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雷是老道士參軍退伍的時候,帶回來的。


    如今世道不太平,老道士本來是打算留幾個雷防身,今兒沒想到,就這麽“助興”用了。


    談不上可惜,老道士還挺開心的。


    他被濺起的煙塵撲了滿身,灰撲撲的,但笑容十分燦爛。


    “過年了。”老道士說,“這是給你的壓歲錢。”


    說著,遞給陸言一個用紅紙封著的紅包,裏麵裝了五文錢。


    這個年,就在一聲炮轟中這麽過去了。


    次日清晨,陸言和老道士兩人照例如往常一樣,來到太清宮裏做早課。


    寒風凜冽,棉花是貴重物品,師徒兩人吃得起一口葷的,換不起一件新的棉衣,所以兩人捱著凍,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咬牙,忍著。


    陸言倒是還好,老道士一把年紀了,身子骨不太硬朗,老人血涼,手腳容易冰冷,沒一會兒麵色就有點青紫了。


    老道士咳了幾聲,說道:“你繼續,我去歇會兒,身子骨老了,不中用了。”


    說罷,起身走向洞窟的甬道內。


    那裏不是風口,可以擋風,稍微暖和一些。


    陸言則是繼續做早課。


    不知過了多久,甬道內忽然傳來老道士驚訝的聲音:“哎呀哎呀,小言子,你快過來瞧瞧。”


    聲音驚懼無比,仿佛遇見了什麽奇異可怕的事情。


    陸言立即跑過去。


    卻什麽都沒看見。


    隻見那老道士側著耳朵,一副凝神靜聽的樣子,不知道在聽什麽。


    他歪著腦袋問陸言:“你聽這呼呼風聲,是不是在甬道內有所回響?”


    “難道是牆壁沒砌嚴實?不應該啊。這太清宮是我一手造起來的。”老道士嘀嘀咕咕,然後開始用手在甬道內壁上摸索。


    “難道有暗室?”老道士還是在嘀嘀咕咕。


    陸言立即像隻炸了毛的貓一樣,脊背都弓起來了。


    這一年來,他不是沒有試圖尋找過傳說的藏經洞,但不管怎麽找,都找不到,藏經洞仿佛和他捉迷藏一樣。


    沒想到,竟然是在今天,在此刻!


    陸言立即摁住老道士的手,嚴肅道:“沒有,我什麽都沒聽見,這裏沒有回響師父。”


    “啊?可是我——”


    沒等他說完,陸言立即一隻手拎著他的後領子,一隻手拖拽著他的手,就這麽強拉帶拽著,把老道士帶出了甬道。


    “小言子,你幹什麽?師父快喘不過氣來了!”


    老道士掙紮,但無奈力氣抵不過陸言,陸言力氣如蠻牛一樣大,根本拉扯不動他!


    不管老道士怎麽撲騰叫喚,陸言都充耳不聞,一路把老道士拽回他的臥室,強行摁在床上,還很貼心拿過被子給他裹上。


    “師父,你生病了。”陸言一臉哀切,“耳朵都出毛病了,有幻聽了。那裏什麽都沒有,說明師父的幻聽已經很嚴重了。”


    “啊?”老道士白了一張臉,“這麽嚴重啊?”


    陸言點點頭。


    “師父,你還是休息吧。這段時間,就不要去太清宮,也不要去做早課了,交給我,我會替你祈福消災的。”陸言一臉哀痛道。


    “好好好,你是個有孝心的,那就辛苦你了。”老道士一臉惶恐,然後乖乖躺下,還不忘囑咐陸言,“你別忘了在三清祖師前給我畫道祛病符,畫符的方法我教過你的!”


    陸言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然後飛速跑回太清宮的甬道內。


    幸好老道士好騙,不然今天就不知道怎麽收場了。陸言暗想。


    他繼續剛才老道士剛才沒有完成的動作——用手在甬道的內壁上,輕輕摸索。


    狂風呼嘯,風聲呼呼作響,在甬道內回蕩著,順著風聲的呼引,陸言終於找到了一個微小的縫隙——那裏有微微的通氣孔,對麵是空的,不是砌實的牆壁。


    陸言停止了探索。


    就是這裏了。


    這裏的甬道經曆多年時光的洗禮,已經即將斑駁脫落,要掉下來了。


    陸言不想讓它重見天日,至少不是現在。


    他立即拿起工具,就地取材,找來沙和土,開始和起了泥沙。


    以前當堵料的時候,陸言就負責洞窟所有事物的監工,包括泥沙匠的。所以關於泥沙匠的工作,他也了解不少,當下忙活起來,也不至於是兩眼一抹黑。


    忙活了一下午,大概把斑駁的牆壁修補完畢了。


    此後,陸言就一直守著甬道,能不離開就不離開。


    牆壁脫離了就砌,掉了就砌,就這麽一直守著。


    縫縫補補,新的沙補上舊的泥土,疊了一層又一層。


    老道士以為陸言是一片孝心,一心給自己祈福,心中便十分欣慰開心,覺得孩子長大了。不僅懂得孝敬師父,還知道要繼承太清宮了。


    漸漸的,陸言幾乎把房間搬到了太清宮的甬道裏,長久以此為居,變成了他的臥室。


    雖然這裏不太舒適,但陸言不走。老道士勸他,但都被陸言義正辭嚴拒絕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老道士年紀越來越大,終於到了壽終正寢的時候,陸言也逐漸長大成為一個青年。


    他替老道士收拾了身後事,自個兒則是還一直留在洞窟裏。


    修心也修道。


    直到他這副底子本來就弱的身子骨死亡。


    【敦煌定若遠模擬結束】


    【模擬結果:在您活動時間內,您有效守護了藏經洞的文物沒有外流,隻是可惜,在您死後十年,附近有一農戶發現了您修補的藏經洞,文物還是被販賣偷盜了】


    【模擬評價:您初心不改、甘坐冷板凳的精神值得學習,隻是像您這樣的人太少了,願這世間多點熱枕的赤誠之心,才能撐起民族的脊梁】


    【本次模擬獎勵:50個模擬幣】


    陸言看得一陣氣堵。


    從模擬器給的獎勵來看,它對這一次的模擬結果並不滿意。


    別說模擬器裏,就是陸言自己,也很不滿意!


    他實在太被動了。


    苦受寒窯這麽多年,比王寶釧還苦,卻得到這麽一個結果!


    誰能受得了這個?


    陸言覺得,不能坐以待斃。


    太被動了。


    既然苦守解決不了問題,那麽他就去解決造成這個問題的人!


    司潭因是吧?強盜是吧?


    弄死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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