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湊近自己眼睛睜得老大,一副恐嚇語氣的小人兒,元極緩緩地深吸口氣,「看來,我若不聽你的,怕是下半身,還真會被你詛咒的失去功能了。不過,那時就要苦了你了,守活寡,不是所有人都能守得住的。」


    他這種話聽起來特別的討打,秦梔抿了抿唇,「你怎麽就確定我會為你守活寡呢?是覺得自己長得特別美,所以,什麽虧我都願意吃?」


    元極的嘴角僵了僵,「這就打算好了?」為自己想後路,倒是想的快。


    「所以說,你得保重自己呀,年邁的世子爺。」拍拍他的肩膀,秦梔不乏嚇唬他,讓這廝總是哪兒危險往哪兒沖,實在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兒。


    被叫年邁,元極幾分無奈,老,年邁,這幾個字真是他的大忌。聽進耳朵裏,他就覺得一股氣哽在喉嚨,可又沒有任何的辦法來反駁,因為他的確是比她老。


    瞧他那模樣,秦梔忍不住笑,「現在告訴我,你哪兒疼?你身上幾乎沒有什麽好地方了,或許是你覺得自己太過完美,所以故意在身上留下一些創傷。不過呢,我並不喜歡,很醜。」


    緩緩抬手,元極捏住她的臉蛋兒,「很快就會恢復的,別著急。」


    「看來,你還真是挺在意的。在意我會不喜歡你,在意自己不完美了,我會嫌棄你?既然如此,你就不能爭點氣,不要再受傷了不行麽?」抓住他的手,秦梔看了看,他的指節還有些發紅。


    「好。」看著她的臉,元極淡淡的答應著,其實他是真的很在意。


    「答應的挺痛快的,就是不知長不長記性。我應該把你的心肝挖出來,將這些規矩刻在上麵,再塞回你的肚子裏,估計你就能長記性了。」手遊走上他的胸前,隔著被子,似乎都能感受到他胸膛前的浮腫。


    挨了那麽多掌,已經不成樣子了。


    「真狠。」抬手罩住她的後腦,將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前,好像要藉此懲罰她。


    趴在他身上,秦梔靜默了片刻,「你不疼麽?」她聽著他的心跳聲,頻率似乎都和平時不一樣。


    「不疼。」隻不過,呼吸之時尤為費力,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堵在了胸腔一樣。身上的力氣調動不起來,隻想躺在這床上。


    「你等著,我去拿些水來。對了,還有外用的藥膏,得給你塗上。」撐起身體,秦梔看了看他,他的臉色真的很不好,蒼白無血色,看起來幾分嬌弱的樣子。


    起身,秦梔跛著腳往客廳走,元極躺在床上看著她,視線也逐漸落在了他的腳上。


    很快的,她又回來了,端著托盤,一下一下的挪到了床邊。


    「你的腳怎麽了?」看著她,元極撐著床想要坐起來。


    「你老實一點別亂動!我的腳沒事兒,就是被神慶最後扣住那一下,有點腫了,這藥我也能擦。你別動哦,我給你擦藥。」把東西都放下,秦梔掀開被子,然後把他的中衣拉扯開,他的胸前果然已經開始浮腫了。


    元極看著她,眉峰微蹙,明顯有話要說。


    「你真的不疼麽?」擰開裝藥的罐子,然後開始一點一點的給他塗藥。


    「我不疼。把你的腳挪上來,我看看。」他胸前沒什麽感覺,隨著她塗抹藥膏,有些漲漲的。


    看向他,秦梔不由笑,「看吧。」說著,她將自己的腿挪上去。


    元極抬手圈住她的腳踝,緩緩地揉捏,「所幸沒傷到骨頭。」


    「對,就是皮外傷罷了,沒事兒的。」將藥膏盡數的塗抹到他的胸前,秦梔微微俯身吹了吹,看著他皮下泛出的青紫,她都覺得疼。


    「給自己塗藥。」元極鬆開手,淡淡道,聽起來更像是命令。


    掃了他一眼,秦梔轉手給自己的腳踝塗抹藥膏,藥膏清涼無比,塗上去很舒服。


    「你想吃什麽,我這就去吩咐。」塗抹完藥,秦梔將腿放下去,隨後把水杯拿過來,餵給他喝。


    這一切,秦梔做的倒是還好,雖說沒有專職的照顧過人,可如今看來她還是有這個天賦的。


    喝了一杯水,元極深吸口氣,還是覺得胸肺堵得慌,瘀滯不已。


    「你去通知一下,從山裏回來的人,都到我這邊來稟報。」元極還是惦記著山中之事。


    「你呀,哪怕兩耳不聞窗外事兩天,兩天就成。」豎起兩個手指頭,秦梔覺得他隻要能安心的休息兩天,身體就會恢復三分之一。


    很想告訴她,自己死不了。但話到了嘴邊,他又咽了下去。即便死不了,若是身體真的有創傷,他都有絲絲擔心,擔心她會看不上。


    「好。」答應了,這兩天,他便好好休息。


    「這就對了嘛。蕭四禾坐在外頭都發黴了,他正找機會發光發熱呢。他的腦子可能及不上你,但是論陰謀詭計,也不差。你等一會兒吧,我去去就回。」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秦梔隨後起身離開。


    看著她走出臥室,元極才忍不住長出一口氣,胸腔瘀滯的厲害,讓他覺得呼吸都困難。


    驀地,他猛地支起上半身,隨手拿過放在床頭小幾上的杯子,一口淤血就吐了進去。


    吐出來的血都是黑色的,不過,胸口的瘀滯卻鬆了許多。


    自幼習武,經歷過千難萬阻,在任何人看來他都是天賦異稟。但,不得不承認,與柴文烈相比,他的天分大打折扣。


    柴文烈才是那個天賦異稟之人,他的武功造詣,可以說是當世第一人。


    走出房間,下午的陽光讓人幾分昏昏欲睡,不過這府邸並不安寧。不管是丫鬟還是小廝,都在來回忙碌著,步履匆匆。


    今早隨著元極回來的甲字衛還有鷹機都去休息了,眼下候在這外頭的,是另外一撥。


    蕭四禾就坐在隔壁前的院子裏,有桌有椅,點心瓜果伺候著,他卻是眉頭緊鎖。


    瞧著秦梔走出來,蕭四禾微微撐起身體,不過還是有些力不從心。


    「世子爺如何了?」蕭四禾問道,聲音也壓得低。


    「已經醒了。我想問問你,神慶的屍體呢?」在桌子對麵坐下,秦梔小聲問道。


    「收殮起來了。怎麽,秦小姐還打算收藏?」蕭四禾輕笑,那神慶長得絕對是異於常人,世上少見。


    「我收殮他做什麽。這神慶的屍體大有作用,你著人把他的屍體收拾一下,然後給西棠送回去。神慶的母族,我記得以前好像是西棠的禦史中丞。雖然去世很多年了,但家族龐大,可不是小門小戶。你就把神慶的屍體送到那兒去,對了,記得把他的兩隻手剁下來。」秦梔的臉一半在陽光下,但沒有被陽光照到的那一半,顯得有些陰鬱。


    蕭四禾聽著,隨後點頭,「明白,秦小姐放心,在下一定做好此事。」


    「公冶崢雖逃跑了,但,他接下來的日子也不會好過。」秦梔盯著一處,淡淡的說著。


    看著秦梔,蕭四禾不由得笑,「依在下看,秦小姐你不如加入我們天字衛吧。秦小姐什麽都不用做,這職位呢,看看你喜歡什麽,怎麽樣?」


    「我倒是喜歡蕭公子的職位,不如,你把椅子讓出來,讓我坐坐?」他倒是開始挖人了,主意打的不錯。


    蕭四禾想了想,「若世子爺什麽都不說,那在下就讓出來給秦小姐又何妨?」


    「說這些有的沒的,耽誤時間。西棠的邊界沒有攔截,大概柴文烈已經順利的回到吳國了。追他的人還沒回來是不是?」活動著自己的腳踝,秦梔一邊說道。


    「還沒回來。」蕭四禾微微搖頭,依他看,這次柴文烈是跑了,追不回來了。


    「再等等吧。不過,接下來要有勞蕭公子了,這兩日世子爺不會再過問任何的事情。」站起身,她一邊道。


    「秦小姐客氣了,這是在下應該做的。」蕭四禾拱拱手,他近段時間閑的要發黴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事情做,他有精神的很。


    轉身離開,秦梔找到了丫鬟,交代了一下讓她去廚房拿吃的,她就又挪回了房間。


    緩步的回到臥室,發現元極居然又睡著了。他閉著眼睛,呼吸也均勻了許多,看起來好像睡得很沉穩。


    坐在床邊看著他,秦梔抬手輕輕地摸了摸他的下巴,鬍渣都冒出來了,真紮手。


    摸他,他都沒感覺,看來這次是睡得很熟。


    將床頭小幾上的東西收拾了一下,卻驀地發現原本空空的水杯裏有血。


    血的顏色很暗,一看就不正常。


    深吸口氣,秦梔轉頭看向元極,他此次的傷,肯定比前幾次還要重。這小城裏的大夫醫術並不高明,想要治好他的傷,還是得找來一些醫術較高的才行。


    將近兩刻鍾,丫鬟將飯菜送來了,菜色清淡,但味道不錯。


    把飯菜擺放好,秦梔靠坐在床邊看著元極,卻沒有叫醒他。


    不眨眼的盯著他看,也不知過去多久,那個睡著的人睜開了眼睛。


    「你醒來的還真是時候,飯菜的溫度正好,你吃些吧。」看著他那初醒時略迷濛的樣子,秦梔不由笑。以前,大概是怎麽也想不到他還有如此可愛之時。冷漠高潔,是他那時的代名詞,讓人覺得靠近他就是褻瀆。可現在,他這模樣,真想讓人捏住他的臉,肆意的揉搓一番。


    「好,餓了。」抓住她的手,元極回答。用手指揉捏著她的手,卻摸到了些什麽,然後拿到了自己麵前。


    她的手心,有許多的劃痕,雖說都癒合了,不過還是很清晰。


    「這是、、、」撫著那些劃痕,他問道。


    「挾持公冶崢的時候不小心弄傷了自己,沒事兒,已經癒合了。吃飯吧,我有事要和你說。」掙出自己的手,秦梔將小幾拖到跟前來,拿起碗餵他吃飯。


    元極倒是配合,而且似乎也很享受她的照顧,吃著,他一邊盯著她看,眼睛都忘記了眨。


    看了他幾眼,秦梔彎起嘴角,「我們去帝都吧。」


    「為什麽忽然要回帝都?」她要說的,就是這個?


    「因為我著急和你訂婚呀。回帝都的話,這事兒就能擺上日程了。」主要是,帝都有最好的大夫。而且距離這裏遠一些,他也能更好的養傷。


    大概是沒想到她也能說出這種話來,元極看著她,漆黑的眸子被笑意浸滿,「如此迫不及待,看來,我隻能成全你了。不過,我是不是應該欲迎還拒一下?」這樣,能顯得他矜持些,也能讓他瞧瞧,她著急要占有他是什麽樣子。


    「世子爺還懂欲迎還拒呢?衣服脫得比誰都快。」秦梔立即諷刺他,嘴上功夫,她可不讓。


    一聽這話,元極便抬手,將被子掀開,然後慢悠悠的扯開中衣。


    「你能不能不要這樣?我在這兒說,你就開始表演。再說,你應該瞧瞧你自己的身體,到處都是烏黑青紫的手印兒,沒什麽可看的。」無語,秦梔將被子給他蓋上,說脫就脫,光速脫衣俠!


    放下手,元極若有似無的嘆口氣,「秦小姐如此追求完美,我的壓力還真是大啊。」看來,喝駐顏湯都不行了,得把自己泡在什麽不朽的湯藥裏,這輩子都別發皺。不然的話,她很可能會瞧著瞧著就心生厭煩,然後變心。


    忍不住輕笑,秦梔繼續餵他吃飯,尋著時機,自己也吃一口。


    看她不避諱的用餵他的勺子餵自己,元極幾不可微的彎起薄唇,他喜歡看她這樣。


    兩個人分吃完了所有的飯菜,秦梔收拾了一下,準備將托盤拿出去。


    「你把甲字衛叫進來。」看著她,元極一邊道。


    「你要做什麽?我是不是告訴你,這兩天不許再過問那些事兒了?蕭四禾一直在外麵,有他在,用不著你。」一聽這話,秦梔就皺起了眉頭。板著臉,還真是有些嚇人。


    瞧她訓自己的樣子,元極長出口氣,「你不是說要回帝都麽?我是不是得吩咐下麵的人去準備。不知秦小姐意下如何?我做的對麽?」他這態度,倒是極其特別的好。


    動了動唇角,秦梔端起托盤,「世子爺考慮的還算周到,等著吧。」


    看著她離開,元極不由笑,真板起臉來訓人的時候,還真像那麽回事兒。


    這一次,元極聽從了秦梔的話,要去帝都。


    而且,他的安排是,明日就啟程,不耽擱一天。


    甲字衛很痛快麻利的去準備了,秦梔得知,倒是幾分無言。他是真的很著急訂婚之事,連再休息一下都不想。


    不過,這倒是合秦梔的意,帝都的大夫醫術要更好,而且藥材什麽的也很充足,對於他養身體再好不過了。


    聽說秦梔和元極準備去帝都,喬姬在夜裏找過來,告訴秦梔,她還打算再待幾日,因為那具藥師的屍體隨身所攜帶的東西她還沒研究明白呢。


    「也好,蕭四禾不走,你留在這兒也有人照應你。」秦梔點點頭,她尊重喬姬的想法。再說,如果她研究明白了,日後再對上玄衡閣的藥師,就有勝算了。


    「他?我還是自己照應自己吧,用不著他。不過,我看他的身體逐漸恢復,這若是知道了自己下半身不行了,也不知會不會發瘋。」喬姬覺得,最好哪天就試試蕭四禾,這小城有妓院,找兩個姑娘來就行了。


    「眼下他顧不上那些,元極離開,事情都堆到他頭上去了,他忙著呢。」秦梔搖搖頭,覺得不用太擔心蕭四禾。雖說他就隻有下半身的愛好,可他還是知道輕重的。


    「好。那待我做完了自己手頭上的事情,我就去帝都找你。」喬姬頜首,最後又交代了秦梔幾句,便離開了。


    把自己的衣服和元極的衣服收拾好,她才緩步的挪回臥室,走到床邊,卻瞧見床上那人正睜著眼睛呢。


    「又睡了一覺,世子爺有沒有覺得自己現在特別像豬。豬就是這樣的,吃了睡,睡了吃。」在床邊坐下,秦梔看著他,彎起眉眼,酒窩淺淺。


    看著她的的小臉兒,元極驀地抓住她的手臂,施力,便將她拽到了自己懷裏。


    手扣在她的腦袋上輕拍了兩下,「剛剛醒來,還以為眼下自己已經身處帝都了呢。」


    「你這麽迫不及待麽?」聽他的聲音,好像還很失望似得。


    「嗯,怕秦小姐反悔。不過,你反悔也無用,我打定了主意,你跑不掉。」微微抬起頭來,他費力的在她發頂親了一下。


    「你是不是做惡夢了?」他忽然說起這個,秦梔不由抬起頭來,近距離的看著他的臉。盡管鬍渣都冒出來了,但掩不住他的美貌。


    元極沒有言語,他的確是做夢了。夢到了七年前他們倆訂婚時的場景,一顆奇醜的腦袋,瘦的像竹竿一樣。


    可奇怪的是,夢裏的他沒有拒絕,心裏卻很高興。可,拒絕的變成了那個小醜人,氣死他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嬌妃難寵:世子爺請放過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側耳聽風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側耳聽風並收藏嬌妃難寵:世子爺請放過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