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去大牛村抓人,到被府衙放出來,不過才兩天時日。


    顧兮兮感慨,君澤的這位大伯,是有些能耐的,他上頭那人必然不簡單。


    畢竟李承義犯下的,可是謀害公主叛賊的同夥罪名。


    就是砍頭都不為過。


    而那位大人,不過才用兩日時間,就將李承義撈出。


    這其中還有快馬加鞭往京都送信的半日。


    難怪先前君澤說,大伯會無事。


    也難怪,他那旺來牙行月月虧銀子,卻仍是能拿出金元寶來打點人脈。


    “爹,娘...”李承義被劉芸攙扶著,行至二老身前,就要跪下,“兒子不孝,叫你們跟著擔驚受怕了。”


    “承義,爹的好兒子啊...”李嚴誠老淚縱橫,上前去扶他。


    好一副父慈子孝。


    曾翠芬關心大兒子李承義一番後,帶著王雙花去灶房做晚飯。


    人多熱鬧,一頓大魚大肉定然是少不了。


    第二日一早,劉芸吩咐人套好馬車,她和李承義與二老要回大牛村。


    顧兮兮隨著李君澤、王雙花在興順牙行門口相送。


    她有些奇怪,怎得君澤母子不同二老他們一道回去?


    盡管心中有疑問,顧兮兮到底是沒問出口。


    上次一場大火,不少家夥事兒都燒光,其中也包括寒冬取暖用的木炭。


    牙行裏本就冷冷清清,沒什麽客人和生意。


    這些天兒時而下雪路不好走,顧兮兮幹脆讓幾個牙行夥計也都不用來做工。


    “唉呀,瞧我這記性,昨個兒忘知會一聲,叫人送些木炭上牙行。”


    “原本想著,等臘八過後咱們就回村,那木炭想來是夠用的。”


    “這兩天君澤他爺奶在,怕凍著他們,屋裏頭燒的木炭都是平日兩三倍。”


    “現在隻剩下了這點,恐怕連今晚天黑都撐不到。”


    如今臘月初六,離著臘八後回村,還有個兩天功夫。


    這寒冬臘月數九天,沒有木炭取暖,那哪能成?


    “娘,我有個朋友正好家中是做木炭生意的,這事兒就交我去辦吧。”


    “我去去就回。”


    顧兮兮記得,王胖子可是燒著好幾窯的木炭呢。


    正巧,她有意想在回大牛村前去看望純惠婆婆,苦於找不到合適的獨自出門借口。


    從王雙花那裏接過來銀子,顧兮兮出門而去。


    她倒是沒直接往偏僻的玄水觀去。


    先去到西市,買上些精米精麵精肉後,才朝玄水觀走。


    之前托王胖子照看婆婆,以及暫時打理道觀,她是給過那家夥一些銀子。


    不過顧兮兮可不認為,王胖子能大方的花在吃喝上。


    她到玄水觀時候,一向蕭瑟的門庭,竟停著好幾輛馬車。


    顧兮兮詫異,推開門走進去。


    道觀院落仍舊是那副蕭條淒涼景象。


    前廳沒有光亮,這些人,必然不是上門來祈福的香客。


    前幾日顧兮兮在鬥法會上嶄露頭角,她與玄水觀,是引起不少高門大戶的注意。


    奈何那鬥法會一結束,顧兮兮就走個沒影。


    他們原地麵麵相覷,都不知該去何處尋玄水觀和這位布陣破陣都好生厲害的觀主小娘子。


    顧兮兮自然不知,那鬥法會背後,還有這等複雜名堂。


    她去參加那鬥法會,一是因著與肖真人賭約,二則為的是給玄水觀爭口氣。


    顧兮兮隻當那鬥法會是各家道觀交流比試的好機會,全然不知鬥法會上還有高門權貴物色能人異士。


    其實這種形式的鬥法,在她前世也有不少。


    奈何顧兮兮一心沉醉鑽研玄水觀道門傳統上,年紀僅二十就道法造詣非凡,卻見的場麵少,不諳世事。


    “白道長,裝神弄鬼算什麽真本事?為何不敢出來一見?”


    就在這時,顧兮兮聽到後院傳來喊聲,這聲音幾分蒼老,卻極具穿透力,其中暗暗蘊含內力。


    是個高手!


    在玄水觀,顧兮兮自是不必掩藏自己會些身手的秘密,她拔腿往後院跑,踏著牆頭,在那老道出劍前一刻落地,手腕利落推轉,讓那老道拔出一半的劍重又插回劍鞘中。


    整個動作一氣嗬成的瀟灑,不帶絲毫拖泥帶水。


    做完這些,顧兮兮手推著那老道肘部,半寸未動。


    抬起頭,她對上那老道混濁珠目,從他眼中看出驚詫、疑慮、猶豫神色。


    “你們來我玄水觀所為何事?又為何要指名道姓見我師叔?”顧兮兮話音不大,卻鏗鏘有力。


    那老道又是一驚,沒料到,似她這般年紀的女娃娃,竟也有內力?


    顧兮兮前世二十年刻苦修習,才勉強算個合格的內力高手。


    重生之後,原主的這幅身子,本就天生神力,她稍加修習,便內力蓬勃。


    顧兮兮想到自己以前吃的苦頭,拚命勤奮比不上有個好天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你是誰?”老道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那老道沒有下一步的動作,滿是戒備的問道。


    “我,是這玄水觀的觀主。”顧兮兮倩然一笑,落落大方說道。


    老道目光‘唰——’的驟變,充斥滿仇恨。


    “就是你這小丫頭,在那鬥法會上破我乖徒的陣法,害得他遭到極重反噬?”


    鬥法會破陣?


    乖徒?


    顧兮兮仔細回想,嚴州城那鬥法上,她隻破了一人的陣法,便是靈一觀肖真人的。


    眼前老道的身份呼之欲出,他是靈一觀的觀主,肖真人的師父,陸真人。


    “正是我。”


    既然已經知道眼前人身份,那便不難猜到他們此番氣勢洶洶而來,是所為何事了。


    “不知前輩今日找上門,所為何事?”顧兮兮故意揣著明白裝糊塗問道。


    “哼,你這丫頭好生心狠,趁著破陣之際,損我徒兒本命。”


    “玄水觀好歹也曾是嚴州城裏德高望重的大道觀,怎得現在沒落到,要叫你這等心狠手辣宵小之徒做觀主?可真不怕墮名聲,對得起那些死去的觀內弟子?”


    “白純惠,你苟且偷生到今日,為的就是此嗎?”


    顧兮兮手叉腰,怒氣翻湧上頭,這個牛逼老道,念他是前輩,才沒與他計較貿然闖進她們玄水觀一事。


    沒成想,身為靈一觀觀主,講話竟是如此尖酸刻薄不留情?


    那好,她今個兒,得好生跟他嘮嘮。


    勢必要分個是非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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