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香院中,趙毅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蕭千凝則是在一旁站著,十分恭敬。


    錢靈爽進門時,趙毅笑了笑說:“阿爽,你回來了。”


    “妾身給世子爺請安。”錢靈爽行禮道。


    “你身子不好,免禮,坐吧。”趙毅道。


    “多謝世子爺。”


    錢靈爽剛落座,趙毅看了蕭千凝一眼,她立馬走到了錢靈爽麵前。


    娟子連忙將手臂擋在了自家小姐身前,警惕的問道:“你要幹什麽?”


    蕭千凝低著頭,突然跪了下來。


    錢靈爽問道:“公主這是何意?”


    “以前,我多有得罪,還請世子妃原諒。”蕭千凝道。


    錢靈爽看向了趙毅,趙毅什麽都沒說,隻是對她笑了笑。


    “原諒?”錢靈爽冷哼了一聲,道:“都是因為你,我的孩子才會剛出生就夭折,你如今一句輕飄飄的話,就想讓我原諒你?”


    “都是奴婢的錯,請主母責罰!”蕭千凝道。


    “奴婢……主母?公主言重了,你是千金貴體,我一個小門小戶出身,怎麽配當您的主母?”錢靈爽道。


    蕭千凝聽了這話,二話不說就開始自己掌嘴,一下又一下,一次比一次更重。


    錢靈爽驚訝,皺起了眉頭說道:“別打了!世子爺要你進府,做侍妾也好,做世子妃也好,都與我無關,你也無需特來我麵前認罪。”


    “主母,求您收留千凝吧!”蕭千凝哀求道。


    錢靈爽深吸了一口氣,她就想過幾天安生的清靜日子,可是這對狗男女偏偏不肯。


    一個常來找事,如今又來祈求原諒!一個言行不一,現在竟然把自己的情婦帶到她麵前來,請求她收留!


    “世子爺,您要納什麽人,與妾身無關!妾身也不想管這些事,隻想安安心心的在藕香院住著,難道世子爺連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滿足嗎?”


    錢靈爽說罷站起了身,娟子立馬扶住了她。


    趙毅也冷下了臉,道:“千凝,都怪你惹主母生氣,還不出去站著。”


    “是。”


    蕭千凝站起了身,走到了藕香院堂外。


    外麵已經下起了雨,天也暗了下來。


    趙毅輕歎了一聲,道:“娟子,你先出去。”


    “這……奴婢告退。”


    娟子雖然心中擔憂,但是也不敢違背世子爺的話,隻好出了屋。


    趙毅走到了錢靈爽身邊,扶著她坐了下來,道:“阿爽,她當初在你麵前趾高氣昂,囂張跋扈,我今日帶她過來隻是想讓你出一口惡氣,並沒有其他想法。”


    “世子爺都叫她喊妾身主母了,看來……世子爺是忘了妾身的喪子之痛了。”錢靈爽冷冷道。


    “我當然沒有忘!”趙毅篤定的說,隨後握住了她的手,又道:“阿爽,子鏈不僅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怎麽會不心痛?如今種種,我不過就是想讓蕭千凝付出她應該付出的代價罷了。”


    錢靈爽十分嫌棄,抽回了自己的手。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她連做戲都做不下去了。


    “世子爺若是真的心疼妾身,就該讓蕭千凝離得遠遠的,妾身這輩子,都不想在看見她了。”錢靈爽道。


    趙毅看了看她的手,又抬頭看著她的臉,問道:“恐怕……世子妃如今不僅僅是怨恨蕭千凝,更怨恨我吧?”


    “世子爺,難道妾身不該怨恨您嗎?若不是您,蕭千凝怎麽會屢屢上門找我的麻煩?世子爺明知道妾身懷有身孕,不能動了胎氣,為何一定要在這個時候,讓妾身難堪呢?妾身的孩子沒了,整日以淚洗麵,在苦湯裏泡著,我沒有怨言,就當是我自己的命不好罷了。可是……世子爺何苦又讓她來招惹我?”


    錢靈爽幾度哽咽,淚也跟著落了下來。


    “阿爽……”


    趙毅十分心疼,想開口勸慰,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世子爺,妾身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貌美伶俐的姑娘,不過是殘花敗柳罷了。妾身真的再也經不起折騰了,也不想再折騰了……”錢靈爽哭道。


    “阿爽,別哭……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趙毅將她攬進了懷裏,道:“好,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讓蕭千凝出現在你麵前了。”


    “多謝世子爺。”


    -


    夜裏,壽康院的人來到了嘉瀾居,請沈清瀾過去用膳。


    沈清瀾忙完了手頭的事,便出了門。


    “最近一直忙,好久都沒向祖母問安了,我這個孫女,當真是不孝……”沈清瀾道。


    “太夫人最心疼您了,定會體諒的。這段時間王妃一直忙,上次小公子來,待了沒多久,王妃便讓他回去了,改日王妃也該好好補償一下才是。”妍兒道。


    “是啊……”沈清瀾歎了一聲,道:“有時候我總覺得,這個攝政王妃當的當真不痛快,倒不如一直在咱們沈府,做我的沈家大小姐。”


    妍兒笑了笑,“這全天下,不知道有多少女子羨慕您呢!”


    “有什麽好羨慕的?各有各的難處罷了。”沈清瀾道。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壽康院的門前。


    沈清瀾進了門,走到了祖母身邊,行禮道:“祖母,思思給祖母請安。”


    “來來來,快起來坐吧。思思,不過十日不見,你怎麽瘦了這麽多?可是府中的事務繁雜?”祖母問道。


    沈清瀾低下了頭,道:“祖母……太後娘娘要給陛下選秀,將此事交給了我來辦。這些天,我日日都能收到上百張小姐們的畫像,還要接待各路賓客,又要去淩王府和大內回稟,實在是心力交瘁……”


    “太後娘娘要給官家選秀,竟把這件事交給了你來辦?”祖母驚訝,又責怪道:“這都什麽時候的事了,你怎麽才告訴我?”


    “祖母,思思不是也怕您為我擔心嘛……不過現在好了,淑月嫂嫂和我商議過了,長公主也肯幫我的忙,如今隻要拖到陛下回京,一切便可迎刃而解。”沈清瀾道。


    “由長公主那邊拖延,倒是比你要強一些,這樣也好。那些拜訪臨園的人,你也要仔細留意,我看,多半都是太後娘娘安排的。好在,你和太皇太後的關係不錯,她老人家也肯幫你的忙。”祖母道。


    “祖母,孫女不想去想這些事了,隻想好好跟祖母吃頓飯。祖母最知道思思了,這些事根本難不倒我。從今兒起,思思也得空了,會常來陪伴祖母的,祖母不嫌棄思思煩就好。”沈清瀾道。


    祖母笑了笑,“你這丫頭,祖母何時嫌過你?”


    沈清瀾抱住了祖母的胳膊,又道:“祖母,我們開飯吧,思思餓了。”


    “席麵已經備好了,咱們祖孫二人,今日好好吃一頓飯。”祖母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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