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一日。


    馬仁禮來到這裏的,第一個節日到了。


    往年,根本就沒人過這個元旦,或者說大家有心無力。


    但今年,家家戶戶都有餘糧。


    馬仁禮提著兩隻雞進城去了,其實就是在村子裏轉一圈,讓大家看到他敗家的行為。


    然後在村外麵瞎逛遊,等到時間差不多了再回來!


    隻是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鞭炮。


    “仁禮,你這是?”


    “這不過節麽,放一掛去去晦氣,喜慶喜慶。”


    “仁禮啊,兩隻雞就換這麽幾掛鞭炮?”


    “二爺爺,少吃兩隻雞沒什麽的。”


    地裏仙:“你那可是下蛋的老母雞啊!”


    馬仁禮無所謂:“我家就留一掛,剩下的拆了,每家分幾個也聽聽響。”


    “要不是大家幫我種菜地,我今天肯定吃不上,白菜餡的餃子!”


    剛才還覺得馬仁禮敗家,現在大家夥都覺得這小子能處。


    “馬仁禮,以後別這麽大手大腳了,我們就幹點活,不用你感謝。”


    “是啊,你家好不容易養了幾隻雞,留著下蛋給你媳婦吃吧。、”


    馬仁禮:“就這一次。”


    “大膽,你們自己拆開吧。”


    馬大膽結果鞭炮,小聲道:“我一會兒進城!”


    馬仁禮:“幹什麽去啊?”


    “割肉,包肉蛋餃子。”


    馬仁禮:“那你得快去,不然晚了什麽都買不到了。”


    馬仁禮笑眯眯回家去了。


    喬月:“你又賣雞了?”


    馬仁禮:“等大膽家裏的小雞仔孵出來,你去要幾個。”


    “咱們今天聽聽響。”


    “對了,肉我放在廚房的菜墩子上了,咱們幾天吃牛牛肉蘿卜餡的。”


    喬月歡喜道:“那我去剁餡。”


    馬仁禮:“今天你歇著,你肚子都顯懷了,別再累著你。”


    雞魚肉蛋,綠葉菜,馬仁禮做了六菜一湯。


    不客氣的講,他家吃的比別人家過年都好。


    晚上,牛大膽端來一盤餃子。


    馬仁禮也笑嗬嗬的接受了,人情這東西就是有來有往,你要是不收下,你讓牛大膽以後怎麽跟你相處?


    馬大膽走後,孟寡婦也來了。


    也是送餃子,雖然是素餡的,但也是白麵包的。


    牛大膽的馬仁禮能收下,但孟寡婦的不行,她一個女人拉扯幾個孩子,太難了。


    但不收下,就是瞧不起人,馬仁禮看著喬月吃著素餡餃子,還吧唧嘴。


    心裏不爽。


    “喬月,你去把燉的雞給我裝一碗。”


    “啊?”


    喬月不解:“給大膽送去啊?”


    “吃完飯我去送,就當串門了。”


    馬仁禮:“他家選在不缺吃的,我是去給孟寡婦送去。”


    “她們家日子難,咱們還收了人家的餃子,這不該,。”


    馬大頭的思想也早就轉變了,這個時候也讚同馬仁禮的做法。


    “仁禮做的對,別因為一盤素餡餃子,壞了之前積攢的好名聲。”


    馬仁禮跟著喬月去廚房了。


    端著海碗剛要走,喬月出聲道:“是不是,我懷孕了不能陪你,你有其他心思了。”


    馬仁禮:“你啊你,想什麽呢。”


    “我馬仁禮就是你口中那樣的人?”


    喬月:“以前的你不是,現在的你不好說。”


    馬仁禮:“那你去送,這總行了吧!”


    “好,我去就我去。”


    喬月,心想自己得看住了馬仁禮。


    他現在可是香餑餑,自己要是敢跟他分開,怕是有很多人會主動嫁給他。


    喬月去給孟寡婦送雞肉,馬大頭看著馬仁禮。


    “仁禮,往後煮雞蛋別帶著我了,吃的滿嘴雞屎味。”


    馬仁禮:‘那不行,明天我煮點茶葉蛋!’


    “咱們換換口味。”


    馬大頭:‘吃個雞蛋,你還要浪費茶葉?’


    “少放點就借個味!”


    “你就燒包吧,我年輕的時候也沒你這麽敗家。”


    “吃完飯,咱們爺倆出去溜達溜達。”


    馬仁禮:“成啊!”


    喬月這邊來到孟寡婦家裏、。


    “孟家姐姐,這是我家仁禮讓給你送來的雞肉。”


    “哎呀,這····”


    “您就別客氣了,仁禮說了,你們孤兒寡母的不容易,餃子他不收下怕你心裏過意不去。”


    “這肉,你給孩子們分了吧。”


    孟寡婦:“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們家了。”


    喬月:“仁禮啊,他不圖回報,你們能把日子過好就行了。”


    孟寡婦把雞肉倒在自家的碗裏,又把馬家的碗給刷幹淨。


    喬月:“我就先回了,您以後有什麽難處就去家裏。”


    孟寡婦:“我送你。”


    喬月回去的時候,遇見人就打招呼,大家都知道了馬家給孟寡婦家送雞肉的事兒。


    馬仁禮再次收割一波好名聲。


    “爹,我就知道您肯定要來這裏。”


    “是啊,我心裏舍不得這片土地啊!”


    馬大頭站得高,望的遠:“這些都是祖上傳下來的,你爺爺親自交在我手中的。”


    馬仁禮:“爹,您放心,咱們有錢等以後有機會了,我再買回來。”


    馬大頭:“胡說,我們家沒錢,我們家窮啊。”


    “是是是,咱們家現在也是苦哈哈。”


    農閑,馬仁禮除了給孩子們教教課,就沒什麽事兒做了。


    一眨眼,數月過去。


    淩冽的寒冬過去,八月的驕陽似火,馬仁禮帶著草帽,穿著褂子,挽著褲腿子,跟著大家一起下地幹活。


    馬大頭跑的上氣不接下氣,氣喘籲籲。


    “仁禮,快····”


    “你媳婦要生了。”


    馬仁禮扔下鋤頭:“爹,你回去,我去喊接生婆。”


    牛大膽:“我去幫你找接生婆,你想跟著牛叔回去。”


    馬仁禮:“大膽這事兒交給你了,要快啊!”


    都是一個村的,牛大膽穿過幾個地頭,就拉著接生婆朝著馬家跑去。


    “您快點,仁禮媳婦要生了。”


    “你讓我喘喘,我跑不動了。”


    馬仁禮回到家裏,扔下草帽跑進屋裏。


    “喬月,忍忍,產婆馬上就到了。”


    馬大頭:“先燒水,你娘生你的時候,就燒了很多熱水。、”


    馬仁禮:“好,這就燒!”


    馬大膽隔著老遠就喊道:“穩婆來了。”


    馬仁禮迎出去:“辛苦您了。、”


    “仁禮啊,別跟我老婆子客氣,我就會這點事兒了。”


    “快,帶我去看看你媳婦。”


    一進屋:“羊水破了。”


    “馬上就生了。”


    “剪刀,盆子,熱水·····”


    馬仁禮一樣樣的給準備齊全,。


    然後坐在外麵走來走去。


    馬大頭:‘你別轉悠了。’


    “轉悠的我心慌。”


    “爹,我坐不住啊!”


    牛大膽看著馬仁禮的樣子,想象著過幾天自己媳婦生產,自己是什麽樣。


    不少村民也都在馬家,等著看馬仁禮的第一胎孩子。


    “哇·····”


    隨著一道嬰兒啼哭,喬月生了。


    大家懸著的心也落下了。


    接生婆出來了,還抱著一個被子裹著的嬰兒。


    “恭喜,母子平安,是個大胖小子。”


    馬大頭老淚縱橫:“我有孫子了,我馬家有後了。”


    馬仁禮急匆匆的進去:“媳婦,辛苦你了。”


    馬仁禮沒有第一時間看孩子,這讓喬月很受用,覺得她在馬仁禮的心裏很重要。


    馬仁禮主動給喬月擦了汗,掖了掖被子。


    剛生完孩子,女人是不能見風,受風的,不然會落下病根,


    “你好好休息,外麵還有人在,我出去一下,”


    喬月:“去吧,我困了。”


    馬仁禮重新走出來,腰板筆直。


    有了兒子就是硬氣,在這個時代,你要是沒兒子,感覺都抬不起頭來。


    “今天是我馬家大喜的日子,本來給大家發喜糖,可是我們家如今的情況,大家也知道。”


    “喜糖是吃不到了,我去給大家衝點甜水,甜甜嘴。”


    有人道:“仁禮,你別忙活了,”


    “誰家能有點糖都不容易,留著給你媳婦補身子。”


    “對,你媳婦還要坐月子呢,”


    馬仁禮朝著大家鞠躬:“謝謝大家理解!”


    馬大頭抱著孩子,在一旁傻樂。


    孩子大家也看到了,人就散了,繼續去地裏幹活。


    牛大膽:“你家的地,我們大家幫你收拾,你就在家待著吧。”


    馬大頭:“仁禮,這幾個名字,咱們選哪個?”


    馬大頭叫馬敬賢,兒子叫馬仁禮,孫子的名字肯定也要起的很有範。


    馬仁禮確有不同意見。


    “爹,叫馬愛國吧!”


    馬大頭:“我琢磨了上百個日夜,你竟然一個都不選?”


    馬仁禮:“爹,就按我說的來吧,不過是一個名字而已。”


    孩子的名字就這麽定下了,喬月這個當媽媽的連一點發言權都沒有。


    沒過幾天,依舊是在地裏。


    牛三鞭:“大膽,你媳婦也要生了。”


    馬仁禮:“今天我給你去喊接生婆,你快回去。”


    牛大膽:“你腿腳快著些。”


    “放心吧。”


    馬仁禮朝著接生婆家的地跑過去。


    牛大膽跟牛三鞭回到家裏,也開始按著在馬家學來的,開始燒水,準備一切。


    很快,馬仁禮就帶著接生婆來到牛家。


    接生婆:“老牛大哥,大膽,你們別擔心。”


    “燈兒身體好,保準沒事!”


    果不其然,燈兒很快就剩下了孩子。


    “男孩女孩?”


    麵對著馬家父子,接生婆還是猶豫的開了口:“是個千金!”


    馬家父子臉色頓時一僵。


    馬仁禮:“大膽,女孩好,女孩是父母的貼身小棉襖。”


    “再說,你們還年輕,下一胎保準是兒子。”


    牛大膽被馬仁禮開解了幾句,然後豁然笑道:“對,我們還能生呢!”


    “爹,仁禮將對,姑娘兒子都是我牛大膽的孩子,也是咱們牛家的骨血。”


    牛三鞭:“嗯,下一胎肯定是孫子,你快進去看看燈兒。”


    老驢子:“不該啊,誰看了我閨女都說,第一胎肯定是兒子!”


    馬仁禮:“老楊叔,您就別提這茬了。”


    “反正他們還年輕,有的是機會!”


    燈兒一臉愧疚:“大膽,我對不住你,對不住你們馬家,我沒能給你生兒子。”


    牛大膽:“別哭,這個時候哭傷身子。”


    “咱們還年輕,明年生兒子也是一樣的。”


    “第一胎是閨女沒什麽不好,到時候還能有人幫咱們帶兒子。”


    燈兒在牛大膽的安慰下,情緒漸漸穩定,生孩子畢竟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燈兒也累的睡著了。


    牛大膽出來。


    “之前預備的都是兒子的名字,女娃的名字也沒預備啊!”


    牛三鞭:“仁禮,你是文化人,你幫著給想一個。”


    馬仁禮摸著下巴:“咱們都是莊戶人,咱們將青春跟汗水都揮灑在了這片土地上,為的就是這金黃的麥子。”


    “大膽,叫麥香怎麽樣?”


    牛大膽還沒說什麽,牛三鞭拍著手:“這名字起得好啊!”


    “我孫女就叫牛麥香了。”


    牛大膽:“那明年生兒子了,就叫牛麥穗?”


    老驢子:“閉嘴,女娃叫麥穗還行,男娃應該叫麥子。”


    地裏仙這個時候道:“我看仁禮比較喜歡女娃娃。、”


    “你家喬月生了男娃,大膽媳婦燈兒生了女娃,要不你們倆定個娃娃親吧。”


    牛大膽;“對啊,仁禮你怎麽說。”


    馬仁禮:“我自然是歡喜的,你們牛家的家風不用說,誰不給你們豎個大拇哥,你們要是都不反對,咱們今天就把這事兒定下了。”


    馬愛國還是繈褓嬰兒,他爹就給他訂了親事。


    牛大膽拿出來一捧花生。


    “我家也沒什麽好東西,大家一人吃一粒花生,沾沾喜慶吧。”


    晚上,馬仁禮特意帶來了瓶裝酒,還有臘肉。


    “你這是幹嘛?”


    牛大膽不愉道:“我媳婦生孩子,你來我家吃飯,還自帶酒菜?”


    “你這不是打我臉麽。”


    馬仁禮:“別,麥香是我兒媳婦,以後是我們老馬家的人了。”


    “我這不算見外。”


    牛大膽:“哎,我是說不過你,你這道理總是一套一套的。”


    馬仁禮:“行了,咱們喝酒吧。”


    “嚐嚐,我珍藏的美酒。”


    牛大膽:“你小子是真舍得啊,這瓶裝酒多貴啊!”


    馬仁禮:“嘿,請你喝酒,你還說教我。”


    “牛叔,您多喝點,讓他少喝點。”


    躺在炕上的燈兒:“仁禮,賺點錢不容易,你攢點吧。”


    馬仁禮:“等農忙完了,咱們還進城去賣貨。”


    牛三鞭:“對了,這幾天就得去收玉米了。”


    “仁禮,那玉米看著漲勢可真喜人。”


    馬仁禮:“雖然玉米麵沒有白麵好吃,但它也是糧食啊,等收完玉米搓成粒,磨成麵,加上收的麥子,不僅不缺糧食,家家戶戶都能有個千八百斤的餘糧。”


    牛大膽:‘這都得感謝你啊!’


    “咱們祖祖輩輩都種麥子,是你讓大家吃上飽飯,還有富餘。”


    馬仁禮:“咱們收的快點,還能種一茬番薯,番薯也是口糧。”


    牛大膽:“吃完飯,咱倆去找村長,明天就組織大家夥去掰玉米。”


    馬仁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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