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鈺就這麽盯著眼前正在吃著晚膳的許如意,心跳越發的劇烈,甚至額頭上也開始不住的冒著冷汗。


    他從未想過要傷害她,他不知道這麽做的代價會是什麽……


    大錘說,如果讓她發現他對她動了手腳,那麽她是永遠不會原諒他的。


    每次想到這裏,景鈺的心就如同被剜了一刀似的。


    許如意看著他直愣愣的瞅著自己,納悶的道:“小郎君,你怎麽了?不喜歡吃椒鹽雞嗎?”


    景鈺支支吾吾的道:“我……我那個……”


    麵對著許如意關切的神情,景鈺幹脆豁出去了:“我肚子有點不舒服……想上茅房……”


    “那就去唄!這種事還跟我打招呼,是不是我不小心凶到了你,把你給嚇傻了?”


    許如意打趣的說著,由著景鈺下了桌。


    離開客堂,就會回到內室,再從內室出去。


    大門有人把守,一旦強闖準會出亂子,但他知道還有一條路可以逃跑。


    隻不過,在此之前,景鈺必須做一件事——


    那便是點上濃度極高的安眠沉香。


    景鈺在回到內室後,趕忙來到櫃子前,他迅速抽出一根沉香,急忙用火點上,點香的時候,景鈺的手滑了幾下,顫得根本碰不到沉香的頂端。


    驚恐、愧疚、緊張……


    他感覺自己的心緒五味雜陳,卻又辨不清哪個占著主導地位。


    在沉香點上後,景鈺本想看看許如意有沒有睡過去,但客堂內的許如意卻聽到了景鈺在內室的聲響,忙問:“小郎君,你不是要去茅房嘛?”


    那一刻,景鈺一陣心慌,他趕忙應了一聲:“這、這就去!”


    說罷,他便推開門跑了出去。


    而這時,已然過了十個數的時間,客堂內的門窗都是關著的,桌前隻有許如意一人,她隱隱感覺景鈺的狀態有些不大對勁,但還未等她再問什麽,便突然感覺有些頭暈。


    在深宮待得久了,許如意很快便反應過來問題出在何處!


    她立刻屏住呼吸,想要起身先去推開門窗,但起身的時候,她突然感覺渾身無力,並且越發的感到眩暈。


    有那麽一瞬間,許如意猜到了答案,卻又有些不可置信。


    而這時的景鈺就如同犯了滔天大罪後趕忙逃離現場一般,他一邊祈禱著許如意隻是覺得犯困然後睡上一覺,但心裏還是忌憚著以許如意的謀略,恐是真能一眼看穿他這點小技倆。


    但他現在沒時間了,隻得先將自己的事解決了再說。


    景鈺遂來到安定侯府和公主府中間相鄰的圍牆處,他曾感慨過這圍牆高得連狗都跳不出去,但今日他還真就得試上一試了。


    景鈺遂發動輕功,一躍而起,攀著圍牆附近的樹木躍到了高處,接著又用輕功輕而易舉的翻過了圍牆。


    他哪裏知道煤炭此刻正在樹上休息,正巧目睹了他逃跑的這一幕。


    前幾天它就聽說過他們的逃跑計劃,但在提醒了許如意後,許如意並不相信。


    而現在……


    他居然真的逃跑了!


    對了!那許如意呢?!


    煤炭突然關心起了許如意的安危,畢竟她是無時不刻都在看著他的,難不成這家夥這麽長時間一直都在臥薪嚐膽,最終謀害許如意?!


    “糟了!”


    煤炭來不及斥責許如意選了個不靠譜的夫郎,當務之急是趕緊去看看那丫頭究竟有沒有出事!


    煤炭迅速衝向了許如意所在的院落,進院後見四下無人,趕忙高聲喚道:“喵!——”


    屋內的許如意聽聞外麵的貓叫,鉚足了勁喊了一聲:“宋溫聽!”


    煤炭:“!!!”


    在前世做鬼的那些日子裏,許如意性子孤僻,鮮少和其他的厲鬼打交道,而自己則是她唯一的走得還算近的朋友。


    他記得這姑娘平日裏少言寡語,但在需要幫助的時候,準是會喚他的本名——宋溫聽!


    煤炭知道這準是出事了,二話不說便撓破了窗紙,闖了進來,在來到許如意麵前後,發現她強撐著自己的神智,同煤炭道:“沉香有毒。”


    煤炭會意,趕忙衝過去將沉香撲滅,推開了屋內的門窗,待沉香的味道被空氣衝散之後,許如意方才恢複了呼吸,但眩暈的感覺還是十分強烈。


    煤炭關切的道:“好在你攝入的沉香不多,去門口待一會兒就能緩過來。”


    許如意自是知道這個道理,但她渾身乏力,難以行動。


    煤炭遂道:“莫不如我去叫人過來。”


    “不必。”許如意拒絕道,“一旦叫人過來,那麽他給我下毒的事便會傳出去,這就不好辦了。”


    “傻丫頭,他都給你下毒了,你還護著他?!”


    許如意回道:“我的意思是——不必大動幹戈,先搞清楚情況再說。”


    “嘴硬。”


    煤炭懶得給她留任何情麵。


    而這時,許如意稍微緩過來一些了,勉強挪動了幾步來到門口,她坐在地上緩了半晌,方才恢複了一些。


    但她現在已然清醒的認知到——景鈺給她下毒了,而且還是有預謀的下毒!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煤炭搖著尾巴道:“人心叵測,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清楚。”


    “可他不是朝堂的人……”


    許如意堅信自己是不會看錯人的,她深信眼前的景鈺是個心思純淨的,可他怎麽會……


    煤炭再度強調了一句:“我跟你說過的,你這是強買強賣,他根本不喜歡你,甚至一直計劃著逃跑,方才他翻牆的時候正好被我撞見了,我這才意識到你可能會出事……”


    “他還翻牆?”聽聞這話,許如意頓時惱了,“他答應過我不會再翻牆的!”


    言而無信,不知其可。


    在許如意看來,這種舉動無異於背叛!


    許如意勉強站起身來,惱道:“他現在人在哪裏?我要去找他!”


    煤炭回道:“我勸你還是讓他走吧,他沒用那種致死的毒藥,你就算是撿了條命。接下來過好你自己的日子,放過別人,也放過你自己……”


    “你是不是知道他去了哪裏?!”


    許如意才不聽這些大道理,他給她下了毒,她還能跟沒事人一樣放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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