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人海。


    細雨茫茫。


    他,仍風輕雲淡。


    即便身前萬道殺機,他…亦踏步上前。


    而四麵八方,已是一片黑壓壓的保安人海洶湧,幾乎沿著他神遭四周,團團包抄。


    氣氛無比洶湧可怕。


    整片廣場上,細雨…依舊蒙蒙,可殺機,卻隱隱畢露。


    所有人,都幹到了可怕的壓抑。


    一絲硝煙味兒漂浮在蒙蒙細雨的空氣中。


    冰冷可怕,彌漫全場。


    在場無數嘉賓們心神微顫。


    他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黃家為何突然出現如此眾多的安保力量??


    這是要,幹什麽?


    強行攔截,那個年輕人??


    有必要嗎?


    “那青年…誰啊?什麽身份?黃家都此大動幹戈?”


    “不知道啊……這什麽情況?看著要打架的意思啊。”


    “今天,可是黃公子的葬禮啊……若是鬧事,逝者要如何安息啊?”


    不知情的來賓們…低聲輕議著,他們的目光驚愕複雜…緊張的掃視著這現場的情況。


    黃家,可是百年巨族。傳承百年之載,被列為滬海四大家族之一。當年那尊梟雄黃金榮…更是震顫半邊天。


    這種及其肅穆的場合,若是都被人搗亂,那…黃家的顏麵,恐要徹底丟失。


    死者為大,葬禮麵前,縱使千軍萬馬,都得止戰暫和。


    四麵八方的保安力量,還在瘋狂湧現。


    人,越來越多!


    黃家的安保力量,絕非虛妄。


    一群又一群的安保隊伍從四麵八方圍攏,包抄而上。


    以陳縱橫為中心,四方皆是人影。


    黑壓壓的安保陣容,場麵震撼。


    所有安保人員,都掏出了一根根鐵棍,殺機森寒!


    “怎麽,前來悼念,都不歡迎?”


    陳縱橫站在殯儀館台階前,仰起頭,看著前方的黃旭陽。


    他的嘴角,帶著一抹弧度。


    兩人目光對視,如刀劍交擊。


    他將花圈放在台階道旁,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台階不遠處,那幾名認識他身份的賓客目光震驚如石化。


    他們望著那張年輕、白皙、儒雅、鋒芒的臉,所有人的情緒都極度複雜。


    這青年,真是雄心豹子膽啊!


    不僅親手殺了黃旭陽!


    今日…竟還敢…主動前來參加黃旭陽的葬禮。


    從來沒有一個行凶者…會來參加死者葬禮的。史無前例。


    這……


    真以為黃家不堪一擊嗎??


    黃征鳴眸中無盡情緒閃爍湧現。


    可是,這位黃家之主,竟然強行恩耐下了內心的恐怖殺機。


    “今日旭陽葬禮,不要節外生枝。讓此等螻蟻,滾離現場。”


    今日,可是死者葬禮。他不願多事,一切仇恨,隻能忍耐。


    且,在場如此眾多之人,若是動手,勢必會影響大局。


    今日既已見到真人,那便夠了。


    滬海,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


    要找一個人,對黃征鳴而言,不要太簡單。


    待葬禮一結束,黃征鳴便會出手,親自斬殺這個‘陳’姓之人。


    “是。”老仆點頭,然後挪動蒼老的身子,緩緩朝著陳縱橫走來。


    現場氣氛,肅穆無比。


    黑壓壓一片的安保,瞬間讓開一條道來。


    老仆挪動步子,就這麽來到了陳縱橫麵前。


    “這裏,不歡迎你。”老仆麵色肅穆,聲音沙啞凝重的說道。同時,他伸出手,示意了一個‘請離開’的手勢。


    陳縱橫目光平靜,他並沒有理會麵前的老仆,而是將目光落在了百米之外的殯儀館堂廳。


    白麻布繚繞,懸掛整個廳堂。


    數十名喪樂隊演奏哀樂。


    道士做法,場麵及其盛況。


    雕龍刻鳳,輝煌無比。


    在場,無數江南豪門貴族,紛紛到場,為其悼念。


    如此隆重之葬禮,簡直…堪比某位王侯。


    名副其實,風光大葬。


    但此時的殯儀館現場,氣氛確實有些壓抑的可怕。


    陳縱橫的身影,嘴角帶著一抹弧度,他始終帶著微笑,似乎,就像一尊微笑死神。


    他的笑,讓人發顫,毛骨悚然。


    “這裏,不歡迎你。請你立刻離開。”老仆的聲音再次重複道,這一次,力道更凝重。帶著一絲絲煞氣。這個老仆,蒼老的眸中…竟是隱藏著一股鋒利的殺意。


    這老仆,是一柄利劍,雖已年邁,但卻不曾生鏽的利劍。


    陳縱橫這才從遠處收回了目光,視線投射在麵前的老仆身上。


    “炮兵連,野戰主炮手。”陳縱橫聲音深邃平靜,仿佛能洞穿人心,“數十年軍旅生涯,讓你的脊椎腰部受損嚴重。這是頑疾,得早治。”


    唰~!此言一出,老仆的佝僂的身軀猛地一顫,帶著不敢置信。


    他,52年參軍。征兵入伍,野炮連,主炮手。三十餘載軍旅為生,最終病退。


    可……


    麵前這個青年,是怎麽知道的?!


    “隻是沒想到,堂堂軍旅之魂,竟會…淪為區區一個涉黑世家的走狗。”陳縱橫緩緩說道,聲音中帶著無奈、莫名、和輕嘲。


    轟。聽到此話,整個現場…所有人都是一震。


    這個青年,出口如此張狂?竟敢…對黃家忠伯如此說話?!


    整個滬海,黃家家主黃征鳴為大。黃家老仆…忠伯便為二。


    忠伯…亦姓黃,全名:黃忠。乃是黃門邊緣血脈。如今幸得入黃家內門,成為老管家掌事,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黃門存在。


    而此時的老仆黃忠,亦是身軀一顫。蒼老的雙拳緊握,似有無盡莫名的氣息…在湧現。


    陳縱橫目光悠悠,他將右手緩緩伸入西裝口袋內。然後,掏出了一包被白布包裹嚴實的東西。


    “今日黃公子葬禮,除了花圈,也想不好送些什麽,這份…便當小禮吧。”陳縱橫淡淡說著,將那包白布‘東西’遞給了黃忠。


    黃忠老眸深邃,目光緊緊盯著陳縱橫許久,這才緩緩轉身,拿著那包物品,轉交給了數十步台階之上的家主。


    家主黃征鳴目光平靜,接過遞來的白布。然後…緩緩打開。


    四周一眾賓客們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所有人都好奇想知道,這是什麽?


    可……


    當黃征鳴將那包白布拆開的時候…現場,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隻見,那片白布包裹中央…橫放著幾截血淋淋的斷指!


    這,是活生生人的手指。


    白布中心,被染的一片血紅。


    “這是前天,中山路十字街頭,你黃家那些成員的斷指。他們的屍體沒有完整的,於是我便切下了幾根手指還給你黃家。這,算是完璧歸趙吧?”陳縱橫站在台階中,淡然自若的說道。同時,他又不慌不怕的掏出一根卷煙,緩緩點燃。


    前天,中山路十字街頭。黃家派人襲殺。


    十名殺手盡皆命隕。


    今天,陳縱橫親自上門,將十名黃門殺手的斷指奉上。完璧歸趙。


    黃征鳴的雙手都在輕輕顫抖,墨鏡之下,他的瞳孔死死盯著數十米外的陳縱橫。


    整個現場,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在場所有嘉賓,全懵了。


    那是被眼前這一幕給嚇得無法置信。


    這個青年,不要命了吧?


    今日黃家公子葬禮,如此凝重肅穆的現場。他竟然,送上幾截斷指??而且…聽他話裏之意,這幾截斷指…還是黃家成員的??


    挑釁?羞辱?還是…公然開戰?


    此時此刻,所有賓客的心髒都被提了起來。他們很想搞清楚,這個橫空出世,不怕死的儒雅青年,究竟是何等來曆??


    這可是黃家長公子的葬禮啊。


    如此場合,如此挑釁?


    這,不是在找死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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