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裏計算著時間。


    隻要再拖延幾分鍾……


    哥哥就會趕來。


    剛才在電話裏他說“馬上到”。


    想到這裏,她忽然全身注滿力量,硬是忍著惡心張嘴咬住了韓總正在作亂的胳膊。


    “啊——”


    一聲淒烈的慘叫後,韓總用力甩了溫宓一巴掌,“啪”地一聲,把她打得耳鳴嗡嗡,嘴角有血跡滲出。


    韓總疼得臉色猙獰。


    “臭表子,給臉不要臉!”


    “我勸韓總,還是不要跟我魚死網破的好。”溫宓眸光湛湛,冷然地盯著他。


    她渾身仿佛長滿了刺,讓人接近不得,饒是韓總這個心狠手辣的也對她沒有一點辦法。


    除了放放狠話外,再也碰不了她一根手指頭。


    兩邊正膠著時,門口忽的炸起一聲巨響——


    “嘭!!!”


    “誰?!”


    幾個罪|犯頓時驚覺,連忙扭頭去看,隻見一小隊警察飛快跑了進來!


    “都不許動!”


    “他娘的!”韓總啐了一口,眼睛陰狠,目光在幾個手下之間掃視,“誰報的警?”


    手下都臉色發白,顫顫地說:“不、不是我們啊!”


    事已至此,沒法再負隅頑抗,隻好繳械投降。


    男人挺拔的身影飛快跑了進來。


    在夕陽的塗抹下,他仿佛一個救世主,滿眼心疼溫柔地把溫宓摟進了懷裏。


    “不要怕,已經沒事了。”


    隨之趕來的是救護車。


    現在的她狼狽又淒慘,臉上胳膊上都是紅腫與血汙,奄奄一息的樣子,那雙烏黑柔亮的眼眸卻彎彎的,還在笑。


    “傻妹妹,別笑了。——你放心,”溫祁慢慢抹去她嘴邊的血,附在她耳邊輕聲道,“我一定讓他們每一個、都付出慘烈的代價…”


    輕柔磁性的嗓音,卻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有股天生的陰戾。


    溫宓無暇再多想,意識緊接著陷入了黑暗。


    等她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了。


    溫祁守在她的床邊,見她醒來,緊繃的麵容終於露出一個微微的笑。


    “感覺怎麽樣?”說著,按響了床頭的鈴。


    溫宓眼底水光迷蒙,抬手撫過額頭,柔聲問道:“劇組那邊來過電話嗎?”


    “我讓朱狷幫你請了假,今天不拍你的戲份。”


    溫宓放下了心。


    “鏡子…”她忽然道。


    “有道疤,”男人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臉龐,“無傷大雅。”


    溫宓笑了,按住他撫摸自己的那隻修長的手。


    “我早知道會這樣,當時那一刀我故意沒躲。”


    溫祁的手指停住了。


    他長睫微動,語氣冷了些:


    “受傷隻會激起他們的淩|虐.欲,如果我沒有趕到,你該怎麽辦?”


    溫宓親昵地蹭了蹭他的大手,笑著說:“哥哥當時不是悄悄告訴我了嗎?馬-上-就-到。”


    “…”溫祁繃著臉片刻,忽然也笑了。


    漆黑的眼睛似陰霾被驅散,透出漂亮的日光。


    “哥哥。”


    “哥哥。”


    她一聲聲地叫著。


    救命之恩,該如何相報?


    “安心養好身體,我陪著你。”溫祁說。


    …


    當天許多人都來探望她。


    溫隆、林易消、宋知希、朱狷、還有合作過的導演、藝人。


    水果和鮮花在病房裏堆滿了。


    她的人緣好到讓溫祁逐漸不耐。


    宋知希抱著她的胳膊嘀嘀咕咕,溫祁離得遠沒聽清,見她被逗得直笑,神色緩了緩,複而又板起臉,輕輕推了下眼鏡。


    “宓宓,我真的沒有機會了嗎?”少年可憐兮兮地望著她,活像一隻被丟棄的小哈巴狗。


    “感情是不能將就的。”她現在的溫宓深諳這個道理。


    少年忽然抬頭,掃了窗邊的男人一眼,氣鼓鼓道:“要、要是他欺負你,我一定會把你搶回來!”


    話音未落,就被立在一旁的林易消一把扯開,“你囉嗦了四十多分鍾,該我了!”


    “宓宓,”他對上美人溫柔的眼眸,驀地詞窮,“我——”


    半晌,終於道:“那些天殺的畜生總會遭報應,你放心,安心養傷,劇組還等著你呢。”


    溫宓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在她目前的判斷裏,他是最像男主的。


    隻要殺了他,這個位麵的任務就能完成。


    可麵對這樣一張真誠善良的臉,她無論如何也下不去手。


    他們走後,她借口支開了溫祁,開始試著聯係腦海的那道聲音。


    “係統,你在嗎?”


    以往都沒有回應,可這次,那道聲音響了起來:


    “請鑒定師闡明需求。”


    “我可不可以,”溫宓說,“不殺男主?”


    “警告一次,鑒定師需秉持大局觀念,不得變更任務目的!”


    “…”溫宓無力地閉上了眼。


    大局觀念。


    大局觀念。


    大局觀念就是犧牲一人去換無數人。


    而她就是那個殘忍的劊子手。


    溫宓身上的傷不算重,沒過多久就出院了。


    專注地投入工作讓她不能再分心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林易消還在劇組,她無法避免與他見麵,隻能盡量少說話。


    她不斷祈禱:遠離我,遠離我,遠離我。


    林易消卻不如她所願,終於在某天攔住了她的去路,皺著眉說:“你在躲著我,為什麽?我惹你不高興了嗎?”


    溫宓抿了抿嘴,“我怕我控製不住會傷害你。”


    “?”林易消覺得很驚奇,“你在玩什麽遊戲嗎?還能傷害我?這話很奇怪,就像在上世紀活躍的非主流。”


    溫宓無言,越過他離開。


    林易消卻一把拉住她的腕,語氣哀求,“讓我死也死個明白,好不好?”


    “我說了實話,隻是你不信。”


    “信什麽?信你會傷害我?”他揚起眉毛,不敢置信,“你那麽善良,怎麽可能害人?”


    溫宓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用力掙脫他的桎梏,轉身離開了。


    不相信大實話,早晚會吃虧的。


    …


    殺青那天,溫宓喝了一點點酒。


    她想了一個不錯的辦法。


    殺青宴結束,她沒有讓任何人來接,而是上了林易消的順風車。


    他或許以為這是緩和關係的好機會吧。


    殊不知死神正在不遠處衝他招手。


    “易消,”都說喝酒壯膽,溫宓酒量不好,一小杯就足夠讓她醺醉。


    她迷迷糊糊地靠在副駕駛上,任由林易消為她係上安全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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