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要吃半斤核桃的奚嫻,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與那個惡毒的女人生活下去的理由了。


    即便這樣說,奚嫻還是被迫吃了很多核桃。


    美色當前,不得不吃,奚嫻盯著嫡姐瑩白細膩的指尖。清冷的女人撚著半顆核桃,冷淡道:“張嘴。”


    奚嫻委屈地很,還是很乖地張嘴把核桃要在嘴裏,雪白的腮幫子鼓起一點,她艱難的嚼著核桃仁,而女人又接著給她餵了一顆,奚嫻咬住一半,眨巴著眼睛看著她。


    嫡姐的長裙上繡著金紋,腰肢纖細而修長,裙角隱隱露出黑色的靴子,是一副利落雍容的裝束,卻令奚嫻看得口幹,想要扒開整齊禁慾的衣裳,瞧瞧裏頭風光。


    女人翹起淡色的唇角,欣然默許了奚嫻的邀約。


    奚嫻在她耳邊道:“咱們給無拘添個妹妹好不好?”


    她撒嬌道:“好不好嘛!”


    嫡姐咬住另一半核桃,並沒有回答。


    兩人的呼吸膠著在一起,奚嫻還坐在她腿上,筆直的小腿蜷起來,上身挺直攬住嫡姐的脖頸,與女人分享著那顆可憐的核桃。


    而女人微冷細長的手指,十分不老實的在她後背上遊移,所到之處冰寒而激靈。嫡姐隔著衣衫,很輕鬆單手解開了她的肚兜帶子。


    奚嫻的眼睛微微睜大,純黑的眼瞳無辜地微微擴散,一下巴核桃吃了進去,鼓著腮幫木木呆呆的,才反應過來嫡姐想做什麽。


    她真的,隻是不想好好吃核桃而已。


    可是再後悔也已是來不及了,嫡姐的吻很快便熾熱落下,把奚嫻的神思燙得顫慄而不知所蹤。她哀哀請求姐姐帶她上榻去,這樣太羞恥了。


    女人溫和在她耳邊道:“怕什麽。嫻寶不是最愛這般了?”


    她哪裏最愛這樣了!


    這個刻薄的女人盡汙衊她!


    奚嫻嗚嗚微醺著喘息,一雙杏眼含著羞恥的淚意,腳上還掛著繡了小白兔的肚兜。


    女人的呼吸平緩,還在她耳邊道:“唔……夜裏,在前院榕樹下,在我院中的鞦韆上,你故意穿著紅嫁衣,還有……”


    奚嫻的耳朵都癢癢起來,她如果真是一隻兔子,現在該羞得耷拉下長耳朵,一蹦一跳逃跑了。


    可惜她不是,而嫡姐敘述的場麵太香艷刺激,以至於她一時精神恍惚起來。


    就好像女人的瞎話真的發生過一樣。


    她緊繃起脊背,立即用雙唇堵住了嫡姐的,兩人喘息著唇舌交纏起來,很快誰也不說話了。嫡姐那條雍容冷清的長裙,也隨即落在了地上,開出一朵冰雪樣的花兒。


    窗外的月色曖昧朦朧,燭影卻搖曳生姿,被風吹得淚意漣漣。


    奚嫻躺在某個人的懷裏,又開始做夢了。


    還是那個枯寂的院子,視線轉移到桌上,那裏有成堆如高山一般的書籍,已經堆得冒了尖,而她的身後有幾排書架,她看見自己已經瘦得厲害,卻依舊一刻不停地翻看著卷了邊的書籍。


    指尖枯燥而幹裂,她披著長而毛躁的頭髮,盤著腿坐在那兒,眼神呆滯漠然,隻是慢慢翻看著,在心中留下印記,接著換另外一本。


    長久無法共情的結果,就是她煩躁得厲害,大多數時間恨不得撕裂自己的腦袋,這樣就不用記那麽多東西了。


    那麽多無用可笑的東西。


    她不相信律法,認為那是被弱者偽造出來,藉此禁錮旁人的玩意,真正的自然不是那樣的,真正的自然是弱肉強食,無論多麽血腥殘暴,那都是美的表現,隻有膽怯的人才把鮮血當作是恐懼的代名詞。


    於是奚嫻恨恨地將那本書撕碎了,踩了幾腳擲出窗外,紙片飛舞間,她砰一聲關上了窗戶,一口口喝著藥湯。那是那個人為她準備的藥。


    男人告訴她,隻要她連著喝十年,他就會見她一麵。


    奚嫻當然是不屑的,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施捨,也不接受任何條件。


    可是夜深人靜時,她下了地,披著薄薄的春衫,望著更遠處似乎存在的百家燈火,卻又動搖了。


    隔了一日,那本書又出現在她的桌上,被仔細的粘貼好,就像是新的一樣。


    有人為她淩亂寫下的東西,作出了註解。


    比起奚嫻淩亂而詭異的字體,還有到處都是的墨點,這人的字跡清臒而工整,就像是按照尺子生長的大樹,沒有絲毫的歪曲,湛然而篤定。


    他告訴奚嫻,光明就像是窗外的天光,當她長久坐在陰暗潮濕的室內,看見一絲光亮時,或許覺得可笑,但隻要她敢推開那扇窗戶,陽光就會灌入生命。


    光明之於人類,是不可或缺,正義之於人,亦是如此。


    若是沒有旁人的正義和秉持,再強大殘暴的人類都不會完好生存到現在。


    不要將正義等同於弱小,那是真正卑鄙弱者才擁有的想法,律法是人為,而人是自然和大道的一部分,故而律法亦是自然。


    奚嫻覺得頭疼,於是又開始撕書,她一點也不認同這些陳詞濫調,並覺得刻板的教化無比噁心。


    她又抿了一口藥汁,爬在桌案上閉眼小憩。


    ……


    藍天白雲頃刻間頓現,奚嫻夢見自己穿著嫁衣,坐在院中的鞦韆架上。


    那套嫁衣她記得,分明就是上輩子……上輩子她偷偷縫製的,隻是壓在了箱底,因為她永遠不能做皇帝的正妻,是以從不敢多看,隻怕心神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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