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雲奎與小瘦子對視了一眼,隨後從懷裏掏出了一錠金子,和一封信件。


    “沈小姐,這就是我們交易的證據。”


    沈清瀾將這兩樣東西接過,打開那封信件一看,果然是孟景明!這廝竟然蠢到兩次都找他們。


    “孟公子說,如果這次我們差事再辦不好,就帶著官兵上山剿匪,所以我們不敢大意,有得罪之處,還請沈小姐體諒。”小瘦子道。


    “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麵對這群匪寇,沈清瀾能想到的,也隻有武俠小說裏的話。


    杜雲奎回避開她的目光,倒像是有些愧疚的模樣,“既然沈小姐如此仗義豪爽,我旗崖寨也願意與沈小姐交個朋友。”


    沈清瀾露出笑容,“好,君子一言。”


    杜雲奎聽了這話瞬間愣了一下,才回應道:“駟馬難追!”


    這小娘子居然稱他為君子!


    簡直有些不可思議。


    這輩子還沒有人和他說過這樣的話。


    但是沈清瀾卻沒有這麽想,她甚至覺得江湖人都應該這麽說話。不過這杜雲奎看起來,貌似有點激動?


    “杜大哥,我們還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擾了。”


    “一路順風。”


    結束了一場奇怪的“打劫”,沈清瀾一行人終於進入了福光縣。


    此時已是下午,周大山和周大河兩兄弟找了許久,才找了一家像樣的客棧,讓人把所有的包袱都送了過去。


    如今的福光縣雖不至於餓殍滿地,但是到處都是骨瘦嶙峋的人民,無論男女老少。


    大街上,一位曾經名震一方的鄉紳,也淪落到居無定所。


    眼見此情此景,沈清瀾和妍兒都不禁紅了眼眶,周大山把自己所有的口糧都給了出去,寧可自己肚子挨餓。


    站在街上,沈清瀾不禁感歎:“這水災都已經過去快一年了,為何這裏的人民還是這個樣子?本以為縣城會好些,如今看來,村莊裏估計都沒人了。”


    “是啊……”周大山是個感性的家夥,他抹了把眼淚,問道:“小姐,接下來我們該怎麽做?”


    “一會兒你把那個鄉紳帶到客棧去,我有話要問他。”


    “是。”


    說罷,沈清瀾便轉身往客棧的方向走,眾人也立即跟了上來。


    “小姐,為什麽要問他?我們直接問福光縣的縣令不就好了嗎?”妍兒問。


    “富商都落得如此田地,想必也是因為自身心善,接濟了太多人。若是他本著自保,才一年的光景,不至於這樣。”沈清瀾答。


    “所以小姐要幫他?”


    “嗯,幫他也是幫自己。”


    妍兒還是有些不明白,但是聽小姐的總是沒錯。


    回到客棧沒多久,沈清瀾剛洗了把臉,周大山就把人帶了過來。


    沈清瀾也很客氣,先向他行了禮,又道了一聲:“老先生好。”


    老先生精神不佳,鬱鬱寡歡,未抬頭正眼看,隻問:“不知這位小姐叫老夫來所為何事?”


    “老先生,我是洛平城沈家的嫡女沈清瀾,受皇命前來福光縣賑災,因為剛來人生地不熟,還請先生多多指點才是。”沈清瀾先自報家門,免得對方心存疑慮。


    一聽到洛平城沈家幾個字,老先生突然就抬眸看向了她,一雙渾濁的眼熱淚盈眶。


    “真的嗎?沈家肯幫福光縣的災民度過難關?”


    “當然。”


    沈清瀾笑了笑,“老先生您先坐。”


    妍兒和周大山扶著老先生坐了下來,沈清瀾繼續說道:“我們這次來,主要就是打探福光縣、卿友賢、鶴錦縣這三個縣的災情,統計好了人數和所需要的物品,我們會將信件送到沈府去,我家裏人會幫忙采購,等情況穩定一些之後,災民們若是想重新種田耕地,或者做生意的,也可以與我們沈家合作,還請老先生相信我,告知我實情。”


    “沈家是皇商,這麽多年來名聲在外,我們司徒家以前也與沈家有過生意上的往來。”老先生道。


    “那太好了,沒想到還能在這裏遇到生意上的夥伴。”沈清瀾笑道。


    司徒老先生先是朝著沈清瀾抱拳作揖,隨後歎了口氣,“這三個縣的災民加起來,怕是將近二十萬人。”


    “這麽多?”妍兒驚呼。


    ……


    第二天,沈清瀾帶著妍兒和紀凡來到了縣衙,周大山和周大河則帶著沈清瀾的手信啟程返回了洛平城。


    見到福光縣的縣令程關文時,妍兒哼了一聲:“這家夥倒是又白又胖。”


    “參加縣令大人。”沈清瀾道。


    “堂下何人?見到本官為何不跪?”程關文斥責道,緊接著就要論罪,“來人啊,把這幾個刁民……”


    沈清瀾不緊不慢地從妍兒懷裏的包裹中取出了聖旨,高高舉起,程縣令見狀急忙站起了身。


    “紀凡,把這聖旨給知縣大人讀一遍。”


    紀凡接過聖旨,原原本本的念了一遍,那程縣令聽完立馬就變了一副嘴臉。


    “原來是欽差小姐,下官未曾迎接,還請見諒。”


    “我非官身,又不過是女兒家,縣令大人這麽說倒是折煞我了。”


    這廝,一看就是個溜須拍馬的好手。


    “是是是,本官失言,還請沈小姐移步。”


    程縣令帶著他們來到了縣衙的會客堂,吩咐人上了茶水,全程都是笑嗬嗬的,仿佛看到了冤大頭,絲毫看不出為民擔憂的樣子。


    “沈小姐,不知要如何賑災啊?”程縣令問道。


    沈清瀾放下了茶杯,並沒有回答問題,先誇了句:“這茶不錯。”


    “沈家是皇商首富,難為您還能看得上。”


    “程縣令,你是一方父母官,我隻是個來救援的,如何賑災的事,難不成縣令還要來問我?”


    程縣令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這……我也不知道沈小姐所說的賑災,大邸是要做到什麽樣的程度。”


    “福光縣的受災人口,縣令難道沒有調查過嗎?”


    “這個,總不少於十五萬……”


    這廝竟然能誇大刀這個地步!


    妍兒忍不住吐槽,“福光縣先前可是洛平有名的富縣,水患過去這麽久,竟然還有十五萬災民?這麽多災民在,知縣大人倒是圓潤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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