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話。


    古逸塵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我。


    就是那種自以為沒有把話說穿,給別人留了麵子的眼神。


    我覺得好笑,迎著他的目光,說:“古道長,三千塊錢不夠。再說了,救命之恩,用錢怎麽報答?”


    “好小子,看來你所圖非小。我不會讓堂堂古家嫡長女,與你這鄉間少年成婚的。她以後會認識更多優秀的男子。而不是,你這個賣點藥材為生的少年。”


    古逸塵臉上,瞬間蒙上了一層黑影,表情變得非常的不爽。


    “哈哈,看到你不爽,我簡直太高興了。”


    “古夏是我朋友,她也幫過我,我不會收錢。你也別跟我提什麽嫡長女,你思想咋這封建。你咋不說,你們古家還有皇位要坐。”


    “不就是個道士,繼承個道觀就頂破天。小爺我隨便擺弄隻蠱蟲,就能要你的命。輪不到你在這裏瞧不起人。”


    我受不了他這瞧不起人的樣子,開口就懟。


    “好小子,假意清高不收錢,更能博取古夏的好感。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就有這麽深的城府。”


    古逸塵滿臉不悅。


    “放你的狗屁。你真特麽是個大傻逼。”


    我忍不住大罵。


    他這種高高在上的態度。


    著實令我不爽。


    我不要他的錢,竟然變成我有心計了。


    搞得,我真要“高攀”他們古家一樣。


    事實上,我與古夏相處這麽一段時間。


    從沒有想過,要娶古夏這種事情。


    而且,他古家在我眼裏,也算不上什麽牛逼的存在。


    我不想再與古逸塵多說。


    徑直朝外麵走去。


    我與古逸塵擦肩而過的時候,收住了腳步,說:“有件事情,是古夏答應過我的。隻要你完成這件事情,你們就不欠我什麽了。”


    古逸塵臉上肌肉抽了抽,說:“好。我古家從不欠別人人情。”


    從廚房走到院子裏。


    古夏已換上那件我第一次見她時,穿的道袍,三奶奶洗過後,上麵還有一些淡淡的血痕。


    她將頭發紮起來,插上一隻木簪子。


    又變成了女道士的模樣。


    她正給貓狗的水盆加一些清水。


    “狗子,貓子,保重了。我要回家去了。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見麵?”


    古夏有些傷感地說。


    黑貓正趴在黑狗身子,抬頭看了一眼古夏,喵喵地叫了一聲。


    古夏回頭看著我,眼眶已經紅了。


    “古姑娘。沒事,我會照顧好它們的。”


    我擠出笑容,笑著說。


    古夏也露出笑容,倒是先提及那件事情,說:“青靈那件事情,我沒有忘記。我現在就請我叔叔出手,看能不能解開青靈身上的字符封禁。”


    我將門窗關好。


    四周貼上符紙。


    將青靈放了出來。


    “好凶的煞靈。若不是受人約束,今日我定不會放過。”


    古逸塵臉色巨變,取出一張符紙,放在油燈上燒了起來。


    他口中念道:“北鬥七元,神氣統天。天罡大聖,威光萬千。上天下地,斷絕邪源。乘雲而升,來降壇前……”


    我聽古夏講過。


    這是道門八神咒之一的北鬥大神咒。


    而後,隻見一點光芒,經由古逸塵右手食指,落在了青靈天靈蓋之中。


    古逸塵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古逸塵睜開了眼睛,臉色有些蒼白,額頭冒出了微微的汗水,說道:“我解不開這種字符封禁,興許唯有龍虎山的老天師才能解開。我隻能確定,這隻女煞姓何。今夕何夕的‘何’。”


    古夏有些愧疚地看著我,說:“冬生,是我低估了這字符難度。”


    “何!我姓何!太好了。”


    青靈休養了一段時間後,早已恢複了冷靜,因為知道了自己的姓氏,非常的開心。


    “古夏,走了。”


    古逸塵一甩袖子,開門走了出去。


    古夏悄聲說:“冬生,這一個月來,你白天出去忙碌,我在家中也沒有閑著,默錄了一本道門吐納之法的小冊子,本是打算下一步教你的。你有空可以自學的。我走了。”


    聽到,她說“我走了”三個字,我心尖還是一顫。


    我艱難地說:“那我送送你。”


    我準備了兩個燈籠給古夏。


    等下天黑的話,可以用來照明趕路。


    “冬醫生,您可以返回。你都送了好幾裏路。再送下去,就到江西了。”


    古逸塵不爽地說。


    沒想到,不知不覺之中,已經送出了好幾裏路。


    古夏眼巴巴地看了一眼古逸塵。


    古逸塵嚴厲地說:“給你五分鍾。”


    說完話,便朝前走去。


    古夏對我笑著說:“冬生,我是農曆十月十八日出生的。兩年後,我生日那天,你要是有空的話,去三清山找我玩。去了三清山腳下的太平鎮,隻要問古家,就能找到我的。”


    我點點頭:“好。我記下來了。我會去的。”


    “一定要去。”


    古夏臉頰一紅,跟著跑了出去。


    我爬到一塊石頭上,黑狗與黑貓站在邊上,一起目送古夏離開。


    古夏的身影,消失在了大山之中。


    我忽然感到非常的失落。


    內心有一種強烈的難受,就好像失去了什麽東西。


    理智告訴我。


    我是茶花峒一個小小的蠱醫。古夏是三清山古家道門的長女。


    我與古夏是兩條直線,有了一個交點之後,便不會再有交集。


    這一別,可能這輩子再也無法見麵,沒必要感到失落。


    可是情感上,我卻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昔日,在毒山山腳下的洞穴裏,我們雙雙毒發,垂死之際,約定好結為姐弟,共赴黃泉。


    我和古夏之間,到底怎麽一種情感呢?


    哎,我歎了一口氣。


    我還是太年輕了,弄不懂這些。


    隻能說,人生聚散匆匆,雲邊孤雁,水上浮萍。


    我回到了家中。


    天已經黑了下來。


    我洗了把臉,沒有時間去傷感了。


    金蠶蠱出罐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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