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幸,萬幸他來的不算太晚。


    否則他會恨自己一輩子。


    沈笙看到顧琛臉上的憎恨和暴戾,微微心驚。


    她很少看見顧琛露出這種情緒。


    連她看著都有些害怕。


    “我現在沒事了。”


    她抿了抿唇,想了想還是問道,“那個人呢?”


    “我會處理。”


    顧琛知道她問的是宋導,他伸手撫了撫她的長發,語氣寡淡,又冷得像冰。


    沈笙不知道他說的處理是什麽意思。


    “你不會…”


    他不會鬧出什麽人命吧?


    顧琛沒答話,宋導那個人渣的確該死。


    他承認,直到現在,他還有衝出去了結了他的衝動。


    但這樣又仿佛太便宜了他。


    痛快的死去,哪有活著受罪更折磨人?


    他一定要讓他知道,動了沈笙的代價。


    “你身體還沒好,別想太多了。”


    顧琛給她掖了掖被角。


    “先養好身體,等你恢複了,想怎麽對付他都好。”


    在這之前,他會先讓宋導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


    沈笙點頭。


    一想到宋導對她做的那些事,她就止不住的反胃。


    “我想洗個澡。”


    “阿笙,晴天已經幫你簡單清理過了。”


    沈笙能感覺到,她現在還算幹淨,也換了新的衣服。


    但身上還是透著那股刺鼻的紅酒味,這讓她心理上很難受。


    總會想起在酒窖裏發生的事。


    “可是我還是想洗澡。”


    “你現在不方便。”顧琛看著她插著輸液管的手,搖了搖頭,“等晴天回來,問過她之後再說。”


    沈笙拗不過他,隻好躺下,但心裏還是覺得不舒服。


    “我可以,幫你擦擦。”


    顧琛突然道。


    沈笙一愣,“不,不用了。”


    “你不舒服,怎麽休息?”


    顧琛從衛生間拿了條毛巾,浸了熱水,罩在了她的臉上,輕輕擦了起來。


    他俯身,離得極近,沈笙幾乎能數清他長長的睫毛。


    顧琛擦得很細致,連一對她小巧的耳垂也沒放過,拿著熱毛巾細細揉著。


    沈笙呼吸不由重了幾分。


    “怎麽了,是不是毛巾太熱,你的臉好像有些紅。”


    “…沒有。”


    “嗯,那就好。”


    顧琛轉而擦到了她的脖頸處,上麵幾道抓痕刺痛了他的雙眼,手下的動作卻很輕,生怕弄痛了她。


    溫熱的毛巾劃過皮膚,沈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顧琛,臉色發熱,半晌終於悶聲開口。


    “那個,可以了。”


    再往下,就不好了。


    “還沒清理幹淨,這樣你怎麽休息得好?”


    顧琛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不用了,我可以休息好!”


    “不行。”


    “顧琛!”沈笙急得臉色漲紅。


    卻聽顧琛低聲笑了起來。


    沈笙愣了愣,“你捉弄我?”


    “沒有,隻是幫你清理而已。”


    顧琛否認,隻是這否認讓人不太相信。


    沈笙沒好氣地躺下了,甚至瞪了他一眼。


    不過被顧琛這麽一鬧,她也顧不上再想冰窖裏發生的事,隻覺得顧琛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沒正經了。


    想著想著眼皮又開始沉了。


    顧琛看著她漸漸睡去,臉上的笑意一寸寸消失,換上了凝重的表情。


    沈笙這一覺睡到了半夜。


    床頭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她身體不適,睡得不沉,手機振了兩下她便睜開了雙眼。


    在旁邊守夜的顧琛打開夜燈,先一步拿起了手機。


    “是誰?”沈笙咳了一聲,迷迷糊糊地問。


    “沒誰。”


    顧琛看了一眼,直接掛斷了,“要喝水嗎?”


    沈笙就著他的手喝了口水,水是放在保溫壺裏的,不冰不燙,溫度剛好,喉嚨裏的幹澀好了點。


    睡了一覺,她感覺自己的精力又恢複了一些,隻是四肢依舊泛著酸痛,活動起來有些費力。


    “手機給我。”


    她見顧琛沒有把手機還給她的意思,忍不住開口道。


    “現在是半夜十二點,你應該休息。”


    沈笙看了眼牆上的鍾,果然已經半夜了。


    這個時間,若不是有要緊的事,誰會隨意打電話?


    她蹙了蹙眉,“是誰打來的?”


    顧琛見她堅持,默了默道,“陸驚瀾。”


    這話一出,沈笙想到了什麽,神色突然緊張起來。


    顧琛敏感地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


    她在緊張陸驚瀾?


    沈笙從床上坐了起來,“你把手機給我。”


    “這麽晚了,不管他找你什麽事,明天再說。”


    顧琛堅持,語氣不悅。


    話音一落,手機又開始震動起來。


    沈笙這回不等他阻攔,掀開被子挪下床,一把拿過了手機。


    顧琛麵色一沉,抓住了她的手臂。


    還在輸液,就這樣亂動,這女人找死嗎?


    沈笙此時已經接通了電話。


    “喂?”


    “喂!沈小姐嗎?您可算接電話了!”


    手機那頭傳來的竟然是李鋅的聲音。


    沈笙下意識有了不好的預感,“出什麽事了?”


    “陸先生,陸先生他失蹤了!”


    “什麽?”沈笙一驚。


    她明明已經警告過喬瀾之的,難道她還敢亂來?


    “沈小姐,對不起,我…”


    李鋅急的快要哭出來。


    “別急,你慢慢說,到底發生了什麽?”


    “是,是這樣的…”


    李鋅穩定了下情緒,才開口道,“本來我陪著陸先生在診室好好的,晚上突然來了個客人,雖然時間很晚了,但聽說是從國外飛來特意找陸先生問診的,陸先生就沒拒絕,和她一起進了房間。”


    “陸先生說要尊重病人隱私,讓我在門口等,平時他問診頂多一兩個小時就會結束的,可這回我在門口等了快三個小時,還沒聽見裏麵有動靜,進去一看…”


    李鋅頓了頓,急道。


    “結果辦公室已經空了!一個人都沒有!陸先生和那位女患者一起失蹤了!”


    “兩個人一起失蹤?”


    沈笙眸光動了動,“你好好想想,那位女患者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這…沈小姐,我沒看出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對了,她挺高的,長得也挺漂亮,一頭紅發很長,就是看起來有點凶,要說奇怪,就是這麽晚來看診挺奇怪的,陸先生一般不會接太晚的客人的,尤其是這種沒有預約的,今天不知道怎麽就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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