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鳳池疾步而來,眉目依舊,仍是記憶中儒雅溫文模樣。(..info無彈窗廣告)見了我,略一拱手,叫聲“宛如姑娘”,並不似一念等人口中“少主人”,心下“小韃子”似的虛偽。轉而又向一念和尚躬身施禮,口稱“師父”。


    以見禮之先後,可見甘鳳池此時倒是頗有奉我為主之意。聽他向一念言道:“師父,弟子奉堂主之命,特來相請宛如姑娘與舒公子前往杏林相見。”


    一念奇道:“黃兄來蘇州了麽?少主人才被請到分舵,堂主那邊便知曉了麽?”神色間頗有不信之意。


    甘鳳池笑道:“堂主駕臨蘇州已有兩日了,因有要事在身,是以沒有驚動師父。少主人之事,自有堂內兄弟通報。”


    老賊禿臉色變了一變,沉吟道:“少主人今晚若不回行宮去,耽擱了大事可怎麽是好?”


    “師父放心。天黑之前弟子定然將宛如姑娘送回程府。”


    “好。君玉、君錫,你二人去相助師兄護送少主人,將少主人送回程府之後,再將舒公子平安帶回。”


    張氏兄弟齊聲答道:“是,謹遵師命!”


    甘鳳池見狀便欲去扶十三。我心知避不過隻得將身讓開,果然見他一愣,飛快的看了我一眼。我緊抿了嘴唇強忍著不讓眼淚滴落,可他卻是什麽也沒說,隻默默將十三負在身上,急步向前。


    我心中石頭落了地,幾步趕上,向他低聲說了句“謝謝”。他輕輕歎了口氣,望著我的眼光極為慈愛,竟讓我恍若置身於阿瑪身側。


    馬車行出沒多遠,在外騎馬護持的甘鳳池忽令馬夫停了車,低聲道:“有官兵!”


    張氏兄弟立時神情戒備的跳下了車。隻一眨眼功夫就聽甘鳳池一聲低喝:“兄弟對不住了!”隨即隻聞兩聲悶哼。一閃身,人已挑簾進來,馬車旋即疾馳向前,甘鳳池溫言道:“姑娘受驚了。甘某這就送姑娘和十三阿哥回返行宮去!”


    我再也忍耐不住,哭了出來,隻不敢高聲,惟有低聲飲泣。甘鳳池遲疑了一下,終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背脊。


    半晌,待我將心中的惶恐與委屈哭了個夠,方哽咽道聲:“甘大俠,大恩不言謝!”


    甘鳳池歎道:“你若真要謝我,便不要叫我‘甘大俠’,隻叫我‘甘叔叔’吧。”


    我怯怯喚聲“甘叔叔”,他欣喜的應了一聲,望著我的神情極為溫柔。“你是玄吉的女兒,便如同是我的女兒一般。一念師徒竟想讓你以身犯險助他們行刺韃子皇帝,我豈能袖手。何況當初若非我將你可能是玄吉之女一事告知他們,又怎會有今日之事?當日我隻道以你的身份混跡宮廷,隻怕有朝一日性命堪憂。想到他們師徒在蘇杭一帶人脈深廣,或許可助我一臂之力,不成想反而置你於危險之中。”


    “甘叔叔,我額娘真的姓朱,真的是前明皇室?”


    他點了點頭,從懷中摸出一塊玉佩,遞與我道:“二十二年前,你娘不顧全家反對,隻執意要嫁與你爹。你外祖父將你娘鎖了起來,是我夜半放出你娘又護送她到了你爹的營地。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你爹,少年將軍,英姿勃發……我很放心。你娘給了我這個,說是將來以此為憑讓咱們兩家的子女聯姻……嗬嗬,玄吉她卻料不到她甘大哥至今仍是孤家寡人一個吧。”


    這玉佩看起來十分眼熟,是了,不正是與阿瑪腰間所佩的那塊一模一樣?不由得我不信。“甘叔叔,你很愛我額娘,是不是?”


    他的目光有一瞬間的迷離,整個人似乎陷入了舊日的點滴過往――“你娘幼時常偷著跑來黃家看師父教咱們師兄弟幾個練武……我仍記得她搖著腦袋跟著先生念書的樣子……宛如,你生的很像你娘。”


    我陪著他靜默了一會兒,心裏猜想額娘將同一對玉佩分送兩個男子,在她心中是不是也有甘鳳池的位置?


    “甘叔叔,你適才所說的師父就是一念和尚麽?”


    幸而他搖了搖頭,“我的授業恩師乃是本堂堂主黃百家黃老爺子,他老人家是南雷先生的長子。一念師父隻教過我一套少林長拳,近些年他們師徒在堂中……唉,不提也罷!”


    我大半心思都放在十三身上,問甘叔叔他師父的事也不過是隨口閑聊,隻是覺得“南雷先生”這幾個字十分耳熟,似是聽誰提起過,不是皇帝,就是十三少。


    “宛如……”


    一定是我等了太久,十三少猶如夢囈的輕喚我竟以為是自己幻聽。禁不住的喜極而泣:“胤祥,你終於醒了!”


    玄吉是玄女和龍吉的組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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