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由城的另一邊,柯林回絕了第一科的邀約,說是給他指派了一個新的聯絡員,同時也是新的搭檔。


    事情進展得相當順利,令柯林沒想到的是,伊琳娜竟已經是第二科的人員,將一切全盤托出後,關於皮姆,歐泊,以及對策局最高指揮部的事,伊琳娜毫不猶豫了選擇了信任。


    任何人都可以被質疑動機,但唯獨這個男人不能質疑,無論是他殺死過的人,以及他麵臨的困境。


    沒有人比他更加迫切的渴望終結這一切。


    在柯林的施壓,以及伊琳娜的促成之下,他的前妻已經從第二科轉移出來。


    但不知怎的。


    柯林卻感到了一絲恐懼,他不敢直麵那個女人。


    令這婚姻破滅的,並不是那些矛盾,爭吵,歇斯底裏,而是那怪異的病症,以及柯林在她最無助,最迷茫痛苦的時候,無比狠毒,殘忍,冷漠的,拋下了她。


    聽伊琳娜說,她被轉移到了一個十分安全的療養機構,盡管還是所屬第二科,不過那裏的醫護人員不同於第二科的狂人,隻是普通的護士,和度假山莊沒什麽本質上的差別,由伊琳娜全權負責。


    柯林本來打算去看望,但經過伊琳娜告誡之後,這種做法也被駁回。


    “為什麽?”


    “那樣的話,我做這一切,又有什麽意義?”


    柯林神情有些滯澀,雖然他話是說這樣,實際上卻隱隱鬆了一口氣,就連他自己都被這種心緒感到憤怒。


    他竟然無比渴望著,伊琳娜有著一個非常正當的理由,他竟沒有膽量,去麵對那個女人。


    依舊是之前的咖啡館內,兩個曾經的十一科人員神情都無比陰鬱。


    “你明白,要讓潛淵症患者減緩下沉速度,有兩個方法。”


    “一是製作信物,但不如說是加深和象征界的聯係,像是帆船的船錨一樣,以此來穩定住。”


    “還有一個是……盡可能殺掉更多的感染者,潛淵症擴散得越快,感染者病情惡化得也就更快。”


    “很多人都有著這樣的疑惑,為什麽潛淵症擴散得更快了,失控者暴起殺人的事件卻越來越少了。”


    “是因為現在感染者的基數已經到了一種較為嚴重的程度,和以前不一樣,精神力不夠頑強的人,在染上後,通常都需要三天到一周的時間,才會死亡,這時的潛伏期才是最可怕的,他們會在臨死前做無比瘋狂的事。”


    “但現在已經不用考慮這種問題了,隨著基數增多,這個潛伏期變得越來越短,很大一部分新增的感染者,還沒來得及發狂,就已經被深淵反衝而死。”


    伊琳娜作出這樣的判斷,在狄狛拍攝的視頻錄像廣為流傳後,潛淵症擴散得更為厲害,但相反的是威脅性某種程度上下降了,死人不會繼續影響其他人,但在沒徹底明白傳播路徑前,還不能妄下推測。


    “但你妻子的病情……”


    “已經惡化到較為嚴重的地步了,因為沒有專業手段,一直以來她都是自己一個人在進行著抗爭。”


    “在第二科的極端療法下有所逆轉,但也是因為初期沒有所謂的……嗯……‘耐藥性。’”


    伊琳娜以較為通俗的詞匯解釋著,方便柯林理解。


    “但現在已經不是前兩個方法能夠解決的了。”


    “我稱之為休眠療法,讓她暫時忘掉自己,代入另一段旅程,這個療法還在實驗中,但你妻子已經等不到將其完善的時候,必須馬上啟用。”


    “所以說,你不能去過去,進行一些刺激,那樣會加快她的死亡。”


    “據我所知。”


    伊琳娜說到一半突然頓住,猶豫著要不要告訴柯林。


    “什麽?”


    柯林追問著。


    “並不是她親口說過,我也隻是從一些話中感覺到的。”


    “她非常的恨你。”


    “非常……”


    一番話後。


    良久的無言。


    柯林陷入了沉默。


    ……


    ……


    ……


    一個鍾頭後。


    柯林漫無目的,失魂落魄的行走在布魯克林貧困的街道。


    洛城的事。


    對西海岸經濟造成了巨大的打擊,在如此巨幅的波動下,也順理成章的影響到了東海岸。


    他記得這附近,雖然已經大變了模樣,他曾經生活這裏很長一段時間,和一些輟學的地痞流氓廝混在一起,他們大多數都已經鋃鐺入獄。


    很多印象中的事物,也漸漸消失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數之不盡無人清理隨處丟棄的生活垃圾,太多半癱的癮君子在遊蕩,以及流浪漢搭起的帳篷。


    社會畸形的最大現象是,由於結構問題無法提供更多的崗位,隻是徒增著銷售網絡的虛擬崗位,把一切漸漸拖垮,直到所有人都失業。


    一群流浪漢用鐵桶烤著垃圾取暖,看到柯林走來兩眼放光,因為他身上穿的都是好東西,但仔細看到他的麵容,便放棄了掠奪的想法。


    在這冷冽的寒冬中,柯林不自禁攏了攏衣服,手臂上的血癬更發寒冷,又蔓延上了幾寸,他的情況同樣在惡化著。


    “你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麽?”


    “沒人在乎你妻子的死活。”


    “她誰也不是。”


    “你還有著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這麽多天過去了,皮姆已經被凍成幹屍,快要餓死了。”


    “而你還在故地重遊,像小學生春遊一樣散步。”


    “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歐泊的肉瘤在柯林吐息著。


    柯林發怒,將手指摁上了那肉瘤,狠狠擠壓著,頻頻滲著血,能夠從歐泊呼吸堵塞的喘咽中察覺到他的痛苦。


    但歐泊依然在艱難的吐著字。


    “實際上你也不在乎。”


    “你早就對那個女人沒有任何感情了。”


    “隻是你虛偽的責任感在作祟。”


    “想令你自己好受一點而已。”


    “你太虛偽了柯林,虛偽到令人發笑。”


    歐泊毫不留情的諷刺著,因為柯林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力,一切都如書中所說,他會直麵宇宙中最為恐怖的狂淵。


    就在此時。


    兩人不知道的是。


    麥康納的能力,遠遠超越所有人的想象,在那種恐怖的暗示下,任何人都可以是傀儡,官方係統,監控網絡,也能為之滲入。


    在他們身後的拐角處,一個不速之客已經抵達。


    懷特穿著毫不起眼的羽絨服,正在跟蹤著柯林,人們常說自由城是個好地方,懷特並不讚同。


    他要殺死這個人,回歸溫暖的地中海氣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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