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這身體突然又弱下來,讓劉玲又有些摸不著頭,但隻惦記著醫生說的話,注意給女兒添加衣服。


    在陸驍走後的第7天,下了好大一場秋雨,家裏所有的人都沒去上工。


    看這一整天陰雨綿綿的滴著水滴的屋簷,五丫在歲安的旁邊寫著字,興奮的說道。


    “下了雨,明天池塘肯定又要漲了,明天我可得起早些,去撿一些小魚回來吃。”


    村裏有一個很大的池塘,裏麵種著蓮藕。


    早幾十年生產隊出錢往裏麵放了一些魚苗,到現在裏麵已經有了許多魚了。


    大大小小的,隻有等水滿的時候,那些魚才會被衝出來。


    池塘是大家的,所以魚也沒有歸屬,但凡被雨衝出來的魚,誰先撿到就是誰的。


    這年頭吃肉困難,許多孩子就盼望著下雨,然後等池塘漲起來,他們就可以去撿魚。


    聽著五丫語氣裏的興奮,歲安倒是有些好奇:“還能撿到魚?”


    五丫點點頭,頓時作業也不寫了,就給歲安科普著的往年儉魚的經曆。


    “每到下大雨,山上儲存不了水源,就會往池塘裏了流,然後池塘裏的水漲起來,裏頭的東西就會被衝出來。”


    “那些小魚沒了安身之所,就會被衝到池塘下麵田埂上,以及那些田裏。”


    “隻要明天早上起的早,保準的滿滿撿上一大桶!”


    池塘裏麵種著蓮藕,那是過年的時候要留著大家分的,所以大家哪怕再想吃魚,不會下池塘去捕撈,會損壞到蓮藕。


    下雨漲潮,就是他們吃魚的最好時候。


    “就在那些田埂上撿?”歲安問。


    五丫點點頭:“對!還有那些路邊水溝邊,到處都是魚,走一步就能見一條,等著明天我撿來給你吃吧!”


    現在雨下了一整天,但是池塘的水還不會溢出來,隻能等明天早上雨停了,他們再去。


    歲安聽著五丫這生動的描述,心裏當真是癢癢癢啊。


    她有些開始氣憤,自己身體為什麽不好了。


    要是像前幾天那樣能走,她就可以親自去池塘邊,看看這撿魚的生動一麵了。


    雨滴落在屋簷滴答滴答的聲音,伴隨著一夜涼意,讓人們紛紛踏上了床。


    自從搬來小閣樓以後,歲安就沒有再下去和劉玲一起住了。


    剛開始的那幾天,她還會覺得有點害怕,但是後來睡了幾宿之後,她覺得一個人睡也挺好的。


    現在甚至都不用點煤油燈就可以安然入睡了。


    伴隨著動聽的雨滴聲,她慢慢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大隊長的喇叭還沒有響,阮家的那道木門倒響的‘吱呀’‘吱呀’的了。


    歲安睡眠淺,一下就被嚇醒了。


    她睜開眼的時候,屋子裏還黑黢黢,很顯然外麵還沒天亮。


    但是已經聽不到雨滴聲了。


    歲安摸著枕頭旁邊的手電筒打開,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覺下了一場雨之後,空氣也下降了好幾度。


    她給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隻露出那烏黑的腦袋,和白淨的小臉,然後拿著手電筒照著下了樓。


    劉玲也想去瞅瞅這撿魚的盛況,早早起來就穿了雨靴,打算出門。


    隻是當望見那樓梯上照下來的光時,她已經跨出門的步子急忙收了回來。


    “歲安?”劉玲試探的喊了一聲。


    下一秒暗中就響起了歲安獨特軟綿的聲音:“媽媽,是我。”


    還真是她寶貝閨女啊。


    劉玲急忙放下手裏的桶,朝著樓梯口走來:“天還沒亮呢,你怎麽就起來了?”


    歲安滿眼無辜的站在樓梯上,摳了摳手裏的電筒:“我想跟你們去看看……”


    “不行!”劉玲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昨晚才剛下過雨,現在冷得很,而且天還沒亮,外頭泥巴路滑的很,不安全。”


    要是前兩天,劉玲或許還可以考慮一下,但是今天真的不行。


    下過雨的空氣潮濕的很,一不注意寒氣就冒體了,她女兒身體本就差了,劉玲不能讓她冒這個險。


    向來對自己聽之任之的媽媽,竟然不讓她去,蘇安委屈的撅起了嘴,試圖和劉玲講道理:


    “媽媽,我今天穿的可多了,我保證我等會兒隻在那站著看,哪也不去!”


    實在是五丫描述的太過生動了,歲安這輩子都沒見過她嘴裏描述那麽熱鬧的場景。


    她隻是想在她有限的生命裏,去看一看她沒有見過的東西。


    萬一明天就死了,那豈不是什麽都看不到了?


    “不行,不行!”劉玲強忍著不去看女兒那張故作可憐兮兮的臉。


    “現在天還沒亮!路上石頭又多,隨意摔一跤就夠你哭半天了!”


    “你要是實在想去也行,得等天亮了,再多加一件衣服才能去!”


    這已經是劉玲最後的讓步了,歲安無奈隻好答應:“那好吧。”


    劉玲本來是打算出門和大家一起撿魚的,但是現在女兒坐在這不肯去睡,她也沒辦法,隻能在這陪著。


    她怕她前腳剛出門,女兒後腳就跟上來,倒不如守著,等天亮了在一起去。


    似乎這一場秋雨已經預示著冬季來臨,這一天,天亮的也有些晚。


    當東方露出第一抹魚白時,歲安臉一下子就笑了,走到劉玲麵前,伸手拉了拉她的袖。


    “媽,咱們可以去了,天亮了。”


    劉玲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兒為何會對這種事情感興趣,但是天確實亮了起來,剛才答應她的事也不好反悔。


    “那行,你還得再穿一件衣裳!”


    歲安覺得自己穿的已經夠多了,但是要是不再穿一件衣服,她媽肯定不會帶她出門的。


    於是她隻好把劉玲拿過來的衣服套在身上,這下子是真真變成了一個小圓球。


    關鍵小圓球還長的玉雪可愛,吹了一會兒的風,小鼻頭就凍得通紅。


    劉玲見此又是一陣皺眉,隨後走進他們屋裏,三箱倒櫃找出一頂紅色頭沾著一個毛茸茸球的毛線帽子。


    “來,戴上帽子就不冷了!”


    酒紅色的帽子並不土氣,反而戴上去以後更加顯得歲安精致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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