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上去,不過你把這個人也拽上去,我去把其他人弄上來。你沒看到剛剛的情形,他們不要命了似得一定要抓住那幾個西棠狗,最後連我大哥都衝下去了。不管怎麽說,應該是挺嚴重的,不幫忙不行。」元爍站起身,一邊說道。


    仰頭瞪視著他,秦梔極其無語,「你還真是嫌自己命大,早知道我就不該找過來,讓你們支撐不住,然後順水飄走。」


    「這時候就別說這些狠話了。快,趕緊上去,我看這片山要堅持不住了。」隨著兩個人說話,他們倆也隨著地上的砂石在下滑,眨眼間與河流的距離拉近了不少。


    不再理會他,秦梔站起身,抓著仍舊捆綁在她手臂上的披風,借力往上走。


    不遠處,那個被元爍帶上來的人一大半的身體都被砂石蓋住了。她挪過去,然後把他拖出來,開始朝著山上轉移。


    山體上半部的砂石也在開始往下流動,這般下來,估摸著這片山都得塌了。


    隻能祈禱河水的勢頭能緩下來,這樣這座山興許還有救。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秦梔拖著那個人算是走上了半山,回頭往下看,稀疏的樹林中,河流斷裂處的岸邊,一個人單手負後站在那裏,正是元極,他已經上來了。


    銀白色的衣服濕透了,不過這般看著他,看起來卻更頎長英武。同樣狼狽的環境下,他確實要比別人更好看。


    收回視線,秦梔繼續拖著那個人往上走,心裏卻髒話連篇。


    終於到了山頂,她拽著那個人,開始下山。這邊太不安全了,而且她也沒有多餘的力氣了。


    推著那個人讓他自己滾下山,她也抓著樹枝借力往山下走,一邊用腳踹那個人。


    連滾帶爬的,終於到了山下,秦梔也一屁股坐下,力氣盡失,她要死過去了。


    此時的天色也暗了些,看來又到了晚上了。


    兩天一夜,六年來她從未這般辛苦過,虧得他還盡力的鍛鍊體能,結果事實證明,她的鍛鍊都是白費,這麽快就不行了。


    雙手擱置在膝蓋上,她多個手指破損,還有泥沙在裏麵。


    隻不過,眼下她也沒什麽力氣弄這個了,轉眼看向不遠處那仍舊在暈著的人,他身上都是泥沙,頭髮亂七八糟的蓋住了臉,也看不清長相。


    有頭髮,顯然不是在南門寺抓到的那個和尚。


    看來,元極他們還真是抓到了比較重要的人物,怪不得死也不撒手。


    那個隻說話不動手的人,也為了這幾個重要人物甘願冒險,元極倒是比她想像的要更有決斷。


    身體向後靠在樹幹上,因著她的撞擊,上頭積聚的雨水落下來,她又淋了一場小雨。


    看了看搭在她肩上的頭髮,像海帶似得,還真是狼狽。


    正在這時,上頭有人下來了,噗噗騰騰的聲音。


    扭頭看上去,十幾個落湯雞下來了,還有被拖著的不知死活的兩個人,明顯這是俘虜。


    元爍亦是狼狽不堪,乍一看像個落水的猩猩似得,不過他看起來很高興,一副做了大事的模樣。


    「還好麽?」跳下來,元爍看向秦梔,這麽多年來,這是她最狼狽的一次。


    「還活著呢。」秦梔語氣淡淡,已經沒什麽力氣了。


    「別那麽說,大家都活著,連那兩個人都活著。」聽著秦梔那語氣,就知道她是不高興。元爍笑嘻嘻,一邊在她身邊坐下。身上頭髮上都是泥沙,髒兮兮的。


    秦梔沒什麽興趣,把雙手舉到他麵前,一邊說道:「我不管那些,我隻想知道,咱們倆怎麽離開這兒?我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不然你把我背出去?」


    「別這樣,我也很累。你放心吧,大哥已經派人去聯繫後援了,相信很快就能過來了。」元爍癱坐在那兒,他也是力氣全無。


    「唉。」嘆口氣,秦梔徹底癱軟,冷眼看著仍舊在忙碌的那些人,各個滿身泥沙濕漉漉,還真是鐵人。


    他們把抓到的那三個人捆綁了起來,然後帶到了遠處,鬼知道在幹什麽,但肯定沒好事。


    剛下過雨,這樹林裏濕漉漉,再加上天色暗下來,溫度也降低了很多,很冷。


    不過,這幫人卻是打定了主意要生火,在地上挖出一個坑來,然後迅速的把不是很潮濕的枯葉堆到坑裏,又有技術性的架起樹枝,乍一看像個鳥籠似得。


    秦梔靜靜地瞧著,很想知道他們是怎麽生火的,這麽潮濕,這種天氣,火不會願意燃燒的。


    然而,秦梔卻想錯了,他們將幾個白色的東西扔到坑裏,然後一手拿著匕首,一手拿著火石,兩手相撞剮蹭,火花瞬時迸出來。


    火花和剛剛扔到下麵的白色物體相撞,火瞬時跳起來。


    秦梔不由得眼睛一跳,他們還真是有方法。隻不過,那白色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在南門寺的時候,他們就是這樣生火的。


    而且,都在水裏泡了那麽久,那玩意居然沒失效,在軍營裏六年,她沒見過。


    如此看來,這天機甲還真是與別的組織不同。


    火生起來了,秦梔立即撐著地麵起身走過去,在火堆旁邊坐下,她動手把靴子脫下來,傾倒,裏麵都是水。


    她的腳啊,被水泡的已經不成樣子了。


    她一脫下靴子,四周的人隨即扭身散開,秦梔掃了他們一眼不以為意,這世界的規矩她自然知道,隻不過她現在管不了那麽多了。


    把雙腳放在火堆旁邊,又拿了兩個樹枝分別插在靴筒裏麵,靠近火堆,希望能盡快幹燥。


    另一個頎長的身影走過來,在火堆的對麵停下,跳躍的火苗很耀眼,但似乎都比不上他,盡管他現在似乎也挺糟糕的。


    秦梔抬眼看了看他,隨後收回視線,恍若沒瞧見一般。


    元極坐下來,他的衣袍也濕透了,而且很髒,都是泥沙。


    他的視線穿過跳躍的火苗投過來,隨後淡淡道,「你是不知羞恥為何物麽?」


    眸子一動,秦梔看向他,微微歪頭,「命重要還是羞恥重要?因為我是女人,所以在這種環境之中,即便痛苦也得忍著是麽?世子爺看不慣大可以肆意宣揚,讓世人都知道,你的未婚妻是有多麽的不知廉恥。古人有言,厚德才可以載物。但德不配位,必有災殃。身在高位,連這些小事都要拿到明麵上來批判,還真是老虎生下小耗子,一代不如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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