自己好歹是大學生,能去幹農民工的工作嗎?


    腦力勞動者總是對體力勞動者抱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固有偏見,這是社會環境影響到了人的認知,勞動不是最光榮,賺錢才是,人口太多,勞動力便宜,要價低了,自然讓人不太重視,要是清掃馬路也可以月入過萬,大學生會嫌棄當清潔工嗎?


    還有一些名校的畢業生,他們不去搞高科技,都去考公務員,考編製,進金融圈等等,哪怕就是去小學當個美術老師,體育老師,去卷煙廠裏幹流水線的活,他們都願意,為什麽呢?


    博士當城管,煙廠流水線招工名校起步,這些新聞屢見不鮮,要用一句話來概括的話,那就是大樹底下好乘涼唄,鐵飯碗多香啊?


    病態的社會,病態的人,就像某某美院,也許是閑得慌,也許是一種文化方麵的入侵,那些所謂的天之驕子們所推崇的陰間審美,簡直就是雷人,還說什麽時尚,簡直就是有毛病啊!


    崇洋媚外深入到了骨髓裏麵,什麽都是西方標準,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總是讀書人,那些享受國家最好教育資源的人,不思如何報效祖國,弘揚中華文化,反而去搞那些什麽玩意?


    跳芭蕾,跳恰恰舞,探戈舞等等,除了這些西方的玩意,東方的你會什麽東西啊?


    祖國上下五千年的民族文化,就不如那些強盜們的曖昧舞蹈?


    當然了,也不能盡怪那些高材生,因為他們是一些專家教授的學生,老師帶學生,一個教得好,一個學得好,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專家教授已然是貶義詞了,老百姓看見就覺得很煩,因為他們總會說出一些一鳴驚人的話,就比如某位大師在勵誌演講的時候這樣說:


    “如果你可以考到某某市的大學,那麽某某省的女人你能隨便挑了!”


    “如果你可以考到國外的好大學,那麽某國內的女人你能隨便挑了!”


    ……


    這些勵誌的言語中,鼓勵學生們好好學習,將來考個好大學,考國外的大學最好,然後幹什麽?不是為祖國做貢獻,而是女人和票子,他說的很真實,但也非常的粗鄙,這就是專家?為人師表者,能說出這番言辭來,可見其粗鄙心性,大概是他的錢包太厚,福利待遇太好,女人太漂亮,讓他產生了一種人類高質量男性的自我優越感,然後在重要場合大放厥詞,最後被一學生奪了話筒,直接當著他的麵反駁他崇洋媚外,粗鄙,並贏得了滿堂的喝彩!


    最後的處理結果不知道會是什麽,是專家丟了臉,丟了職位,還是勇敢屠龍的少年被懲罰了呢?


    畢竟不尊師重道的大帽子扣下來,再加上規規矩矩之類的啊,那屠龍少年能說自己完全沒錯嗎?


    拋開那位專家說的話不談,那位屠龍的少年就完全沒有錯嗎?


    拋開那位專家說的話不談!


    拋開那位專家說的話不談!


    拋開那位專家說的話不談!


    重要的話說三遍,當然了,這些都是袁旭東異於常人的想法,他跟著段家寶走進她家的大別墅,看著裝修奢華的客廳,袁旭東不得不感歎,這人與人之間的差別真的是天壤之別啊,有人住地下室,有人一輩子就為了幾十平方的房子而奮鬥,貸款可以貸到八十歲,別說,這服務還真是貼心啊,就是不知道以後能不能貸款一百年,第一百年的時候一起還。


    可段家寶家的客廳就有一百多個平方,全套的外國進口家具,這樣的房子是普通人一輩子也不可能擁有的,現代社會的誘惑那是無處不在,房子,車子等等,難怪那些年輕漂亮的女孩都喜歡富人,爸爸輩的,甚至是爺爺輩的都可以不在乎,隻要有錢就行了,犧牲挺大,隻可惜有些有錢人壞得很,讓那些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們到最後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


    “欸,寶寶?”


    看見段家寶回來,段爸爸並不是非常的意外,他朝著廚房喊道:


    “老婆,寶寶回來了!”


    “哎呀,寶寶回來真是時候啊!”


    段媽媽端著一鍋湯從廚房裏走出來笑道:


    “媽媽剛剛把飯做好了嘞!”


    “爸爸,媽媽!”


    看見自己爸爸媽媽,還有桌子上的那些飯菜,段家寶愣愣地道:


    “王阿姨人呢?”


    “哦,王阿姨她兒子要考高中,我讓她回去陪孩子了!”


    段媽媽笑笑道,這時她看向袁旭東問道:


    “這位是……?”


    “伯母好,我是大寶的好朋友,我叫袁旭東,您和伯父叫我小袁就好了!”


    “好朋友?”


    段媽媽看了袁旭東一眼,段爸爸也在暗暗打量他,他們對段家寶有哪些朋友都很清楚,這麽英俊的男孩子,他們怎麽可能會沒有什麽印象呢?


    直接當著袁旭東麵,段媽媽拿肩膀碰了碰段家寶,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


    “寶寶啊,這可是你第一次帶男孩子回家哦,是不是男朋友啊?”


    “什,什麽男朋友?”


    段家寶忍不住白了一眼自己媽媽道:


    “我才不喜歡他呢,他這個人非常自戀,還特別的不要臉,而且他喜歡……”


    “我喜歡喝湯!”


    不等段家寶繼續拆自己的台,袁旭東就打斷她道:


    “這湯聞著好香啊,伯母,我能嚐嚐嗎?”


    “真的嗎?”


    聽到袁旭東這麽說,段媽媽立馬高興道:


    “來來來,我給你盛一碗,你嚐嚐味道怎麽樣啊?”


    “那謝謝伯母!”


    “不客氣,來,快趁熱喝!”


    段媽媽給袁旭東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蘿卜排骨湯,這時,段家寶和段爸爸都拿非常奇怪的眼神看著袁旭東,不知道是不是袁旭東的錯覺,他竟然覺得他們那眼神是在可憐自己?


    袁旭東在餐桌邊坐了下來,他開始喝湯,剛剛嚐了一口,段媽媽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怎麽樣,湯好不好喝啊?”


    袁旭東抬頭看了她一眼認真點頭道:


    “非常的好喝!”


    說著,袁旭東就起身給段家寶盛了一大碗的排骨湯笑道:


    “大寶,你不是最喜歡喝蘿卜排骨湯嗎?來,快點嚐嚐,真的非常的好喝!”


    “我謝謝你啊!”


    段家寶咬牙切齒地微笑道,袁旭東同樣微微一笑道:


    “不客氣,你快點嚐嚐啊?”


    “哼哼哼~~”


    段家寶微眯著眼睛笑了笑,她和袁旭東坐在餐桌的一邊,段爸爸和段媽媽坐在他們倆對麵,段家寶一邊喝著她媽媽親手做的蘿卜排骨湯,一邊在桌子底下用腳踢著袁旭東,袁旭東同樣不示弱,他一邊喝著段家寶媽媽做的黑暗係的蘿卜排骨湯,一邊在餐桌底下拿手擰著段家寶的大腿。


    他隻是沒想到像段家寶媽媽那樣看起來那麽溫柔的女人,做菜的手藝居然會這麽的差,還是家裏的丁一煊好啊,那麽年輕漂亮,還很會做菜,喜歡幹家務活,不知道她現在在家幹嘛?


    ……


    另外一邊,袁旭東租的房子裏,他口中的丁一煊正在她的筆記本電腦前寫著新小說的開頭部分,就像袁旭東曾經說的那樣,女主人公和男主人公陰差陽錯地就住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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