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番話說出來,屋子裏的人頓時都沉默了。就連因為失去了聲音而還對我有幾分怨恨的吳斌也是一樣。他看了看屋子躺著的那幾個人,又看了看我嘴角流出的血。好像要說些什麽,但最後還是沉默了下去。


    “尤其是你!”


    但是他們沉默了,並不代表我也沉默了。


    我喘著粗氣看向了周母,臉上皮笑肉不笑:


    “就他媽是你剛才帶頭破了我的陣局,現在還好意思說我不盡力?你tmd是不是真的沒腦子啊?!就因為你這個傻逼,老子差點功虧一簣你知道嗎?要不是我有先見之明,提前給了他們小五帝錢防身,你以為他們現在還能像現在這樣吊著一口氣?早他媽被陳誌給弄死了!”


    我指著屋子裏的滿地狼藉和血肉模糊,冷笑道:


    “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你滿意了?啊?!”


    雖然房間裏麵沒有鏡子,但是我能猜得出來,我當時的表情一定很猙獰。


    要不然的話,周母也不可能被我嚇得不敢吱聲,連跟我對視都不敢。


    不過,雖然周母被我嚇到了,但是其他人卻從我的話裏聽出了一個信息。


    金濤最先反應過來,趕緊走到了自己兒子的身邊伸手探了探金遊的鼻息,表情也不知道是欣喜還是難過:


    “還有氣!”


    其他幾個人看見金濤的動作之後也都趕緊收起了那副如喪考妣的表情,趕快跑到了自家孩子的身前,把躺在地上的幾個人給扶了起來。


    而我卻隻是坐在原地,冷眼看著麵前的一切。


    最終,還是吳斌父子先走到了我麵前。


    “怎麽?來找我算賬的?”


    我看著走來的吳斌父子,心中無悲無喜。


    吳父搖了搖頭,緊接著就做出了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動作:


    吳父沉默著彎下了腰,直接對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欸,您這是幹什麽?”


    吳父的這一手可確實是把我給整不會了。我強撐著想要扶起吳父,但因為我之前用了太多的炁,剛才又狠狠地抽了周母一巴掌,導致我現在已經脫了力,現在連站起身的力氣都沒有。所以也隻能坐在地上,無奈地說道:


    “您是長輩,給我行這麽大的禮那不是折我的壽嗎?更何況這次的事我......”


    吳父這時候才直起腰來,打斷了我:


    “這次的事你已經盡力了。要不是我們這些大人犯蠢,現在也不會搞成這樣。”


    一聽這話,我頓時沒什麽話可說了。


    我看了一眼吳父,心中微微歎息。


    大爺的,這人認錯態度這麽好,我都沒理由下手狠宰他們了。


    見我不再說話,吳父又把吳斌拉到了我麵前,試探著問向我:


    “但是洛大師,你看看這孩子的嗓子怎麽了?是不是跟陳誌有關係?”


    而我聽見這個問題之後則是沉默了一下,隨後才回答道:


    “有。”


    “那......”


    吳父見我肯定了這個問題,便又繼續問道:


    “還能恢複嗎?”


    看見吳父希冀的目光,我卻隻能搖了搖頭:


    “恢複不了,至少我沒那個能耐。”


    我這時候也恢複了一點力氣,招了招手示意吳斌蹲下。等吳斌蹲下後我便伸出了手指抵住了吳斌的喉嚨,釋放出一絲炁去探查吳斌的喉嚨。之後跟吳父解釋道:


    “吳斌的喉嚨剛才被陳誌用陰氣竄過了,陰氣能夠腐蝕事物的內裏。按理來說,吳斌的喉嚨現在應該是爛肉一塊。但他現在還能說話,那說明陳誌剛才是手下留情了的。”


    說到這裏,我還特意指了指還在那裏躺屍的周海幾個人,對吳父說道:


    “看見在那躺屍的那幾個了嗎?陳誌剛才動手的時候不僅用了物理上的手段,同時還用陰氣竄了他們的傷處。現在他們的胳膊和小腿都是爛肉一塊,送去醫院就得截肢。從今以後要麽得坐輪椅要麽就裝假肢,總之是肯定保不住的了。跟他們一比,吳斌的運氣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我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壓低聲音,所以在一旁照顧自家孩子的幾個人也都能聽見。以致於我這話一說出口,那幾個家長剛剛有所緩和的臉色頓時就又陰沉了下去,而周母更是一聲不吭地當場暈死了過去。


    “那,為什麽......”


    吳斌聽了我的話以後也有些吃驚,想要問我些什麽,但因為聲音嘶啞,最後還是沒能問出口。


    不過,雖然吳斌沒能問出口,但我還是猜到了他想要問的問題,歎了口氣說道:


    “你們對陳誌做了什麽你們自己清楚,陳誌也清楚。所以......”


    我的話沒有說完,但我相信吳斌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


    金遊和錢奕打了陳誌,所以陳誌廢了他們的胳膊。周海和周麓踩過陳誌,所以陳誌廢了他們的腿腳。


    至於吳斌......


    既然長了嘴卻不會說話,那麽幹脆以後也別再說話了。


    這可能就是陳誌想對吳斌說的話吧。


    吳斌聽了我的話後,先是愣了一陣,隨後紅了眼圈。緊接著一陣嘶啞難聽的哭聲便從吳斌的嘴裏傳了出來。


    吳斌哭泣著,一邊用嘶啞的聲音哽咽著說道:


    “如果、如果我當時報了警的話,是不是就不會......”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我看著痛哭流涕的吳斌,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如果吳斌當時選擇了報警,那麽陳誌就不會死,這一切也都不會發生。今天發生的這些事情,都是當日吳斌他們自己結下的因果。


    而吳父聽了我和吳斌的話以後也隻是喟然長歎,不再言語。


    最終,吳父從上衣的口袋裏掏出來一張銀行卡遞給了我。


    “這是......”


    “酬勞。”


    吳父看著我,嘴角拉出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這次我們是犯蠢,著了陳誌的道。要不是洛大師您,估計這小子這會連命都沒有了。先前說好的十萬塊,一分不少都在這張卡裏。密碼是六個零。還請洛大師收下。”


    說完之後,吳父也沒管我的態度,自顧自地就把卡塞進了我的手裏。隨後拍了拍吳斌的肩膀,說道:


    “走吧。”


    吳斌這時也停止了哭泣,站起身後看了我一眼,隨後跟著自己的父親一起離開了房間。


    等吳斌父子離開以後,我看了看手中的卡,隨手揣進了衣兜裏。


    經過這麽久的休息,我也恢複了幾分氣力。站起身後便從乾坤囊裏拿出了遁一,當做拐杖拄在了地上,一瘸一拐地朝門外走去。


    隻是在走到門口的時候我突然回過頭來,對屋子裏的金濤幾人說道:


    “我記得我先前在樓下時說過,如果有人不聽勸阻而導致陳誌得手,本人概不負責。等付錢的時候不能因為這個找借口賴賬。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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