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妙可的話,勾起了白手的記憶。


    海南炒地,已過去近十年。


    海口和三亞,還有白手的房子。


    還有肖亞文,白手的紅顏知己。


    四通公司,當年海南土地市場上的風雲人物。


    遺憾的是,白手見過四通公司的四個公子,卻沒有機會認識,甚至沒有機會說上一句話。


    同在海南海口,炒地大軍成千上萬,四公子大名鼎鼎。


    不是白手不想認識人家,實際是人家壓根就看不起他。


    當年的炒地大戰,白手是頭號風雲人物,因為他賺的錢最多。


    而且白手在幾次逃頂抄底時,都恰到好處,全身而退。


    至今,海南還有白手的傳說。


    可是,後來肖亞文告訴他,盡管他最成功,卻還有無數人看不起他。


    因為白手是個沒有文化的小農民。


    在看不起白手的人群中,就有四通公司的四個公子。


    他們給白手起了一個外號,農民種地。


    白手一笑了之,他就是農民,他豈能否定。


    說他炒地像種地,這也沒什麽不好。


    市場經濟,天競地爭,成功者不該受到指責。


    我隻要成功,你把我的成功說成是種地,我也無所謂。


    四公子來自京城,身份高貴,眼高於頂。


    當年他們看不起所有人,而不僅僅是白手。


    過眼雲煙,往事如風。


    白手是個隻向前看的人,要不是袁妙可提醒,四公子也不過是記憶中的塵埃。


    與白手隻在上海發展一樣,四公子也一直待在北京,相望於江湖,從來沒有交集。


    現在,可能真要麵對麵了。


    報紙上說,四公子散夥,各奔東西,都有來上海發展的計劃。


    白手笑了。


    “你笑什麽?”袁妙可問道。


    “我聽說,當年他們接受記者提問時,曾經說過他們為什麽四個人合夥。”


    “他們怎麽說?”


    “他們說,合作和合夥,是現代企業的基本標誌。他們還說,農民也隻有農民,因為小農意識,才喜歡單幹。”


    袁妙可笑了,“咯咯……現在他們四個人分家,變成了四個小農民。”


    白手擺擺手,笑道:“快過年了,不說他們了。上海灘水深,上海灘很大,歡迎更多的農民來上海灘種地。”


    袁妙可問道:“過年怎麽安排?”


    “就在家待著,哪兒也不去。”


    袁妙可點了點頭,“嗯,我抽時間陪你去。”


    “歡迎之至。”


    從袁妙可那裏出來,白手還剩一個必須去的地方。


    那就是李靜家。


    李靜家也在鐵路小區,但白手卻去得最少。


    李靜說過,她待在上海,絕對不會成為白手的負擔。


    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


    李靜深居簡出,幾乎不拋頭露麵,每天主要做兩件事。一是上網炒股,二是與閨蜜打牌。


    白手步行到李靜家附近,拿出手機給李靜打電話,通知她他要去她家。


    不料,電話通後,先響起的卻是麻將牌的聲音。


    白手樂了,他估計這次也會被拒了。


    果不其然,李靜在電話裏說,她正打牌,讓他別去。


    白手隻好往回走。


    這也是李靜與白手的約定,不讓牌友和朋友知道她與白手的關係,以免引起無謂的麻煩。


    白手還有一件事要做,上街購物,準備年貨。


    白手叫來梁兵幫忙。


    花了一天時間,白手把三個冰箱裝滿。


    白手家裏有一個冰櫃三個冰箱,其中冰櫃和一個冰箱是從騰飛大廈的餐廳借的,冰櫃裏裝的全是送禮剩下的海貨。


    臘月廿五廿六廿七,用了三天時間,由老餘和梁兵陪同,白手把三十多個工地走了一遍。


    這也是白手的老習慣。


    每個工地都有員工值守。


    白手準備了紅包,不管是民工還是管理人員,每人一個紅包,每個紅包都是五百塊。


    最後一站是騰飛大廈。


    整個騰飛大廈,留下來值守的有三十個人,其中保安十五人消防十人。


    白手與老餘和梁兵一起,在餐廳請客。


    也是每人一個五百塊的紅包。


    這請客也很有意思。


    三十個人,隻有一半可以喝酒。


    另一半隻能喝飲料,因為晚上還要值班。


    從騰飛大廈出來,已是晚上八點半。


    白手催老餘和梁兵上車回家。


    對老餘和梁兵來說,春節假期才算開始。


    白手堅持目送二人開車離開,自己這才開著奔馳轎車回自己家。


    自己家亮著燈,白手估計是丁小潔在他家。


    果不其然,丁巧麗和丁小小姐弟倆,正在客廳裏折騰,把報紙扔得滿地都是。


    白手哭笑不得,他大掃除的成果,被姐弟倆毀於一旦。


    “巧麗,你都十六歲了吧,讀高中的人了,怎麽不管著你弟弟,反而跟著他胡折騰呢。”


    丁巧麗咯咯笑著,指著丁小道:“他說,他說這是他爸家,我不能管。”


    “臭小子。”白手一把抓過丁小小,把他放在沙發上,讓他動彈不得。


    “叔,爸。爸,叔。”


    丁小小一點都不怕白手,還一臉的壞笑。


    丁巧麗笑道:“叔,這都是你慣的。”


    白手點頭承認,“我跟你媽商量一下,過了年,把這家夥送到幼兒園去,讓老師嚴厲的管教他。”


    丁巧麗拍手叫好。


    丁小小直著脖子嚷嚷,“我不去,我不去……”


    “咯咯……小小,你的好日子快到頭了。”丁巧麗幸災樂禍。


    白手這時問道:“巧麗,你媽呢?”


    丁巧麗指指丁小小,“都是他,他在隔壁劉奶奶家的門鎖裏,插了一根牙簽……”


    丁巧麗還沒說完,丁小潔推門而入。


    怒氣衝衝的丁小潔,一手抓住丁小小,一手在他的小屁股上狠拍三下。


    丁小小哇哇大哭。


    白手袖手旁觀,但給丁巧麗使了個眼色。


    丁巧麗搶過丁小小,抱著躲進了書房。


    醫生說丁小小有多動症,這挺無奈的。


    “他三天兩頭惹禍,你說怎麽辦啊。”丁小潔衝著白手餘怒未消。


    “消消氣……別急,別急嘛。”白手也是束手無策。


    丁小潔埋怨道:“他的多動症,一大半是你慣出來的。”


    “好,我承認。我保證,交給我,我負責把他管好教好。”


    這時,茶幾上的電話響了。


    丁小潔拿起電話一聽,急忙遞給白手,“公安局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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