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箐扶著我站起來,在空氣中嗅了嗅:


    “紅衣自爆所產生的陰氣和死氣把太叔申殘留的炁給衝散了,我聞不到他的炁了。”


    “聞不到就聞不到吧,那家夥被你洞穿心髒用鬼心強行續命,修為估計也十不存三了。”


    我接了一句話,又有些擔心地看向柳清箐:


    “你真沒事嗎?那隻紅衣自爆的威力可不小啊。”


    雖然柳清箐的修為很強,但是剛才自爆的畢竟是個高級紅衣,在這麽近的距離硬接它的自爆,同時還要護住我,隻怕柳清箐也吃不消啊!


    “我真沒事,你有擔心我的功夫還不如擔心你自己。”


    柳清箐捋了一下頭發,用縮小的軟鞭紮了個馬尾;又攙住了我的胳膊,對我說道:


    “你這傷估計得調養一陣了,等回去了我去給你抓點藥補補氣血。”


    “不用這麽扶我吧?我自己能走......”


    被柳清箐像扶病人一樣扶著,我頓時老臉一紅。


    “我要是不扶著你,就你現在這虛樣,咱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到家呢。”


    柳清箐白了我一眼:


    “你光屁股的樣子我都不知道見了幾次了,這時候跟我見哪門子外?走著!”


    被柳清箐這麽一說,我也隻好在柳清箐的攙扶下慢慢朝爛尾樓外麵走去;在經過那把‘遁一’的時候我還不忘了把它拔出來放進乾坤囊裏。


    我就這麽被柳清箐攙扶著,一路上走走停停,大概走了一個小時左右才回到我的出租屋裏。


    “你先在家自己調息一會哈,我去趟中藥房抓點藥回來。”


    把我扶到沙發上坐穩以後,柳清箐又拿著手機走到門口換鞋。


    “哦,好。”


    我低低地應了一聲,又看著柳清箐在門口換鞋的身影,突然出聲發問:


    “清箐,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聽到我的問題,柳清箐的動作一頓,隨後無所謂地說道:


    “我欠了你一條命,對你好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可是三年前我渡陰煞劫的時候你已經還了我一命了。以你的修為和身份,完全沒必要一直留在我身邊。”


    我忽略了柳清箐看向我的目光,自顧自地說道:


    “如果你想的話,我隨時都可以解開子母馭靈咒還你自由;陰契我也可以想辦法解除。你可以......”


    “用不著!”


    柳清箐直接打斷了我要說的話,很是生氣地看著我:


    “洛沐,昨天我說我要走,是你死皮賴臉地求我留下來,我才答應不走的。然後呢?現在用不著我了,就想把我一腳踹開?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苦笑:


    “我隻是不想把你束縛住而已。你的修為和身份都在我之上,本就應該擁有更廣闊的空間。又何必非要跟在我一個小角色身邊呢?”


    “我樂意!”


    聽了我的解釋,柳清箐的表情緩和了一些,但語氣還是有些生氣:


    “小角色?如果你隻是一個小角色,那師父他老人家會費盡心思幫你渡過陰煞劫救你性命?會給你留下那些東西?會在臨走之前把度陰人的身份交給你?洛沐,你這麽說不僅是對不起我,也是對不起師父他老人家!”


    還沒等我再說些什麽,柳清箐就直接摔門而去,隻留了一句話: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看著柳清箐憤而離去的背影,我張了張嘴,歎了一口氣,卻沒再說出話來。


    說實話,今天和太叔申的一戰讓我有些害怕。


    我害怕沒有柳清箐我就對付不了太叔申那個老家夥,也害怕我成為柳清箐的拖累。


    如果當時那隻紅衣爆炸時我不在那裏,柳清箐也就無需顧忌我,那麽她也就不需要去硬抗爆炸的衝擊。


    雖然柳清箐一直說她沒事,但是我能感覺到,在承受了剛才的爆炸以後,柳清箐的炁場已經不似之前圓滿了。


    所以思來想去,我才對柳清箐說出了那樣的一番話。


    但是柳清箐的一番話又把我給說醒了。


    我可不是什麽小角色啊,我是我師父,灰袍老道符道之唯一的徒弟,也是度陰人一脈的傳人。


    那太叔申是比我強,但是那老東西修行了將近一甲子,我要是比得上他那才叫見鬼了!


    太叔申那老東西說我師父眼高於頂,目空一切,甚至連眼睫毛都是空的。


    但就如我師父那般心高氣傲的人都不止一次地誇讚我,說我悟性高根骨好修行快;我又有什麽理由在這裏妄自菲薄呢?


    想通這些,我吐出了一口濁氣,隻覺得念頭通達,甚至連身上的疼痛都輕了幾分。


    就在我準備吐息煉炁的時候,我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趕緊把那把‘遁一’從乾坤囊中拿了出來,細細打量了一番。


    與之前的木劍不同,這柄劍雖然主體也是木製,但是兩麵的劍刃卻閃爍著莫名的光澤,就好像是在劍刃上鍍了一層金屬。但是看那金屬的模樣既不像鐵也不像精鋼,也不知道是些什麽金屬。


    除去劍刃,木製的劍身上還刻有大量的咒文和陣紋,而且全都是難度極大的陣紋;若是讓我來布的話,隻怕一個都布不出來。


    這柄劍就隻是簡單地放在桌子上便散發出陣陣的道家正氣,不用想都知道這是一把不可多得的法劍。


    現在的遁一才是木劍的真實模樣。


    我也能明白,為什麽灰袍老道不直接把遁一交給我,而是在遁一外麵包裹了一層木殼。


    那是因為灰袍老道想要給我多留一點底牌,卻又不希望我過於依賴外物。


    他曾不止一次和我說過,法器和符籙之類的東西永遠隻是外物,我可以使用,但絕不能依賴。


    但是在跟太叔申交手時,我卻依然犯了這個錯誤。


    木劍被太叔申困住時,我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變招應敵,而是跑去拔劍,結果差點被太叔申一招送走。


    這就是過於依賴外物的後果。


    我的手緩緩撫摸上劍柄,心中回憶起了灰袍老道的模樣:


    “師父,您老人家還真是用心良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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