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又瘋一回,那錦被下的身體可是一絲不掛,此刻香肩半露宛如軟玉。在柳靜水耳朵旁邊吹了幾口熱氣,他慢慢支起身子來,錦被便順勢滑落下去幾分。微卷的長發壓在光滑脊背上,發絲下麵的蝴蝶骨隨著他動作撲閃著翅膀,似乎快要從花叢中飛出來。


    “晏晏……”柳靜水望得有些口幹舌燥,忽然起身用被子把人一下撲了回去。


    楚晏滿臉的無辜疑惑,被他這突然的動作嚇懵了,自己幹什麽了要被他這樣對待!本準備起來,結果又被人給拉了回來,隻能接著趴床上。


    兩個人趴著,玩起了大眼瞪小眼。


    一句話都沒說,看著看著就傻笑起來。


    這樣趴了會兒,他們才起身。柳靜水去帶的行李中翻了楚晏那盒白玉膏,幫人一點點抹身上,順便用眼睛占了不知道多少便宜。而後兩人才穿衣上衣服,梳洗一下,整理整理床榻——這兩個人潔癖到令人發指的地步,出個門床單都自己帶著,不過帶上了也不是太占地方。


    柳靜水和楚晏剛洗漱好下樓,小二便送上來一張字條。


    楚晏還奇怪著,柳靜水就已經把字條展開看了看,眸中頓時一凜,然後問那小二道:“溫公子人在何處?”


    字條上,昨日遇見的那個小少爺說有一事相求,要約他們二人見個麵。


    小二連忙低頭道:“溫公子就在樓下,等您們好久了。”


    能帶著雪琉璃的人,必然不是普通人,柳靜水昨日聽人說那東西是雪琉璃,便猜這個小少爺也是大有來頭的。果不其然,這小少爺乃是溫儀,鳳鳴溫氏的七公子。


    這鳳鳴溫氏,乃是中原一大武林世家,與廣城卓氏、夷山王氏、桃源江氏、藍溪柳氏以及安陵崔氏並稱六大世家。同是六大世家,與柳靜水的家裏也還有點交情。


    不過這溫家家主自二十年前起就有了隱退江湖之意,溫家人現如今已很少在江湖上走動,幾乎是要銷聲匿跡了。


    柳靜水小時候也曾隨著父母去溫家待過幾日,興許還見過這個小少爺。不過那時他好像也就有個五六歲,剛記事不久。這都快二十年過去了,就算真見過,人也都變了模樣,沒可能認出來。


    每年隱山書院舉辦雅集,都會邀請各大門派家族前來,溫家在六大家族之列,自然也會受邀。鳳鳴離碧峭十二峰不遠,三五日便到了,可這些年溫家卻一次也沒來過,因而柳靜水長大後也沒怎麽見過溫家人,更沒見過這個小少爺。


    楚晏與柳靜水微一對視之後,便一同下了樓。


    那溫公子正坐在客棧大堂中央,兩人一眼便望見了,於是柳靜水喚道:“溫公子。”


    溫公子兀自坐在那裏喝茶等待,見他二人來到,麵上一喜,連忙起身行禮,懇切道:“柳先生,楚少宮主,在下鳳鳴溫氏七子溫儀,表字容采。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換個地方說話?”


    柳靜水點點頭,道:“溫公子若是不介意,先去我們房內吧。”


    這裏還真沒什麽地方好談事的,去房間裏還也行。三人一起上樓回了房,把那房門關緊,不待溫容采開口,柳靜水便道:“溫公子此來是為了雪琉璃?”


    “正是。”溫容采麵上有急切之色,“昨夜負責看守雪琉璃之人全部被殺,雪琉璃已經不翼而飛……我來便是想請二位幫忙。”


    “幫忙?”楚晏皺眉,“幫你找雪琉璃麽?”


    溫容采搖搖頭:“這個倒不是……不是求二位幫忙找雪琉璃,而且求二位幫忙護送雪琉璃回溫家。”


    柳靜水聞言了然道:“我就知道……”


    聽他們說得奇怪,楚晏不由奇道:“怎麽?雪琉璃不是被偷了嗎?”


    東西都被偷了,還怎麽護送……難不成他那麽神通廣大的,這麽會兒工夫又找回來了不成。


    柳靜水一笑,為他解釋道:“昨日在那酒樓裏壞了的東西,都是假的。花盆是,雪琉璃也是。”


    楚晏驚異道:“假的?”


    溫容采點頭道:“柳先生所言甚是,雪琉璃這種東西,我怎麽敢大搖大擺帶著四處走……可我知道人人都覬覦這雪琉璃,隻好想了這個法子,做一個假的帶著招搖,真的另藏一處……我也不想為難那小姑娘的,隻是昨日那情形,我若是不表現得計較些,別人定然會有所懷疑,若那盆雪琉璃被人發現是假的,麻煩可就大了……”


    “我知道。”柳靜水輕歎一聲,“可惜溫公子卻連壞人都裝不像。”


    溫容采麵上一紅,大為慚愧:“讓柳先生見笑了……還好昨日是遇到了柳先生和少宮主,不然我都不知該怎麽收場的好……興許還得收了那一百兩銀子,然後再找個機會又還回去。”


    楚晏咋舌,原來如此……這個小少爺要是被打壞了裝雪琉璃的花盆還無動於衷,不就擺明了那東西是假的麽,隻能是那樣計較些,以表對那雪琉璃的重視。


    他還想著先裝一裝,收了賠償的錢,以後再還回去……楚晏覺得自己昨日是誤會了人家,頓時有些自責地道:“我昨日隻是看有人要打那小姑娘,便想著幫她賠了花盆,免得她受責罰……不知道你其實……”


    溫容采笑著搖頭:“少宮主不必如此,若換了我見有人要因為一個花盆對一個小孩子動手,我自然也是會為人打抱不平的,少宮主是生得一副好心腸,才會仗義出手。”


    楚晏被他這番話誇得頓時心裏寬慰許多,隨後肩上一緊,轉眼便見柳靜水習慣性地摟住了他。


    溫容采繼續道:“那雪琉璃,乃是我冬日時出門遊玩,無意間尋得。得了這物之後我便一直藏著,想著要帶回家去。本來這一路上沒什麽事發生,可就在前些天走漏了風聲,開始有人追殺行刺……那些人行事手段太過凶殘,我實在害怕還沒到家,手下這些人就全被他們殺死了……我武功低微,實在是無力自保,恰好遇上二位,便想著求助二位了。”


    柳靜水輕輕歎息道:“昨日我亮明身份,也不過是想讓他們知道我就在此處,從而有所忌憚……”他的語氣中多了幾分自嘲:“可惜他們似乎並不怎麽怕我……”


    溫容采長籲道:“那些人真的太……我都不知道他們是何人。昨夜死去的幾人,死得太慘烈,全身血液流盡……太慘了。”


    楚晏忽然一個激靈,心髒狂跳。全身血液流盡……怎麽聽著那麽像被殺死的那幾個血刀門弟子?


    他看向柳靜水,便見柳靜水也是若有所思的模樣。


    楚晏問道:“溫公子,可否帶我們去看看那幾人屍首?”


    溫容采一怔:“二位是願意……”


    “溫家與柳家同在六大家族之列,溫公子有求,靜水自當竭力相助。”柳靜水望楚晏一眼,見他點了點頭,才繼續道,“少宮主既然生了一副好心腸,當然也願意幫這個小忙。”


    溫容采聽他們兩人是答應了,不由麵露喜色,道:“可以,我住處就在旁邊的另一間客棧,二位隨我來。”


    溫容采有些心急,腳下走得飛快,都沒管後麵那兩人。


    那兩人為了跟上他,便也走得快了些,結果下樓梯的時候,柳靜水一個不小心沒能踩穩,狠狠扭了一下。


    這不能怪他,隱山書院的大師兄武功何等高強,怎麽會發生這種事呢!還不都是因為身體不適腰酸腿軟。


    “嘶……”本來腰上就有些酸痛,再這樣扭一下,那滋味不用說了。


    見柳靜水忽然一副要摔的模樣,楚晏一驚,連忙抓住他:“沒事吧?”


    前麵溫容采回頭就見他眉頭微皺,眼睛都瞪大了的神情,不禁一愣:“柳先生,這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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