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排在多少名?”


    說完,不待景慕笙說話,他又覺得自己難為人了,曆來算卦的都是說得模棱兩可,就算景慕笙再有能耐也不能算出排在多少名吧?


    是他不該問,能得榜上有名已經是很難得了。


    他朝景慕笙行了個禮,連聲道:“多謝郡主,多謝郡主……”


    對著景慕笙行禮他並不會感覺有哪裏不對,畢竟她是如今武靖的掌權人,實際地位和藩王沒有什麽區別,隻是旁人不願意說出來罷了。


    宮裏的公主就是再尊貴,可這種手握實權的郡主才是讓人不敢小覷的。


    忽然,他又想到他得趕緊回家給祖宗上個香去,也求先祖們保佑著點,道完謝後,他將卦金放在桌子上又行了一禮便出去了。


    景慕笙指尖在手邊的小幾上輕輕的敲了兩下,低聲笑了笑,“……最後一名。”


    隻是這答案,那人是聽不到了,她還真是沒有想到,大理寺少卿會來他這裏,對於他全副武裝景慕笙也能理解了。


    若是朝中勳貴們恣意荒唐些還好說,可若是朝中文官能臣信這玄算之說,怕是又會遭禦史惦記上了。


    還不知道身份已經暴露的大理寺少卿宋海潮剛出摘星樓,同樣裝扮的隨從著急的上前低聲道:“程大人有要事找大人,大人快先回大理寺吧。”


    “走,走,快走!”


    大理寺卿程亭除非有要事,否則不會找他的,宋海潮急慌慌的回了大理寺,都沒想起來換官服就去找大理寺卿了。


    半刻鍾後,等宋海潮皺著眉出來的時候,正撞上一眾同僚。


    眾同僚看了看宋海潮這裝束,心道這天還不冷啊,用不到披風的時候,少卿大人這是?


    一向和宋海潮不對付的寺丞齊煒見宋海潮從大理寺卿那裏出來,心中猜測,莫不是程大人又有什麽事交代他了?怎麽回回好事都留給他?


    有這樣心思的人不在少數,畢竟這些年宋海潮的官途太順了,還有傳言說,等程大人退了,他就是下一任大理寺卿。


    許多人心裏自然不是滋味了,他們不少人比宋海潮年齡大,資曆深,可如今還不如宋海潮怎能不讓人心中鬱悶?


    齊煒本就看不上宋海潮,見宋海潮這一身做賊的裝扮,想起今日同僚之間議論的事開口道:“宋大人這是做什麽去了?莫不是也找那位郡主算卦去了?”


    他哈哈笑了兩聲,“大人,這都是勳貴們閑著無事湊個熱鬧罷了,大人這是做什麽?這不是有損我們文官的清譽嗎?”


    有人交頭接耳,顯然認同齊煒的話。


    而宋海潮並不想和他多話,奈何齊煒不依不饒。


    齊煒一見他的神色便知道自己可能猜對了,又道:“宋大人一向平步青雲,也沒什麽煩心的事啊,有什麽非要花那麽多銀子去求卦的呢?”


    說到這裏,他掃了一眼周圍的神色,見眾人麵上也是帶著好奇的神色,便道:“莫不是宋大人家裏那位和大公子同樣出眾的小公子?”


    這話便是反話了,眾人誰不知,宋海潮的長子宋蔚霖前科的探花郎,至於那位整日玩樂的小公子,眾人可不敢苟同。


    宋海潮臉色微微變了變,想同他辯駁幾句,突然想起景慕笙的話,又將原來的話咽下,笑了笑:“小兒子雖然不出息,但一個舉人總是能中的。”


    他說完這一句,掃了一眼齊煒轉身走了。身後傳來眾人議論的聲音,首先便是那位寺丞。


    “嗬嗬,他家小兒子若是能考上,我當場表演胸口碎大石!”


    “我也演……”


    “哈哈哈……”


    身後的譏笑聲瞬間讓宋海潮的腳步一頓,再也無法前進一步,他深吸一口氣,換了一副笑臉,轉身高聲道:“那本官就拭目以待了。”


    宋海潮說完這一句,才又抬腳離去。


    眾人臉色一僵:“……”


    齊煒冷笑了一聲,“怕什麽,他家小兒子什麽樣大家不是知道嗎?”


    “可不嘛,那可是個京中紈絝的佼佼者。哈哈……”


    宋海潮一回府沒來得及去給祖宗上香,先是讓人將宋懷允叫去了書房,誰知宋懷允昨日夜裏和幾個勳貴子弟玩得太晚了,下人去叫的時候還沒有醒,等去了書房的時候還打著哈欠。


    宋海潮當即火了,抄起打掃書架的雞毛撣子將宋懷允抽了一頓,抽得宋懷允一陣亂蹦。


    “從今日起,不得再外出,每日做一篇曆屆秋闈的題目,我親自指點你!”


    “啊???”


    宋懷允萬萬沒沒想到,他死皮賴臉求來的號碼牌給了他爹,他爹竟是為了他?他是讀書的料嗎?國子監裏哪一位同窗不比他強?


    以前他爹也不會這麽逼他,他爹不是最清楚嗎?他是不可能像他大哥那樣成為一個對國家有用的人的!他就隻想混吃等死,每日裏開心快樂就行了。


    宋懷允這想法是萬萬不敢跟宋海潮說的,不然他今日一定就交代在這裏了,他爹雖然看著像文官,可骨子裏就帶著武官的暴躁。


    蒼天啊,大地啊,到底是誰改變了他爹的想法?就讓他待在朽木堆裏不好嗎?


    離秋闈不到十日了,京中漸漸將注意力都轉到了這次秋闈上,對於京中的其他事便沒有那麽在意了,特別是各家夫人們,想在秋闈之後擇一個有潛力的,為自己的女兒做打算,就連信陽長公主有孕都沒聽到風聲。


    信陽長公主府上下口風雖嚴,可是闔府上下那種歡慶的神色卻難以讓人忽視,還是信陽長公主不讓聲張,閉門謝客,隻有關係極好的才知曉。


    文駙馬激動的險些落淚,一整日都圍著信陽長公主轉,就連自己的親閨女和惠縣主都看不過去了。


    “女兒不打擾爹娘了,就先回房了。”


    文駙馬正在給信陽長公主剝石榴,聞言,抬頭笑道:“回吧,回吧,一會爹爹剝好了也讓人給你送一份。”


    和惠縣主扯了扯嘴角走了。


    信陽長公主等和惠縣主走後,才嗔道:“你啊,孩子麵前也不端著點,讓孩子笑話。”


    “怎麽會?閨女最孝順了,夫人先嚐嚐,這石榴甜不甜?”


    兩人平日就恩愛,此時好似又找回剛成婚那時的感覺,信陽長公主摸了一下肚子,雖然有所猜測,心裏的震驚依舊未散盡。


    她,真是神算呐。


    她今日一早本是請了普通的大夫,那大夫把脈後隻是搖了搖頭,那一刻,她心裏是失望的,可又想起景慕笙的話,請宮中最善婦科的禦醫。


    禦醫都是要記檔的,萬一沒有,她怕別人暗地裏笑話。


    她猶疑了片刻,還是請了李禦醫,李禦醫隻是微微一搭脈,便對她道喜。直到文駙馬將李禦醫送走她才回過神來,她終於要如願了。


    “夫人,夫人高興得還沒回過神來嗎?”文駙馬輕聲問道。


    信陽長公主忙回神,看向他,“我得進宮一趟,有事和陛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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