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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京畿的雪大, 降雪又頻繁,黛玉的生日, 就在北方一片冰天雪地裏,平淡無奇地過了。


    黛玉生日過後, 周先生住進林府,黛玉和迎春開始每天上午二個時辰、下午二個時辰的讀書生涯。還是林海不忍心,不想小姑娘太辛苦, 商量了周先生, 每五天休沐一日。住宿生迎春也可以在休沐的時候,回榮國府與親爹、庶弟團圓一日。


    上了幾天課, 休沐的時候, 林海細細問黛玉,“周先生都講了什麽?講的如何啊?”


    “周先生給晏晏和瑛表姐一人一本冊子,說以前先生她都是教12歲以上的姑娘,我們倆太小了,就先挑著學。”黛玉把周先生給的冊子拿給林海。


    厚厚的一疊, 簪花小楷, 秀麗工整。


    “這是你們先生寫的?”


    “是先生寫的。但這本不知道是哪個師姐抄錄的。先生每教一個學生, 結業前都要抄寫一本留給先生, 留給後麵師妹的。”


    林海點頭,翻開細看, 見裏麵按著衣、食、住、行、祭祀、宴飲、醫藥等分了十幾個大類,往後翻翻,每類下有大略的章節, 卻沒有什麽具體的內容。明白這是周先生的教學計劃大綱。


    “晏晏有記筆記嗎?”


    “有。”黛玉把自己的筆記,捧過來給林海看。


    黛玉的本子比較多,“周先生說了,一個專題要用一個本子,以後把同類的訂到一起。”


    林海先拿了祭祀的本子,見具體講的是祭祀的時候,男人的禮服,該注意的事項。還有周先生批改的字跡。而“食”的本子記的是幾樣相克食物的各自功效,合在一起的危害。而“思”這本就很奇特,居然是幾句日常挑剔的話,該怎麽回避、怎麽反擊、怎麽化解的。


    林海一一看過,對黛玉說:“好好跟著先生學,這些東西,以後都用得到的。”


    黛玉點頭,“先生也這樣說。先生說琴棋書畫詩酒花要學,這些更要精通,以後的日子才能過好。”


    林海默默給周先生點讚,怪不得周先生教過的女孩子都能高嫁、還過得好。盡管要包吃包住、單獨小院、等諸多要求,每年還要幾百兩的學費,四季衣服,還真不是白收的。


    賈赦常過來看女兒。這一日帶來了賈蓉娶親的消息。倆人帶女兒吃了晚飯後,賈赦就把得了小禮物的倆孩子打發回去玩。


    賈赦把賈珍的請帖遞給林海,林海順手翻開帖子是四月時候,就安排小廝去告訴林誠備禮,要記得到時候提醒自己。


    “如海,我怕敬大哥是鑽牛角尖了,非要娶秦家那女孩子。”賈赦把下人都趕出去,湊近林海,神神秘秘地說:“你知道嗎?那秦家姑娘可能是先太子的。”


    林海“哦”了一聲,看向賈赦。


    “我勸他,他還不聽。你說說為先太子,我們家付出多少人命了。我甘心嗎?不甘心又如何。怎的也不能讓兒孫變成罪臣後代啊。我敬大哥竟然想著娶了那姑娘,就能得回寧國府的風光。哼。”


    林海讚同地點頭,“就是娶了公主,也不可能。寧國府的風光是男人戰場上殺出來的。”


    “是啊。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想的,該幹的事兒不幹。他們父子要真的是為那孩子好,行,好好地給她找個殷實之家,或者是不知情的窮舉子。隻要人才好,有寧國府做依仗,那孩子也不受屈。我都可以給那孩子多多添上嫁妝。可你看,我敬大哥打的什麽主意!寧可和我分宗,也要娶她做宗婦。當今上是傻子嗎?等今上知道他寧府的打算,哼,哼……我和你說啊,寧榮兩府,曆來是寧府在前,無論是軍功、地位、財產,那兩父子居然就打算賴了皇家的帳。你說怎麽可能呢?要真是那誰的兒子上來了,他得更缺銀子呢。”


    “是呀,擁立的都得好好封賞的。不過,蓉兒不是跟敬大哥去讀書了嗎?”


    “是啊。我問了珍兒啦,他說蓉兒成親以後,還回去跟敬大哥讀書,媳婦留家裏。”


    “舅兄,這事……”林海猶豫了一下子,頗為難道:“舅兄,有句話,不得不和你直言:我聽說那賈珍是葷素不忌的。娶親後,還讓賈蓉去讀書?”


    賈赦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不會吧?”接著眯著眼,目光不善地看林海,“如海,這也就是你,換個人,我早一拳打趴下了。”


    “好啦,你厲害。也就是與你賈家有關,換別人,你當我會說這樣沒深淺的話、提醒這些?我很閑嗎?”林海嗤之以鼻。“你也別老炫耀拳頭啊,你要是打不過我,就墜了武將的名聲了。”


    賈赦瞪眼,林海端起自己的茶盞,“舅兄,我輸得起啊。你呢?”


    賈赦看著林海那挑釁的樣子,就手癢癢。想想,林海那天出乎自己意料的槍法,就壓下立即和林海比試的念頭。琢磨著應該找個時間稱量稱量林海,摸摸林海的底,貿貿然出手,自己是屬於輸不起那夥的。


    “這皇家就是皇家,不論哪個臣子,都要永遠把皇家恭敬地頂在頭頂,不能褻瀆。你說是不是,舅兄?”


    賈赦點頭。決定回去暗示賈珍,可別做了什麽出格的混賬事兒,不管怎麽說,哪怕是皇家沒上宗譜的,也容不得他不敬、褻瀆。不然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張家哪裏如何了?也該到京了吧?快有一個月了。”


    “唔,算著日子,也該差不多了。到時候,你給他們看看文章?”


    “成。我再找翰林院的也給看看。今年考的可能會比較雜。我看圈點的各房考官,戶部、吏部、刑部也都選了人。往年的,主考官會是內閣或各部尚書,考官基本是禮部和翰林院。”


    “主考官有消息嗎?”


    “沒有。聽說今上和內閣一直未達成一致。”


    “你會去做主考官嗎?”


    “我讓周尚書幫我辭了。”


    “啊,主考官你也舍得辭?”


    “朝廷哪裏缺少有才華的人,三年一屆春闈,比我林海強的人太多了。論資曆,尚不足以做主考,再等三年,等周尚書退了,穩妥一點兒好。”


    賈赦明白林海的意思,等周尚書退了,他成了禮部尚書,甚至入閣了,再做主考就好了。


    “你們周尚書快七十了吧?”


    “是。六十八了。估計到後年,也就差不多了。”


    “那時候你在禮部也夠三年了,正好。唉,我們兵部尚書還不到六十歲呢。”


    “恩侯急啦?”


    “沒有。我這才拿到侍郎的位置,得在這位置蹲三年,把兵部下層理順了。”賈赦摸著下頜,“什麽時候拿回王子騰的京營節度使就好了,那位置原是我大伯的,後來在我爹手上十幾年。好長時間都是寧榮兩府輪著來。”


    “恩侯,元春怎樣了?”


    “還那樣,不好不壞地拖著。今年天冷,宮裏病倒的人也多,反反複複的不少。我聽說王子騰托人在照顧她呢。”


    “過些日子天暖了,就怕拖不下去了。到時候久病如飛燕,可能會更入當今的心啦。”


    賈赦轉著眼珠,半晌重重點頭,“你放心。”


    沒過幾日,賈赦派人送了正式拜訪的帖子過來,把管家林誠驚訝的不得了。這榮國侯是要做什麽?從老爺回京以來,舅老爺來林府就像到賈家別院,那客院歸他獨占一個了,西院歸他兒子了,女兒也占了一個院子,還天天住在林府讀書。好不好還下正式拜訪的帖子,還沒什麽具體內容,是要鬧哪樣?


    林誠不敢耽擱,林海一回府,就把帖子給林海呈過去。林海翻看一下,笑著對林誠說:“是璉兒的表哥到京了,舅老爺休沐日帶他們過府。”


    林誠呆了須臾,問道:“老爺,是張家的人?”


    “是啊,應該是老太傅的孫子,張大人的兒子。你好好準備準備。”


    “是,老爺放心。”林誠跟著林海幾十年,林海在翰林院、禦史台都受到過張家人的照顧。“可要收拾院落出來?”


    “先預備著吧。另外多預備幾套應考的考籃子,不知道張家這回會來幾個參加春闈的。”


    “張家子弟也真沉得住氣,禮部都開始報名了。”


    “我估計他們到京就去報名了,後日才是休沐,來了多少要休息倆天,才出門拜訪。”


    “老爺,估計他們也就是前天到的,表姑娘過來的時候,可沒見她說起。”


    林海點頭,也是,張家的人到了,迎春過來會說的。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親們看文、留言、點讚,謝謝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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