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事人的親口承認,令白年無言以對。


    得到妹妹的認同,夏雲深挑釁的看了眼程非臣,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俗話說的好,關羽大意失荊州,不分場合、不分時機的得意忘形,無論什麽時候都是大忌,隻聽其繼續說道:“像她這種不懂藝術為何物的土狗,要麽給錢,要麽給剛需,否則什麽於她而言都沒有任何意義。”


    “……”


    夏寧半垂下眼簾,對著桌子底下某人的腳,上來就是用鞋跟招呼。


    “嘶——”


    他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強忍著被踩的疼痛,卻又不敢聲張,隻能默默將其咽下肚。


    “不會說話就閉嘴。”


    “噗——”程非臣聞言輕笑出聲。


    緊張的局麵逐漸緩和下來。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小太妹唐子萱和白年一樣都是沒心沒肺、忘性還大的人。看到氣氛好轉,眨眼就忘了剛剛劍拔弩張的火藥味,於是冷不丁的提了一件事:“我覺得送禮物如果像音樂天才carr那樣,專門花時間和心思去為主角定製一首曲子,這樣子也是相當浪漫,那首《罌粟戀人》簡直是太美了。”


    她並不知道在場這群人的真實身份,白年當初交朋友時對自己的身份介紹也隻是普通富二代,更不知道剛說的那件事的主角就在現場。


    此話一出,稍有好轉的局麵氣氛急轉直下,一度達到冰點。


    白年的內心直接被嚇成世界名畫,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這個玩得來的投緣小姐妹,會好死不死提到最不該提起的事。


    完蛋……


    除了唐子萱,在場其餘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她不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這種情況是在自己說完之後才出現的,所以隱隱能感知到與剛才的那番話存在一定關係。想開口詢問,而麵對目前修羅場似的膠著氣氛,隻瞄了他們一眼就慫了。


    沉默良久後,還是由夏寧打破了尷尬的僵局。


    “白年,讓前台那邊再開一間包廂。”


    夏雲深與程非臣之間的關係現在勢同水火,如果讓白年她們繼續在這裏待下去,這頓飯就別想再吃。而且她也不想再繼續,夾在這兩個不知為何總是莫名充滿敵意的家夥中間,現在隻想跟即將要踏上新征程的朋友好好待上一會兒。


    得到在場說話最具有信服力的人的指示,白年馬上照做,前台那邊在一分鍾內便在隔壁開好了新的包廂。


    夏寧朝白年和唐子萱使了個眼色,她們心領神會的走了出去。


    她亦是起身準備離開,在臨走前嚴肅地對還在對峙的兩人說道:“你們愛怎麽吵怎麽瞪我不管,但要是讓我發現打架,那麽你們兩個都吃不了兜著走。”


    既是一條底線,也是一個警告。


    ……


    包廂內隻剩下相看兩相厭的兩個人。


    夏雲深所坐的位置恰好在程非臣正對麵,沒有礙事的其他人在場,他眼底的厭惡頓時轉變為冷漠與敵對,周身的氣勢陡然發生變化,與在夏寧麵前的狀態完全是兩個人。隻聽其緩緩開口說道:“現在沒有其他人在場,我也不跟你拐彎抹角。你接近夏寧到底是出於什麽目的?”


    “目的?追求自己心儀的女孩無可厚非。”


    程非臣扭了扭自己的脖子,關節發出哢哢的聲響,接著一改端正優雅的紳士坐姿,翹起二郎腿倚靠在椅子背上,淡淡開口回應。


    如果說剛才夏寧在場時,兩人之間的對峙狀態就像是爭搶心愛玩具的幼稚鬼,而現在則是有了正兒八經的談判的味道。


    “心儀的女孩?程大少是相中了我那一無是處的妹妹身上哪點?”


    聽著對方腔調裏的嘲諷,程非臣絲毫沒有被影響到,他臉上的神色泰然自若:“夏小姐是不是真的一無是處,想必夏少東家心裏比誰都清楚。自古以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追求美好的事物是人的本能,是心之所向。”


    “好一個心之所向,不愧是進修m國ms學院的優秀畢業生,口才不錯。但你覺得這種隻能騙騙涉世未深小女孩的把戲,我會相信?”


    “信,或者不信,夏少東家的想法隻有你自己能決定,於我而言並沒有任何關係。”


    “別整那麽多虛的,你們程家接近夏寧到底是出於什麽肮髒的目的?”


    能爬上金字塔頂端,不會有簡單的貨色,尤其是看上去最溫和、不具備攻擊性的。在幾十年前的金融商戰中,程家把這條定理像教科書般向所有低估了它的人,連牙帶血上了一課;如今那件事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但經曆過那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那一輩,提起當時心裏依舊會不由自主感到一陣後怕。


    程家就是一條習慣於蟄伏的毒蛇,誰也不知道它什麽時候會亮出獠牙。


    “這是我的家事,我自然會處理好,不勞夏少東家費心。”


    此話一出,夏雲深就像是聽到了什麽跨世紀的笑話,他半眯起眼,嘴角勾起的笑格外諷刺:“就憑你?”


    “沒錯,就憑我。”


    “哈哈——被譽為程家百年不世出天才的程非臣,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一個剛成年的毛頭小子,你拿什麽跟程洛鬥?靠你的天真?還是靠那點不名一文的血緣親情?程洛敢殺程老爺子,也不曾對艾琳娜手下留情,你是哪裏來的自信肯定他不會對一顆不聽話的棋子下手?”


    “夏少東家太低估一個人可是會吃大虧的。”


    程非臣歪了歪頭,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裏沒了以往的星辰大海,卻而代之的是冷漠而幽深。他接下來的回答,就像是平靜海麵下的危險暗流:“我會扳倒他,不惜一切代價。”


    “而夏寧也不過是你棋盤上的一枚棋子,對吧?從那個蠢蛋身上下手,確實是拉夏家下水最好的突破口。”


    夏雲深頓了頓,忽然輕笑出聲,眼睛裏劃過一抹狠戾的意味:“有一句話說的挺好,溺死的往往是會水的,程大少還是最好小心在陰溝裏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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