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越州沒想到盛星黎會突然來。


    原本黯淡無光的眼底,好似一下落入一道光亮。


    盛星黎護在唐越州的床邊,警惕的看著顧知雅。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說,你敢動他一下試試。


    唐越州住院已經有一段日子了,可顧知雅今天卻是第一次到醫院來。


    倒也不是她故意置之不理,隻是唐越州住院的消息被封鎖了,若不是她千方百計打探到一點風聲,指不定現在還被埋在鼓裏。


    她今天一到醫院本來是想直接進病房來看看他的,可是一下電梯,就看到了那一群從唐越州病房裏走出來的醫護人員,她一時衝動上頭,忍不住在門口跟他們吵了一架。


    此刻站在唐越州的病房裏,顧知雅臉上神色是有些僵硬的。


    事先聽醫生說他的情況很糟糕,可是沒有親眼所見,顧知雅便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她甚至還在心裏懷疑過,那些醫護人員是不是故意在大驚小怪的恐嚇她。


    然而此時顧知雅目光越過盛星黎,落在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身上時,眼底有稍縱即逝的震驚閃過。


    他那樣的脆弱,無力,那般……容易破碎。


    這是顧知雅從未見過的模樣。


    顧知雅站在病床邊,之前那趾高氣昂的氣勢,在一瞬間被壓下去了不少,她目光直勾勾地看著床上的人,仍是不死心地問道:“醫生說的你腿很難治療,是真的嗎?”


    她知道唐越州過去那麽多年是怎麽過來的,最難的時候,他已經走到了鬼門關邊上,可是不管如何,他總是能走回來的。


    顧知雅理所當然的以為這一次也不會例外,哪怕他現在看上去很嚴重,也沒關係。


    唐越州避開顧知雅的視線,不想搭理她的話。


    顧知雅急了,忍不住拔高了音調,朝著病床上的人怒吼道:“我問你話!你的腿還有沒有得治,還好不好得起來!”


    她這一通不講道理的廢話,讓盛星黎眼底流露怒意。


    然而正當她想開口時,卻聽見男人低啞著聲音,搶在了她的前頭。


    “我不想死,我不想當一個殘廢,我也想好好的,我也希望自己能站起來,可是顧知雅,有些事情不是我想想就能好的。”


    男人平靜的聲音,卻讓在場的人心如駭浪。


    “我現在什麽樣子你也看到了,我已經在這張床上躺了一個月,我沒有辦法生活自理。”


    他的手指向病床旁邊,大概就隔著兩三步遠距離的一把輪椅。


    “我現在連讓自己坐上那個輪椅的能力都沒有。”


    這一回,在盛星黎麵前,唐越州無意再粉飾太平了。


    他知道他的情況不容樂觀,一直藏著掖著,終究也不是事,他遲早要跟她坦白一切。


    告訴她,他可能會徹底變成一個再也站不起來的殘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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