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婆子喝道:“讓她出來!”


    後麵的婦人們也高聲喊道:“許師傅!快出來!”


    前堂的許如意估摸著這幫人不知道自己的名諱,否則哪裏敢在外麵亂喊亂叫。


    許如意遂停下手中的活兒,來到門口。


    金掌櫃見許如意出來了,趕忙同這些鬧事的婦人道:“許師傅來了!”


    見許如意真的過來了,後麵幾位男丁從街角處抬了一口棺材過來,“啪”的一聲將棺材摔在許如意麵前。


    許如意疑惑的道:“這是怎麽回事?”


    為首的婆子嗓門最大,直言喝道:“怎麽回事?你幹的事你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們三日前跟你約的畫,給老太太畫出他的小兒子的畫像,結果這麽重要的畫作,你居然搬抄了一位八十歲大家的作品,昨個兒壽宴上,老太太正高興的看著畫作,結果那位大家的幾個徒弟當時就在現場,指認了畫作和他們師傅的畫作分毫不差,當時給老太太罵得無地自容,老太太一口氣沒上來,當場就過去了!好端端的壽宴卻辦起了白事,你的良心可曾安好!”


    婆子話音剛落,身後便有一群女眷披麻戴孝,坐在原地嚎啕大哭了起來。


    “我可憐的老母親呦!想不到您竟是這麽走的!”


    “母親呦,您死得冤呦!”


    “我的母親呦……”


    伴隨著哭喪的聲音,圍觀的眾人紛紛開始指指點點,議論著這位許師傅的人品。


    倘若這幅畫作真的是許如意所畫,並且跟大家高度雷同,甚至還鬧出了人命,那麽這件事許如意就算澄清了,也止不住流言蜚語,甚至會讓她在書畫行業無地自容。


    許如意遂滿懷歉意的道:“大娘,我對你們家的遭遇深表同情,隻不過……”


    “隻不過什麽?你還想狡辯不成?我告訴你,今兒的事我們家已經報官了,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得給我們家老太太賠命!”


    但許如意卻是麵不改色的回了一句:“隻不過那幅畫不是我畫的呀……您這個單子,我本是想接的,但我突然病了三日,掌櫃的就把您的單子交給陳師傅了,您的畫是陳師傅畫的,您看這個單據,你們雙方的署名和手印還在呢!”


    刹那間,對麵叫囂的婆子有點發懵。


    “那幅畫不是你畫的?!”


    許如意一臉無辜的拿出了單據,呈給眾人看了一眼。


    她想說的是——今個兒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這單子都是陳旭接的!


    許如意遂道:“大娘您稍等,我去把陳師傅叫出來。”


    婆子怔了一下,後麵坐在地上的女眷們同樣怔了一下。


    婆子低頭看了一眼單據,那上麵畫師的章印確實是陳旭,但金掌櫃交畫的時候並未提及過這一點。


    於是,婆子和哭喪女眷對視了一下。


    下一刻,哭喪的女眷決定繼續開嚎:“我的母親呦……”


    這時,許如意跑到後院把正欲逃跑的陳旭給拽了回來。


    陳旭在路上不停的解釋道:“別拉我!我沒搬抄!”


    “沒搬抄?那你心虛什麽!”


    “他們肯定是來訛錢的!”


    “那你也得出去解決,畢竟是你簽的單子!”


    許如意這次直接“好人做到底”,把陳旭丟到了這幫女眷麵前。


    果然,他猜想的沒錯,這幫人本來是衝著許如意來的,盡管半途出現了烏龍,他們也絲毫不慌,反正能訛上一筆錢。


    就在陳旭想要解釋的時候,官差過來了。


    “有人報官說金碧坊涉嫌欺詐,導致受害人家眷斃命。”


    陳旭在見到衙門來人後,雙腿一軟,趕忙解釋道:“冤枉啊!我沒有欺詐啊!”


    “當事人跟我們到衙門走一趟。”


    這時,官差們瞧見了一身白衣的許如意,但凡進過幾次宮的,都知道當朝幾位公主長什麽樣子,在見到許如意後,隻聽許如意道:“前些日子我病了,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這個單子接回來後我還沒來得及著手,就被金掌櫃轉到陳師傅手裏了,譚師傅可以作證,對吧?”


    許如意這番話落下後,金掌櫃、陳旭和譚正聞就都被拉走了。


    他們仨這麽一走,許如意瞬間覺得鋪子清淨多了,隻剩下身後這些勤勤懇懇的夥計。


    許如意遂同夥計們道:“今個兒出了點狀況,大夥兒都回家歇息去罷!明日結果應該就會出來了!”


    夥計們聞言,紛紛離開了金碧坊。


    徒留許如意一人坐在掌櫃的位置。


    真是清淨,這樣的清淨,讓她格外的享受。


    搶單的、騷擾的、拎不清的……


    統統該進去吃幾天牢飯才能消停!


    次日,審案的結果便出來了——受害人一口咬定金碧坊涉嫌欺詐並致使八旬老嫗殞命,要求賠償五百兩銀錢!


    金掌櫃手頭的錢早就揮霍一空,哪來這麽多錢賠給他們?


    於是,這幾個人便進去吃了牢飯,金碧坊這個鋪麵則要進行抵押拍賣。


    在許如意了解情況後,出了三十兩銀錢,將整個金碧坊的鋪麵買了下來。


    用她的話說——掌櫃的進去了,那剩下的夥計總是要吃飯的對吧?


    所以這事在外人看來沒什麽毛病,隻不過,許如意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次日清晨,許如意再次來到衙門,詢問了那些鬧事者的具體情況,不出她意料的是——所謂的八旬老嫗殞命一事並不存在,這幫人是雇來的。


    許如意遂問:“雇主是誰?他們可是交代了?”


    “交代了。”


    “可有簽字畫押的憑證,本宮要看一眼證據。”


    衙門的差役遂道:“公主,請隨我來。”


    於是,許如意輕而易舉的拿到了帶有簽字畫押的招供憑證,而那幕後主使也果真跟她料想中的一樣。


    許如意拿著那憑證便氣勢洶洶的回了安定侯府。


    此時正是常玉錦給小曹氏請安的時辰,小曹氏平日裏喜歡去景鈺的鋪子裏挑些稀奇玩意兒送給這些女眷,她麵子上倒是過得去了,卻不考慮景鈺願不願意讓她隨便拿這些稀有的貨物送人情。


    而今日卻是奇了,常玉錦剛挑了一些胭脂,還沒走呢,李媽媽便通稟道:“主母,三公主來了。”


    小曹氏一愣:“她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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