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聽眾朋友,現在插播一條尋人啟事,失蹤人員趙斌,男性,二十六,為瀛洲市大學的大二學生。”


    “失蹤時間為四天前,據相關同學述說,趙斌失蹤前曾多次告白瀛大校花被拒,疑似感情問題導致……”


    “失蹤人員體貌特征如下,上身穿黑色t恤,下身為藍色牛仔褲,並背有雙肩背包……”


    ……


    傍晚時分。


    瀛洲市,幸福家園4單元602戶,中層複式。


    一名中年婦女打開門,衝站在門外的杜淵和藹的說道:“兒子,你回來啦……”


    “嗯……”


    杜淵生澀的點點頭,又看向屋裏。


    屋裏的沙發上,坐著一名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人,男人放下手裏拿著的報紙,衝杜淵溫和的笑道:“事辦的怎麽樣了?”


    “差不多了。”


    杜淵走進屋,身後的婦女則說道:“兒子,餓不餓,媽媽給你做飯。”


    “不太餓,我先上樓了。”


    “好好好,那媽媽做完飯喊你。”


    那婦女笑嗬嗬的看著杜淵上樓的背影,眼裏滿是母性的慈愛和溫柔。


    ……


    呲……


    洗手間內,冰涼的水流從水龍頭流出,緩緩將盥洗池填滿。


    鏡子前,是一個樣貌冷峻的年輕人,一頭黑色碎發,眼神平靜淡漠。


    “呼……”


    杜淵呼了口氣,用指尖感受著水流的涼意,心底再次浮現出了那個荒誕的想法。


    “會不會,我再洗一把臉,就能回到我原來的那個世界?”


    然而杜淵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三天前,他起床以後照常洗漱,隻是洗完臉以後,再次睜開眼,除了他以外,周圍的一切全都變了。


    他來到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世界。


    熟悉的是這裏的人,從語言到文化,都和他之前的世界一樣,陌生的是,這個世界的很多細節,又和之前完全不同。


    當然……


    對他而言,最陌生的就是那對夫婦。


    想到這,杜淵便拿出口袋裏的那張dna檢測憑證條,緊緊攥在手中。


    “我的父母,才不會是這樣。”


    杜淵用冷水洗了把臉,便自顧自的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這個臥室非常整潔。


    忽然。


    杜淵抽了抽鼻子,有些厭惡的說了一句:“又是這種熟悉味道,明明是全新的床單,哪來的臭味?”


    他有些忍無可忍,就趴下身子,再次往床底看了一眼。


    床底空無一物。


    而那臭味,卻越來越濃。


    杜淵眯了眯眼睛,不知道為什麽,這臭味給他的感覺非常熟悉。


    但是不管他怎麽檢查,都找不到臭味的來源。


    “再忍一晚上。”


    杜淵這麽告訴自己。


    可是,就在他準備上床的時候,一陣微不可查的聲音,從床底響起。


    滴答……


    杜淵身體一怔。


    他再次低下頭看了一眼床底。


    床底的地板上,一滴粘稠泛黃的液體,在地上緩緩暈開。


    緊接著。


    又一滴液體滴落。


    杜淵的視線往上移動,在這張床的支撐板處,一滴液體正在凝聚,而源頭,則是放置在支撐板上的席夢思床墊。


    “是屍液啊?!”


    杜淵若有所思的說了一句:“怪不得覺得這味道那麽熟悉。”


    他扭過頭,確定臥室門關好,便拉開床頭櫃,從若裏麵掏出一把鋒利的尖刀。


    將被子,床單,枕頭全都丟在一旁的地上,暴露在他麵前的,則隻有一張席夢思床墊。


    鋒利的刀刃輕易劃開了席夢思床墊的麵料,臭味便再也沒有了遮掩。


    幾分鍾後。


    杜淵一臉莫名的盯著被劃開的床墊,準確的說,是盯著裏麵躺著的那具穿著黑色t恤,藍色牛仔褲的屍體。


    此刻。


    在杜淵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念頭。


    “拋屍容易被發現,挖坑埋起來也不安全,應該製造硝酸和鹽酸,按照比例混合成王水,這樣毀屍滅跡才幹淨。”


    但很快,他古怪的笑了笑。


    然後,低聲說了一句:“我怎麽能有這種想法呢,我已經不是那個被通緝的殺人犯了,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說完,杜淵好整以暇的打開了屍體背著的雙肩背包。


    背包裏有一些沒吃完的食物,幾瓶像是眼藥水一樣的東西,一本像是日記的書籍,日記裏夾雜著幾張像是泛著油光的紙張,還有幾個像是從寺廟裏求來的平安符,以及一個錢包。


    從錢包裏拿出身份證,和屍體對比了一下。


    “趙斌?”


    杜淵隨手將身份證放回去,思索著說道:“四天前失蹤的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是他們幹的嗎?我很好奇……”


    是的,杜淵非常好奇。


    而不是覺得驚恐。


    就好像,這種事在他看來,早就習以為常。


    而他好奇的是,殺死趙斌的人,究竟是用了什麽手法,才把這具屍體給塞進了床墊裏,並且讓人完全察覺不出來。


    他自信也能做到,但絕對沒有這麽完美。


    緊接著。


    杜淵又把背包裏放著的日記拿了出來。


    一翻開,夾在日記裏的那幾張泛著油光的黃紙,便掉落了下來。


    杜淵隨手撿起。


    可在指尖觸碰到黃紙的一瞬間,他的手指輕顫了一下。


    “這是……人皮的手感……”


    杜淵摩挲著這幾張人皮紙,他更好奇了。


    一個失蹤的大學生,離奇死亡,被塞進了自己的床墊裏,而且還看不出一絲痕跡,並且這名大學生的身上,還帶著人皮做成的紙張。


    怎麽看,怎麽讓人覺得詭異。


    杜淵一手抓著那幾張人皮紙,一手翻開了日記本,就這麽坐在屍體旁邊,以一個閱讀者的角度看了起來。


    日記的內容很瑣碎。


    大概是一個舔狗不得好死的故事。


    杜淵越看越覺得無聊,但就在他懶得看下去的時候,下一頁的內容,讓他的臉色變得陰沉了起來。


    ……


    【4月8號,我不想當舔狗了,因為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我加入了七人眾,哈哈哈,那個玩弄我感情的賤人肯定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是有鬼的,我是被選中的人,我就是主角】


    【4月12號,她又對我笑了,難道她隻是在考驗我嗎?可笑,她怎麽可能知道,我們已經不是一路人了,我趙斌絕對不當舔狗】


    【4月17號,七人眾的任務太可怕了,那個該死的紙人,簡直就是個魔鬼,竟然要讓我去一對鬼夫妻的家裏住上七天,我才完成了一次任務啊,身上就幾瓶淨水,我怎麽可能撐下去,不行,我要燒掉黃紙,我要去找它理論,它就是想要玩死我】


    ……


    “七人眾?燒黃紙找它?”


    杜淵摸了摸下巴,覺得這日記上的內容有些匪夷所思。


    就像是精神病寫出來的一樣。


    但是看字跡卻又一點都不淩亂。


    他把關於七人眾這個組織的日記部分仔細看了一遍,便翻開了下一頁。


    ……


    【4月20號,加入七人眾還不如當舔狗,什麽狗屎,她隻是玩弄我的感情,這個紙人是要玩我的命,我身上就幾瓶能看到鬼物的淨水,我肯定活不下去】


    【4月21號,我撐過了第一天,這個任務好像沒我想的可怕,這對鬼夫妻,好像真的把我當成了它們的兒子?如果不是我有淨水,能看到它們的真麵目,我都要被它們騙了】


    【4月22號,我撐不下去了,我用了淨水,我看到的這對鬼夫妻比昨天還要恐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了我一樣】


    【4月23號,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寫日記了,我好恨啊,我為什麽要加入這個邪門的七人眾,我好想回到以前,繼續當我的舔狗,就算是天天被玩弄感情,也好過麵對這對該死的鬼夫妻,媽的,它們一天比一天可怕,我根本不可能撐到第七天,它們不會讓我……】


    ……


    日記到此戛然而止。


    杜淵沉默的看著這本內容荒誕不堪,像是精神病人寫的日記,他在思考事情的可信程度。


    當然……


    不是說,他隨便看本日記,就信了上麵的內容。


    而是他覺得,連自己都無法做到將趙斌屍體完美藏進床墊,如果換做是鬼,那似乎是可以解釋的。


    “所以,它們是鬼?”


    杜淵在心裏默默說了一句。


    下一秒。


    一隻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個慈愛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聲念道:“兒子,該下樓吃飯了。”


    一瞬間。


    杜淵寒毛豎起,不敢置信的看向身後。


    臥室的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大開,那個中年婦女此時就站在杜淵身後,笑容和藹,目光慈祥,就好像,根本看不到地上躺著的那具屍體一樣。


    似乎是見杜淵沒反應。


    那婦女催促道:“兒子,該下樓吃飯了。”


    杜淵身體僵硬,他看著那仿佛把笑容刻在臉上的婦女,毛骨悚然的感覺,怎麽都揮之不去,隻能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冷靜。


    婦女再次催促:“兒子,該下樓吃飯了。”


    這次,杜淵回答道:“我知道了,我收拾一下房間,等會兒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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