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的形勢忽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葉開泰本來身處必死之境,沒想到自己的大侄子從天而降。


    砍瓜切菜般斬殺了幾名邪修厲鬼。


    腦袋都給踢爆了。


    死的不能再死了。


    隻剩下本來一個腦袋,後來修煉飛頭蠻邪術,多了一個腦袋,如今又被人踢爆,還是一個腦袋的劉老頭。


    “劉老頭,你不是看守義莊的嗎?怎麽也跟著瞎摻和,把自己弄成這麽一副不人不鬼的樣子?”葉懷安狂風般清場,是怕這些邪修逃走。


    如今隻剩下一個受了傷的劉老頭,葉懷安便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葉公子,老夫沒想到今日栽在你的手裏,無話可說,你動手吧。”劉老頭倒是光棍的狠,很硬氣的說道。


    他人老成精,他在賭葉懷安這種年少有為的青年,心高氣傲,沒準會欣賞很有風骨的江湖風格。


    求饒?


    方才張家那個瘋女人,當牛做馬這樣的話也說出來了,照樣被砍了腦袋,自己這張老臉還能比那個瘋女人更討喜?


    葉開泰本身是上過戰場的豪邁漢子,很吃劉老頭這一套,道:“沒想到你這個老小子,倒是個硬骨頭。”


    葉懷安點了點頭:”沒錯,那我就成全了他。“


    說罷,身形一動,就要衝過去,氣勢如狼似虎,駭人!


    ”且慢“劉老頭嘶啞的聲音響起。


    葉懷安猛地停住身形,皺眉看著他。


    ”葉公子難道不想知道,關於歸墟的秘密?還有老夫為何潛伏在郭北縣?“劉老頭捂著脖子,嘶啞道。


    ”那你說說看。“葉懷安道。


    劉老頭終於鬆了一口氣,剛才好懸沒被葉懷安嚇死,年輕人不講武德。


    “老夫本名高閻,與喬三同為幽冥宗門下,這次是為了歸墟而來,再就是為了給金華郡一位大人物,改命。”


    原來他才是高閻......葉懷安想到寫給王鍾的那封密信,問道:”誰是喬三?給那位大人物改命?怎麽改?“


    ”改命?!“一旁的三叔驚呼一聲:”你們怎麽敢?!“


    本名高閻的老人苦笑一聲:”葉捕頭自然是知道改命的利害,我們也是聽命行事罷了。“


    葉懷安看了眼三叔,好像這個改命是很了不得的事情?


    ”你接著說下去。”


    “葉公子,我若是再說下去,希望你能夠放我離開,老夫保證,我的消息肯定值這個價。”高閻渾濁不清的眼睛看了下葉懷安。


    葉懷安和三叔對視一眼,後者一臉焦急:”你快說,說完便放你離開。“


    ”既然這樣,老夫便將實情說出。“高閻捂著脖子,鮮血不住的從指縫中流出來,嘶啞道。


    ”喬三便是死在義莊那位,他擅長煉屍,也是他控製了幾具江湖草莽煉成的邪屍,伏擊葉公子。“


    葉懷安心裏一動,原來喬三就是那山羊胡老者,一開始也是他同大盜王鍾在巷子中伏擊自己。


    高閻接著道:”我與他奉命搜集血精,魂珠,為那位大人物改命做準備,他經常出入山村,為了不引起官府注意,悄悄偷屍體煉製僵屍。”


    “一方麵是為了爭奪歸墟鑰匙,刺探虛實,壯大實力,另外一方麵,也是為了搜集血精魂珠做準備。”


    原來偷屍體的案子是那個山羊胡老者,也就是喬三做下的.....葉懷安問道:”血精,魂珠是什麽?“


    葉開泰歎了口氣,忽然開口道:”血精就是殺人取心頭血,煉製,魂珠則是煉製亡者魂魄,萃取精華。“


    說到這裏,他抬頭包含殺意的說道:”普通的血精也需要十人心頭血才可以煉製,魂珠也是如此,可是改命所需血精魂珠恐怕數量驚人。“


    葉懷安眉頭皺起,原來是靠著殺害無辜,為自己改命?!


    高閻張大了嘴,一張樹皮般的老臉抽搐了一下:”葉捕頭不愧是葉家子弟,見識的確淵博,就是這樣。“


    ”不過,我們二人來郭北縣時間不長,因此並未煉製血精魂珠,郭北縣有高人坐鎮,我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高人坐鎮.....葉懷安看了眼胡道長的肉身,接著問道:”那位需要改命的大人物究竟是誰?!“


    聲音中有遏製不住的怒氣,殺害無辜,隻為了一己私欲,這已經墮入了魔道。


    這樣一位所謂的大人物,肯定不止派出高閻和喬三一撥人給自己做事。


    “這,老夫地位低微,實在是不知道,隻知道就連本宗的長老也對其畢恭畢敬。”高閻搖了搖頭。


    “你們是什麽宗門的?”葉懷安有點意外,本以為這兩人隻是一些散修。


    這種背後有宗門組織的人,最麻煩。


    殺了一個,接著一個,就像戳了馬蜂窩一樣。


    “不瞞葉公子,老夫正是幽冥宗門下,是白山長老一派的人。”高閻娓娓道來,不露痕跡的點出了自己的師承門派。


    幽冥宗,魔道大派,勢力不弱於江南黑蓮宗,高手如雲。


    我,高閻,幽冥宗門人。


    不過這話,人老成精的高閻沒有明說,一般人或許會被幽冥宗的名頭嚇住。


    可是據高閻多年來的江湖經驗,一些人心高氣傲,你如果明著跟他說,我上麵有人,你動我一下試試。


    然後就是,試試就逝世。


    葉懷安殺伐決斷,不用說,肯定是這種人。


    所以高閻先讓對方許諾說出實情後,不殺自己,再隱晦的點出自己是個有背景的人,讓對方忌憚。


    保證自己可以活下來。


    人啊,是越老越怕死。


    高閻活著這麽多歲,靠的就是洞察人心,善於察言觀色,說的話都很細節。


    比如煉製血精需要殺人取心頭血,他就說忌憚高人坐鎮,沒有動手。


    這就是說謊話的最高境界,九假一真。


    顯得無比真誠不說,還不容易引起正派人士的敵意。


    一個字,穩!


    果然,粗豪的葉開泰深深皺起了眉頭,幽冥宗可是一個龐然大物啊,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連脾氣暴躁的葉開泰都被高閻這老東西的話術一步步打消了殺意。


    “你們這次就來了兩人?還有沒有其他人?”葉懷安追問道。


    “老夫隻知道,宗門派了喬三同行,其他人便不得而知了。”高閻說話滴水不漏,老江湖了。


    葉懷安點了點頭,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那副地圖碎片是什麽地圖?”


    王鍾身上便帶著一副地圖碎片,與追殺薛清寧的那批江湖草莽帶的是同一張圖上的。


    王鍾既然是高閻請來郭北縣,想必多少知道一點。


    誰知道高閻倒是一愣,道:“什麽地圖?”


    看樣子倒不像是作偽。


    葉懷安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似乎陷入了沉思。


    “老夫已經將知道的和盤托出,並無一絲隱瞞,不知可否讓我離開,從此隱姓埋名,不問世事。”高閻歎了口氣,試探道。


    葉開泰點了點頭:“你走吧,日後不要作惡,不然某家的刀饒不過你。”


    高閻心中鬆了一口氣,看了眼葉懷安,這個殺伐決斷的青年,並沒有說什麽,他便準備離開。


    太嚇人了。


    這個地方簡直就是修羅場。


    他是修煉邪術飛頭蠻的,但是此地蘭若寺到處是樣式各異的死人,腦漿崩在地上,混合著血漿。


    實在是太過悚然。


    殺人是很有趣,但是並不意味著被殺也很有趣。


    高閻此時隻想趕快離開這個地方,將消息告訴自己的上峰,讓宗門派人來收拾殘局。


    到時候,區區一個武夫,隻有蠻力,對付他根本不在話下。


    “等宗門來人解決掉這個武夫,到時候在煉製剩餘的血精魂珠,以免誤了大事。”高閻在心中想著。


    空氣中都是彌漫著血腥味,讓人胃部感覺不適,天空中浮現了一輪殘月,淡淡的光輝灑了下來。


    一切似乎已經塵埃落定。


    “慢著!”葉懷安忽然叫住了高閻。


    高閻身子頓時一僵,轉過頭來陪笑道:”葉公子,不知還有什麽吩咐?“


    葉懷安沒有理會他,而是對著三叔說道:”三叔,我從小聽話嗎?“


    葉開泰愣了一下,不知道大侄子為何突然說起這個。


    不過想起葉懷安調皮搗蛋的模樣,心裏不禁一暖,笑道:”你小子若是聽話,老子就燒高香了。“


    葉懷安也笑了起來,一旁捂著脖子,心裏八百個心眼的老者高閻卻隱隱覺著不好。


    葉懷安一本正經的對著高閻道:”你方才走的時候,先邁的左腳,我很不高興。“


    高閻一張樹皮般的老臉頓時一陣抽搐,你跟老夫鬧呢。


    葉開泰也看出大侄子打算做什麽,不過他感覺有些哭笑不得,你小子不會找個好點的理由啊。


    什麽叫先邁的左腳,讓你不高興?!


    ”葉公子,老夫在這裏給你賠不是了。“高閻徹底豁出去了。


    葉懷安點了點頭:”你撒謊了,你身上還有血精和魂珠。“


    高配版望氣術了解下。


    ”這.....“高閻目光閃爍,拿不準這個後生是否在詐自己。


    “殺人取心頭血,連死人魂魄也不放過,我若是讓你走了,那不成了笑話。”葉懷安微笑道。


    ”更何況,你打算殺我三叔,從一開始你就走不了。“


    高閻臉皮一陣抽搐,胸口一腔老血憋住了,恨聲道:”那你剛才?“


    葉懷安聳了聳肩:”隨便問一下,你說不說都可以,沒想到你竟然說著這麽多。“


    ”我殺了你!!!“高閻臉色鐵青,忽然變得猙獰,葉懷安竟然一直在耍自己。


    ”聒噪!“葉懷安一個閃身來到高閻麵前,鏘的一聲拔出了鳴鴻刀,當頭斬下。


    去特麽的飛頭蠻,老子一刀斬你頭!


    葉懷安霸道的一刀,直接將修煉飛頭蠻的老者高閻從中間劈成兩半。


    噗噗!


    再次補上兩腳,給今天完美畫個句號。


    ”回家了三叔。“葉懷安轉頭對著葉開泰說道。


    葉開泰愣了下,哈哈大笑,自己的子侄有出息,讓他老懷欣慰。


    葉懷安將鳴鴻刀插回腰間,今日鳴鴻刀的煞氣又上了一個大台階。


    殺伐實在是太重了。


    論語中有一句話,被後人一直誤解,那就是以德抱怨。


    原話本來是,以德抱怨,何以報德?!


    所以要以直抱怨!


    葉懷安沒有打算放過任何一個對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你想殺我,我就想先殺了你。


    你想殺我親近的人,那我無論如何也要殺了你。


    ”怎麽能讓反派悔改呢?“葉懷安在心中道。


    反派隻能死。


    不能拿親人的安危和無辜人的性命,去賭一個壞人會良心發現。


    葉懷安照例走之前,很沒有排麵的摸屍。


    逼要裝的圓潤。


    該拿的東西一樣都不能少。


    就這樣,葉開泰坐在一旁簡單包紮傷口,看著自己方才大殺四方,極具高手風範的大侄子。


    興高采烈的摸屍。


    過了一會葉懷安收獲滿滿,詢問三叔:”還能走嗎?”


    得到肯定的答複後,一行人開始趁著夜色離開蘭若寺。


    雖然說夜路不好走,容易遇到鬼。


    可是蘭若寺實在是太過凶險,葉懷安決定先行離開。


    在他們離開後,地麵忽然發生了一陣顫動,地麵上的屍體忽然被某種詭異的存在吸入了地下。


    就連地麵上的血跡都消失不見了。


    除了房屋倒塌,刀劈劍砍的痕跡,這裏方才猶如修羅場一般的場景,竟然全部消失不見。


    這間寺廟地下似乎隱藏著什麽恐怖的存在,貪婪的吸食這一切。


    而半空中很快有陰氣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鬼臉。


    妖氣衝天,看起來有些不男不女。


    這張鬼臉看著葉懷安離去的方向,眼神中充滿怨毒。


    周圍的空氣變得冰冷,猶如冰窖一般。


    隨著這張巨大的鬼臉出現,天空中哢嚓一聲響起驚雷。


    轟隆隆!


    濃密的雲層中似乎蘊含著狂暴毀滅般的力量。


    煌煌天威!


    這張巨大的不男不女的陰森鬼臉,露出一絲恐懼。


    但凡妖物鬼物,沒有不害怕雷電的。


    這是天道對於人間邪祟的巡視。


    葉懷安一行人看了眼烏雲密布的天空,加快了腳步。


    轟隆!


    這間位於盆地中心的詭異寺廟,沉入了地下,不見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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