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大人出來,幾人皆是收斂神色。


    “明日大宴,還請幾位一定要來啊!”看著唐雲逸離開,紅衣主教笑著告別道。


    “記住了。”


    唐雲逸招了招手,帶著三小隻離開大教堂。路上庭毓一直盯著他,卻一句話都不說。


    “是有什麽問題要問嗎?”唐雲逸瞥了他一眼。


    庭毓沒有憋著,直接發問:“您和那位紅衣主教聊了什麽?”


    “也沒什麽。”唐雲逸笑了笑:“他請教了我一些突破入室的訣竅,估計是因為最近找到了突破的感覺吧?”


    “就這?”


    “不然還能有什麽好聊的?”


    庭毓嘴角一扁,失望道:“還以為在談論什麽大事呢……”


    “我又不懂什麽政治……”


    啐了一句後,唐雲逸突然又笑了出來:“不過他也不懂。我和他除了修行外的確沒什麽話題好聊的。”


    “哦。”


    “瞎操心那麽多幹什麽?”唐雲逸伸手揉了揉庭毓的頭,把他的頭發搞得一團糟:“明明就是個小孩子。”


    “要真和普通小孩子那樣就知道吃吃喝喝,我們也不可能出現在這兒了。”


    庭毓有些惱火地回懟了唐雲逸一句,卻不敢動頭上的大手,隻是拉住孟浩然一起組隊道:“就比如孟浩然,對吧。”


    “嗯,啊?”


    突然被卷入其中,孟浩然有些不知所措。


    “嗯?”


    這番反應引起了庭毓的注意。


    在庭毓的印象中,孟浩然也是個心思縝密並且早智多疑的人。按照以往的經驗,他發呆一定是在思考什麽重要的事情。


    於是他小聲問道:“孟浩然你剛才在想什麽事情嗎?”


    “哦,我在想‘大宴’的事。”孟浩然答道。


    “大雁?”


    “就是那位紅衣大叔說的要我們明天參加的大宴。”


    孟浩然兩眼冒出好奇的光芒:“這是不是超級大宴會的意思?有很多好吃的那種‘宴會’?”


    這樣子,像極了庭毓口中隻知道吃吃喝喝的普通孩子。


    庭毓“……”


    “哈哈哈哈哈……”


    唐雲逸先是一愣,隨後指著庭毓無情地嘲笑起來。


    庭毓羞惱地瞪了孟浩然一眼。


    明明剛剛還信誓旦旦地誇你,怎麽轉眼你就拆我台階?現在重要的是大宴嗎?難道不是……


    忽地,庭毓想到了一種可能性,心中的憤怒頓時被了然所代替:


    我明白了,你是想著在大宴上套取情報對吧?不愧是你,一直保持著冷靜……


    孟浩然看著庭毓先是怒瞪了自己一眼,隨後突然對自己睜大眼睛,最後又以一副什麽都知道的表情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明天得靠我們倆了。”


    他腦子壞掉了?


    這是孟浩然的第一想法。


    庭毓沒有繼續多說什麽。這個時候細說自己和孟浩然要越過唐雲逸自己去套取信息,容易傷害到唐雲逸的自尊心。


    他把手往背後一靠,昂首挺胸地向前走去了。


    重新到達海鷹驛館,唐雲逸重重地打了個哈欠,便前往了自己的房間。


    在他們前往大教堂聊天的時候,仆人們已經將驛館上下都打理好了。


    一位仆人領著三人來到了各自的房間。


    孟浩然打量了一下臥房,目光掃過床被、衣櫃、製冷機、書架……書架?


    目光頓了頓,孟浩然朝著製冷機下的書架走了過去。


    這書架可不是擺設,上麵密密麻麻擺滿了書。


    說起來,自從離開外院後,自己就好久沒有看過書了。這裏準備的書又是什麽書呢?會不會很有神聖帝國的風格?


    孟浩然走近後,好奇地掃視著書架上各種書的名字——


    《神聖帝國曆史綱要》


    《神聖帝國編年史》


    《神聖帝國法案》


    ………………


    的確風格很重……


    孟浩然收回目光,好奇心已然消失不見。他大概永遠忘不了,小時候老頭逼著自己背各類靈獸時的痛苦。如今看到密密麻麻的“神聖帝國”,不用看也知道這同樣是無聊至極的書。


    “啊~~”


    孟浩然打了個哈欠,眼眶中泛出絲絲淚花。


    來之前一直舟車勞頓,到達驛館後還沒來得及休息就趕往教堂。到了大教堂後身體精神又一直緊繃著,各種疲勞一直堆積著。現在回到海鷹驛館,孟浩然總算有了放鬆的機會。


    今天就不修煉了,直接休息吧……


    這麽想著,孟浩然舒展了一下肢體,隨後直接仰躺在床上。


    一夜就這麽過去了。


    ……………………


    次日孟浩然醒得很無奈,是被庭毓的敲門聲吵醒了。


    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第二眼,則是邊上還在酣睡的胡舞雪——孟浩然已經習慣了。


    “怎麽這麽早?”孟浩然揉了揉眼睛。


    “不早了。”


    庭毓瞥了眼床上的胡舞雪,嘴角一抽。即便在紫竹館待了好幾天,他依舊沒能習慣這兩人……一人一狐的相處模式。


    “把她叫醒,洗漱一番,我們差不多該出發了。”


    “去參加大宴?”孟浩然喜上眉梢。


    “去大宴!”庭毓肅目如戈。


    神聖帝國以神教為主,神教的其中一個主張便是禁欲。神教認為,人的肉體欲望是低賤的、自私的、有害的,是罪惡之源。


    因而人需要節製肉體上的欲望和享樂,追求精神上的解脫與幸福,如此才能實現死後登上天國的最終目標。


    但這並不代表著聖羅馬就所有人天天念經冥想,甚至恰恰相反。


    或許是早年壓抑之後的反彈,自從凱撒大帝創立的羅馬帝國分裂後,整個聖羅馬的娛樂程度不斷拔高,到如今已經超過了大陸上任何一座城市。


    就比如今天海鷹用餐的這家酒店——據說無論是食材還是廚師,都是世間一等一的水平。每天的服務都被預約了,檔期估計已經往後遍布到年底了。


    但這份規則在神聖帝國與神教麵前,自然做不得數。


    孟浩然他們蒙受福蔭,得以提前插隊,進入其中用餐。


    三人轉回廊、過菜圃、穿池塘,左顧右盼間,來到了一處僻靜的院落。


    院門外,站著早已等候多時的紅衣主教,以及三位神聖帝國天才。


    “唐雲逸閣下。”


    一見到唐雲逸,紅衣主教便打招呼。


    “我們來了。”唐雲逸的回複並沒有多麽熱情,隻是簡單回了一句。


    “請進吧!”


    隨著紅衣主教一聲招呼,一行人順著台階走上二樓,就此進入真正的用餐之地。


    沒有想象中大氣的長條形方桌,也沒有林林總總的各類侍從,有的隻是一個小樓,中央擺著圓形的桌子與六把椅子。


    在此處用餐,清風徐來陽光明媚,視野開闊,周邊的風景盡收眼底。


    “好漂亮啊……”胡舞雪感歎道。


    她所見風景不多,但相比於大樓林立,她還是更加青睞這種自然風光。


    “還挺有海鷹的風格的。”庭毓隨口說了一句。


    與小孩子們純真的點評不一般,唐雲逸感概了一句:“真有錢啊……”


    孟浩然眨眨眼,這句話他似乎在剛到聖羅馬時也說過。


    聖羅馬寸土寸金,按理說在此地開店恨不得每一寸空間都利用上才對。但是這家酒店卻像是造花園一樣弄了一堆與餐食毫無關係的自然景觀。


    隻能說有錢人的世界確實不一樣。


    “唐雲逸閣下,我們去喝一杯?”


    紅衣主教發出邀請,唐雲逸並沒有拒絕。於是乎,六個孩子麵麵相覷,看著圓桌邊上的六個位置,陷入了沉默。


    兩個大人又跑了,你很難不說這不是故意的。


    “各位請坐吧。”


    麥告德·祈願招呼了一聲,率先找一個位置坐了下來。


    胡媚兒與黃振東分別坐於他兩側。


    庭毓覺得自己是隊伍領導,理應直麵麥告德·祈願,於是當仁不讓坐在了麥告德·祈願的對麵。


    那麽留給孟浩然和胡舞雪的位置隻剩下與胡媚兒相鄰或者與黃振東相鄰了。


    思索著,胡舞雪的目光移到了庭毓的背後。


    庭毓嚴正以待與祈願對視著,突然背上被拍了一下。


    回過頭,正看到胡舞雪冷著臉,伸出一根手指:“你坐那邊去。”


    順著她指的方向,庭毓看到了似笑非笑的胡媚兒。


    “為什麽我要……”


    庭毓正準備拒絕,卻被胡舞雪一句話打斷:“我要和浩然一起坐。”


    胡媚兒望向兩人眼神頓時多了幾分興趣:這是裝都不裝了?


    “我……那我坐這裏。”


    庭毓指了指黃振東旁邊的位置。


    本想繼續爭辯一下,但共同生活的那段時間已經讓庭毓明白了,一旦涉及孟浩然,這隻狐狸的腦子就不怎麽正常。


    他現在唯一能爭取的,就是不要和胡媚兒坐在一起。


    距離上次胡媚兒試圖控製自己還沒超過一天,對方當時的嘲笑還曆曆在目,自己怎麽可能心甘情願與她鄰坐?


    胡舞雪並非完全不通情達理,既然庭毓願意讓自己出位置,自己也不是不能考慮一下他的需求。


    瞥了一眼胡媚兒那邊,胡舞雪記得上次她就看了浩然一眼,很有可能還有控製浩然的想法!無論如何,絕對不能讓他和浩然坐一起。


    反正她的能力對自己沒用,自己也正好警戒她。


    “行。”


    答應後,三人依次落座。


    順時針看順序是胡媚兒、胡舞雪、孟浩然、庭毓、黃振東、麥告德·祈願。


    庭毓坐下後,挺胸抬頭,氣宇軒昂,自信的目光掃過眼前三人。


    剛剛在座位問題上自己失了先手,導致氣勢上短了一截,自己可不能在接下來的談判中露了怯。


    哪知正對麵的胡媚兒輕輕一句話就讓他破了防:


    “這麽怕我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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