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豔陽高照,人們被映射得有些疲憊起來。農耕的籬笆族人,都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吃午餐,趁便休憩一會,躲避酷熱的灼傷。高赧城峭壁上的楊府樓閣內,族人們正興奮地聚集用餐,卻一直沒發現莘嵐的蹤跡。


    “這丫頭,去哪耍了?”正忙碌給幾位孩兒喂食的嬌俏女子埋怨道。


    “一早到現在,嵐姐,都不見。”一位七八歲的男孩,正端坐在桌上用餐,突然停下手中的筷子,畏懼般地盯著正給他弟弟喂食的女子輕聲道。


    “不見就不見,就隻惦記那死丫頭是吧?我供你們養你們,一把屎一把尿將你們拉扯大,就不知道惦記我的好了?”


    “不……不是,大娘。”男孩焦慮不安了起來。


    “不是就吃你的飯,還要我養到何時?我真是受夠了。”女子一陣不耐煩道。


    “枝兒……”這時一位嬌小的老婦走了過來,輕聲道:“你小叔走後,都是你忙前顧後,辛苦你了。”


    老婦肩上挑著一擔豬菜,扁擔兩端的豬菜看起來都比她高,雖是嬌小之軀,卻無比幹練的樣子。


    “奶奶……”


    “奶奶……”


    頓時堂屋裏的孩童們一陣歡呼。


    “誒……”


    “誒……”


    孩子們的歡呼使得老婦應答不接了起來。


    “娘,您這麽大年紀了,幹嘛還幹這麽累的活?家裏還有勞力,您多休息休息。”嬌俏的女子望著嬌小的老婦,心酸道。


    “這人的身體啊,本來是一副懶惰的性子,你對它太好,它反而讓你不自在,我還不想慣著它。”老婦悠悠道:“莘嵐呢?”


    “一早就不見人影了?”


    “一早?具體是什麽時間不見的?昨晚確定在家的?”


    “在家的,娘,您幹嘛突然這麽緊張?”


    “突然?”老婦瞪了女子一眼,嚴肅道,“把你丈夫叫來,就說我找他。”


    “是。”女子不敢多問,扔下手裏的碗筷,出門找人去了。


    不一會兒,女子跟在一位皮膚黝黑的男子身後,小跑了過來。


    “母親,您尋孩兒?有什麽事麽?”男子急忙躬身道。


    “什麽事?你作為一家之主,城裏發生了什麽事你不知道麽?”老婦怒聲道:“你閨女從早上到現在還沒回家,你也不去找找?”


    “這?”男子遲疑道:“小孩子玩皮,興許一時玩高興,忘了回家,也是正常的事嘛!”


    “正常?你看這城裏,這幾天正常麽?”老婦怒道:“別說了,你趕緊去吳府問去?”


    “吳府?他們雖青梅竹馬,不至於這麽早就嫁娶了吧?這麽去吳府要人,是不是太倉促了?”男子一陣疑惑道:“再說了,昨晚閨女還在家睡得好好的,沒聽說他們‘送闥’走了呀!如果她‘送闥’,她閨房裏的幾位姑娘總會告訴我們的。”


    “我沒有讓你去吳府要人,是讓你去問情況。”老婦無奈道:“看你能耐得,這族裏才幾個人,能讓你忙成這樣。城裏來了一百多號人,你沒看見麽?吳府開鼓樓頂議事,你沒看見麽?都說吳府那小子斬殺了神族士兵,上了神殿懸賞榜,可能投入學院門下修行,這風言風語你沒聽見麽?”


    “這?這個和我們有什麽關係?”男子更是驚訝地疑惑道。


    “你呀你,你就這麽打理家族的?大事不抓,小事一團亂麻。那小子被神族盯上,學院垂憐,抉擇之時,這麽大的事你不放心上。再說你閨女是什麽樣的心性,你心裏沒數麽?還不派人到吳府去問問。”


    “是!”男子隻是聽得懵懵懂懂的,不明就理,見母親那暴怒的神情,不敢再問,執行去了。


    ……


    犇達森林一支黃花兒的窪地,暖陽揮灑,太陽鳥心兒在快樂地享用著錦鯉魂核,一陣陣緊湊的咬合聲,喀嚓如舞。窪地外的森林裏,傳來一縷縷鳥獸的歡鳴聲,格外悠揚。忽而,一陣清風徐來,花浪起伏,吹得正在沉溺於這片花海的畢坤和嵐兒若隱若現起來。


    “嵐兒,我會一直守護你,保護你,不讓你受丁點傷害。”


    “可是守護與保護常常不可兼備,甚至相悖。”


    “你是擔心守護時無法提升能力來保護?”


    “事實往往這樣。”


    “我會在守護時努力修煉。”


    “不需要你這般承諾,我懂你,你懂我,就足夠了。本來很美好的一片花海,被你一說這麽沉重的話題,頓時連欣賞的心情都沒有了。”莘嵐微笑地注視著畢坤道:“好了,既然太陽鳥兒已有了名字,那你就多喚它吧!讓它熟悉你的聲音,以後來找它才方便。”


    “我是想讓你知道,我會……”


    “好了,一會還要去抓錦鯉,我們趕緊先跟心兒多說說話吧。”


    “嗯!”


    “我給你取了個名字,叫心兒,好麽?”畢坤還沉侵在剛才那番承諾的對話中,有些無精打采地撫摸著太陽鳥翅膀上的羽毛。


    “嚶……”太陽鳥扭頭開心地蹭一蹭畢坤。


    “你同意了?”


    “嚶……”


    “心兒。”


    “嚶……”


    “心……兒……”


    “嚶……嚶……”


    心兒和畢坤呼來喚去,摸來蹭去,不亦樂乎。忽而,畢坤放聲大叫,聲振寰宇,心兒應答,呼上九霄。犇達森林地動山搖,所有的鳥獸的鳴叫聲戛然而止,萬籟俱寂。畢坤覺得有些鬱悶的心裏頓時一陣舒坦,酣暢淋漓。


    “三少,你和心兒已經心靈相通。我們出城太危險,還是盡快去捕撈更多錦鯉來這放著。讓心兒慢慢吃。隻要存量放足夠,等它羽翼漸豐,就能自己捕食了,我們就不用再冒險來這送食了。”見心兒和畢坤玩得很是默契,莘嵐微笑地提醒道。


    “不帶心兒跟我們回城?”


    “修煉體隻有在適合自己的修煉場所才能快速提升。這一支黃花兒的窪地,應該是心兒最佳的修煉場所。再說了,你帶心兒這般神級回城,肯定會遭到搶奪,甚至獵殺。心兒現在實力尚弱,且讓它在這裏修煉成長,是最安全的。”


    “好吧,那我們趕緊去虎尾潭。”聽莘嵐的一番話,畢坤不再猶豫,轉頭撫摸著心兒說道:“心兒,我再去撈些錦鯉來給你,你在這等著。”


    “嚶……”


    “心兒,不許跟來,回去,外麵危險,就在這片一枝黃花兒的窪地裏呆著,別瞎跑出去,聽到沒?”


    “嚶……”


    不一會,兩條人影出現在了虎尾潭灘上。虎尾潭的潭麵上,依舊霧氣蒙蒙,即便陽光最盛的現在。偶有水霧形成五彩繽紛的彩虹,一副萬頃琉璃的景象,甚為神秘。如箭矢般的峭壁,在強光的照射下,顯得更是鋒芒逼人。一隻螃蟹從水裏探頭出來,水麵輕輕波蕩,才知道,那裏是水麵。溪水旁的樹子上,一隻布穀鳥在努力地鳴叫,回聲繚繞,顯得虎尾潭異常的空靈。潭邊上,一條蛇魚一動不動地曬著太陽,發出腥臭味,引來了一群螞蟻爬滿它的身上。忽而它一個跳躍進入水裏,爬在它身上的螞蟻都浮在水麵上,被它歡快的吞食起來。


    “將一條繩子的兩端分別固定在潭麵和甬道,形成一條傳送龍王纂的索道。我們在索道上套一個環,懸住龍王纂。隻要往龍王纂裏放些重物,它便能沿著索道滑至甬道。我們在龍王纂上再係上一根繩索,用來取纂收上來,這樣你就不用反複地潛下去了。”莘嵐靈光一閃道。


    “你真聰明,太好了。”畢坤注視著楚楚動人的莘嵐,興奮道:“這樣的話,你來撈錦鯉,我專心去拾取魂核,那效率就大大的了。”


    “你還要下去拾取魂核呀?”


    “嗯!你不是說魂核對心兒的作用很大麽?”


    “好吧!”莘嵐有些不開心地委屈道。


    “你一個人在潭麵行麽?我每一個時辰上來一次,可好?”


    “好吧!那你小心!”


    “嗯!”


    畢坤入潭後,撈錦鯉的索道係統很快就建好,他便入甬道拾取魂核去了。莘嵐在岸上忙碌地撈取錦鯉來,每個時辰收纂四次,將錦鯉倒入沙坑中,然後處死,在沙灘上和石塊上,將錦鯉暴曬了起來,忙到不亦樂乎。畢坤每一個時辰出潭一次,因為錦鯉和魂核太多,中途還搬過一些去了心兒那。


    “嵐兒,現在已是酉時,我們將錦鯉和魂核送去給心兒,也該回家了。四月末戌初日落,戌正天黑。我們必須在酉時末從心兒那返回。”畢坤再次上岸後,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又看了看莘嵐,沉聲道。


    “好,我們將纂取下來,其他就都不拆,下次來就可以直接用了。”


    “嗯!”


    “要不,還是在繩頭上插個草標吧?”


    “也好!我去取根蘆葦草來。”


    收龍王纂,插草標,收拾曬在灘邊上的錦鯉,兩人忙碌了好一陣,才往犇達森林撲去。


    “嚶……嚶……”心兒見這次是二人一起回來,更是歡心跳了起來。


    “心兒,你先吃這些沒曬幹的。曬幹的後麵吃啊!魂核怎麽吃,你自己看著辦,總之要循序漸進。”畢坤指了指地上的兩堆錦鯉,撫摸著心兒,叮囑了一番。


    “心兒,天快黑了,我們該走了,你照顧好自己,回頭我們再來看你。”


    “心兒,再見!”


    “心兒,想你喲!”


    二人與心兒依依不舍道別後,踏上返程。可能是今天的活兒幹得漂亮,心裏輕鬆了下來。忽而,回憶起今天的一幕幕,畢坤心裏暖暖的。和莘嵐在一支黃花兒窪地裏愜意的溫躺,與莘嵐的一起忙碌,與心兒相遇,一幕幕美好的回憶浮現在他的腦海裏。而此時,莘嵐也一樣,在悄悄地回憶那些暖暖的話語,那些舒闊的牽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籬笆紀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墮落魔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墮落魔並收藏籬笆紀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